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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不搞权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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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天亮得晚,卯时刚过,天边才慢悠悠撕开一层薄薄的天光,冷风卷着细碎的寒气扫过宫墙,却半点吹不散京城街市的热闹。
天刚蒙蒙亮,沿街的摊贩就已经全员出摊,支起木架、摆好摊位,蒸笼升腾起白茫茫的热气,混着糖香、面食香飘得满街都是。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讨价还价的说话声、车轮滚动的声响揉在一起,热热闹闹的,直接把冬日清晨的冷清给冲得一干二净。
糕点铺、热粥摊、油炸小食铺、果蔬杂货摊、糖画小摊挨挨挤挤排了一整条街,往来行人络绎不绝,裹着厚厚的冬衣,步履鲜活,满眼都是市井烟火气。
栖辞和拾言一早便轻装出宫,赶着清晨人不算最拥挤的时候进城闲逛。
马车稳稳停在街口僻静处,两人下车的瞬间,微凉的冷风扑面而来,吹得人瞬间清醒。
憋在宫里冷战别扭了好几天,栖辞一脚踏进热闹的街市,眼睛瞬间就亮了,之前心里堵着的那点郁闷,当场散了大半。
他现在心态完全不一样了。
前两天是又气又委屈,满脑子都是【他凭什么不理我】。
现在彻底开窍懂了自己的心意,再看着身侧安安静静跟着他的拾言,心里只剩软软的忐忑,还有点偷偷窃喜。
毕竟,这是他们冷战破冰后的第一次单独独处,全程就他们两个人,没有宫人围观,没有琐事打扰,自在得不行。
“好热闹啊!比宫里过年还要有意思。”
栖辞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又习惯性回头,伸手轻轻拽住了拾言的衣袖。
之前赌气冷战的那点别扭,在触到对方衣料的瞬间,彻底烟消云散。
拾言今日穿了一身常穿的素黑棉袍,看着清瘦挺拔,御寒的料子厚实却不臃肿,依旧是清冷干净的模样。
察觉到衣袖被轻轻拽住,他垂眸看向少年,眼底压了多日的沉郁彻底散尽,染着浅浅的暖意。
“慢点走,街上人多。”
他低声叮嘱一句,脚步很自然地落到了靠马路外侧,把栖辞稳稳护在内侧,下意识替他隔开往来的行人和推车,细微的小动作体贴到了极致。
栖辞压根没察觉他的细微守护,全程兴致勃勃东张西望,小脑袋转来转去,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他最先被街角的糖画小摊勾走了目光,立马拉着拾言快步凑过去,盯着摊贩手里流转的糖丝,眼睛亮晶晶的。
“你看这个糖画!师傅手艺也太好了吧,纹路绕得好精致!”栖辞忍不住惊叹,随即又开启了自带的美食改良吐槽模式,小声跟拾言嘀咕,“不过麦芽糖其实可以做很多口味的,不单单只有原味甜口。加点桂花、玫瑰,或者熬煮的时候兑点果蔬汁,味道层次一下子就丰富了,吃着也不会齁得慌,比纯麦芽糖好吃多了!”
拾言看着他一脸认真琢磨配方的小模样,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耐心应声:“你说得是,你的口味最清爽,这般甜腻的吃食,你向来不爱多吃。”
摊贩师傅听见两人对话,忍不住笑着搭话,语气格外亲和朴实:“哎呀,这位小公子年纪轻轻,懂得也太多了!真是心思灵巧、特别懂行。咱们街头小摊手艺粗糙,就只会做最传统的原味,倒是比不上小公子想得细致周全。”
栖辞立马笑得乖巧:“没事没事,师傅做得超好看!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说完他干脆掏钱买了一只小兔子样式的糖画,递到拾言手里:“给你吃!我少吃点甜的,你尝尝鲜。”
拾言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栖辞的指尖,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他眸色微顿,低声道:“多谢世子。”
“不用谢!”栖辞摆摆手,又拉着他往前挤,脚步轻快得像只撒欢的小兔子。
往前走几步就是杂粮饼小摊,铁锅滋滋冒响,烙得饼皮金黄酥脆,香气直往鼻尖里钻。
栖辞立马停下脚步,盯着刚出锅的杂粮饼咬了咬牙试味,瞬间皱了下小脸。
“唔,外皮太硬了!”他转头就跟拾言吐槽,一脸惋惜,“面糊只加了清水,一点油脂和乳香都没有,冷了肯定更噎人。要是和面的时候加一勺牛乳、一点点猪油,外皮酥脆内里软糯,口感直接翻倍!”
拾言看着他吃到不对味就碎碎念的可爱模样,温柔附和:“下次你有空,亲手做一次,定然比街边小摊的好吃。”
“那肯定的!”栖辞瞬间自信心爆棚,美滋滋又买了一份热乎的递给他,“虽然口感一般,但刚出锅的还是香的,你尝尝!不许嫌弃!”
“不嫌弃。”拾言乖乖应声,低头咬了一口,慢慢咀嚼咽下。
两人边走边吃,没走几步,又被街角热气腾腾的豆花小摊勾住了脚步。
冬日里就适合吃点热乎软糯的甜食,白白嫩嫩的豆花盛在粗瓷碗里,淋上一勺熬得浓稠的红糖浆,撒上几粒细碎的桂花干,热气袅袅的,甜香扑鼻,光是看着就让人浑身暖和。
“看着好好吃!我们尝尝这个!”栖辞立马拉着拾言坐下,熟练点了两碗红糖桂花甜豆花。
摊主手脚麻利,很快就端上两碗热乎乎的豆花。温润的热气扑面而来,驱散了指尖残留的寒意。
栖辞拿起小勺舀了一大口,嫩滑的豆花入口即化,红糖的清甜混着桂花的淡香,甜度刚刚好,一点都不齁人。
他眼睛一亮,立马转头跟拾言分享,语气兴冲冲的:“好好吃!这家豆花做得超嫩!”
拾言也低头尝了一口,温热软糯的口感很是清爽,他温和点头:“很甜,很适合冬日吃。”
栖辞一边小口舀着豆花,一边开启专属美食科普模式,碎碎念得格外认真:“不过豆花做咸口的也巨好吃!”
“往嫩豆花里加生抽、香油、小葱花,再淋上一勺香喷喷的辣椒油,配上一点榨菜碎和花生米,咸香麻辣,口感层次直接拉满,和甜豆花完全是两种味道,各有各的特色,别有一番滋味!”
他抬起头,满眼期待地看着拾言,小声许诺:“等回宫我有空就做给你吃!”
拾言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温柔应声:“好,我等着尝世子的手艺。”
吃完软糯的豆花,两人顺着街边慢悠悠继续闲逛。栖辞扫了一圈街边吃食,目光最终落在了一家馄饨铺上。
他好久没有吃馄饨了。
有些想念!
栖辞拉着拾言推门走进铺子,利落找位置坐下,点了两碗馄饨。
这家铺子出餐很快,没一会儿,两碗纯鲜肉馄饨就端上了桌。
馄饨皮薄透亮,馅料饱满,汤底清清爽爽,撒上一小撮葱花点缀,卖相干净舒服。一口咬下,纯鲜肉馅鲜香地道,温热的汤底滑入腹中,刚好驱散了冬日逛街攒下的微凉,味道朴实暖胃,吃着很舒服。
栖辞一边慢悠悠吃着,一边习惯性开启美食唠嗑模式,跟拾言随口科普起来:“热乎的鲜肉馄饨吃着超暖胃!不过,馄饨的馅料做法其实特别多哦,可不只有纯鲜肉这一种吃法。”
拾言拿着勺子静静听着,配合着点头:“哦?还有别的吃法?”
“那可不!”栖辞眼睛一亮,说起美食瞬间来了兴致,“我个人最爱的是皮蛋肉馅馄饨!软糯鲜香的皮蛋搭配鲜嫩的鲜肉,口感层次特别丰富,风味很独特,是超好吃的小众吃法!”
拾言闻言微微挑眉,从未听过这般搭配,只觉得新奇:“皮蛋?从未听过此物。”
他这句随口的疑惑,像一道灵光,瞬间劈中了栖辞。
栖辞吃东西的动作猛地一顿,手里的勺子顿在碗里,整个人豁然清醒。
对啊!皮蛋!
他穿书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从小在京城长大,逛遍了大街小巷,吃遍了市井吃食、宫廷膳食,翻来覆去见过的蛋类做法,永远只有最基础的炒蛋、煮蛋、煎蛋。
他从来没有在任何地方、任何铺子,见过皮蛋,也从来没有见过咸鸭蛋!
这一刻他彻底想通了,不是街边小吃做得敷衍,而是这个世界的饮食本就缺少这类新奇的蛋类做法,从来没有人研究、摸索过腌制蛋类的门道。
一瞬间,栖辞心里涌上满满的惊喜和雀跃,妥妥的发现新大陆的感觉。
他越想越激动,已经开始迫不及待规划回宫后的美食清单,眼底满是热忱:“那等我们回宫,我可要大展身手了!我来做皮蛋、咸鸭蛋,还有一些特制的蛋类!”
“做好了不管是直接吃、煮粥、做馄饨馅料,全都超级绝!到时候我一一做给你尝,保证你从来没吃过!”
拾言看着少年两眼放光、满心欢喜、对新鲜美食充满热忱的可爱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一直很喜欢栖辞这副模样,永远对生活充满热爱,永远有层出不穷的新奇想法,鲜活又热烈,把平淡的日子过得满是烟火趣味。
他低声轻笑,语气带着毫无底线的纵容与宠溺:“好,都听你的。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我日日陪着你,给你打下手,坐等尝世子独创的新奇美味。”
两人就这样一路逛、一路吃、一路唠,尴尬的氛围在一来一回的闲聊投喂里,一点点被冲淡抹平。
之前那几天冷冰冰的僵持、谁也不搭理谁的别扭,好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栖辞吃得不亦乐乎,嘴巴基本没停,糖葫芦、蒸糕、炒栗子挨个尝了个遍,吃到好吃的就第一时间塞给拾言,吃到一般的就开启美食改良模式,碎碎念个不停,鲜活又可爱。
拾言全程耐心陪逛陪吃,目光大半时间都黏在他身上,从未挪开。街上人流繁杂,时不时有人擦肩而过,他始终牢牢守在外侧,但凡有人群拥挤,就会不动声色伸手轻轻挡在栖辞身前,护得稳稳当当。
冬日的冷风再凉,也抵不过这般并肩相伴的暖意。
逛过小吃街,前方就是热闹的市井玩乐区,街边摆着套圈、投壶、打沙包的小游戏摊位,不远处还有围满人群的杂耍场子,锣鼓声咚咚作响,格外热闹。
“我们去玩套圈好不好!”栖辞瞬间被勾起兴趣,拉着拾言就往小游戏摊位跑,满眼期待,“我好久没玩过这个了!”
“好。”拾言毫无底线纵容,掏钱买了满满一把套圈,尽数递到他手里,“慢慢玩,输了也无妨。”
摊主笑着打趣:“小公子运气肯定好!今天好多人都套中小物件了!”
栖辞信心满满,捏着套圈站定姿势,认真瞄准摊位上的小摆件。结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连扔三四个,要么偏了方向,要么力度不够,全部落空,一个都没套中。
栖辞瞬间垮了小脸,委屈巴巴回头看拾言:“怎么这么难啊!我看着别人套得很轻松的。”
拾言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眼底笑意渐浓,上前半步,微微俯身,站在他身侧,低声指导:“身子站稳,手臂放平,力道轻一点,不用太急。”
两人靠得极近,肩背相贴,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耳畔,栖辞耳尖唰地一下就热了,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他乖乖按照拾言的说法调整姿势,抛出下一个套圈。
只听“唰”的一声轻响,套圈稳稳落地,精准套中了一只小巧的木质小兔子摆件。
“中了!我中了!”栖辞瞬间眼睛发亮,开心得回头看向拾言,满眼雀跃,“你也太厉害了吧!一教就会!”
拾言直起身,看着他眉眼弯弯的模样,温柔轻笑:“是世子聪明,一点就通。”
两人又玩了好几轮,最后收获了一堆零零碎碎的小摆件,满满当当揣在怀里,成就感直接拉满。
玩够了小游戏,旁边的杂耍场子刚好开场,锣鼓声骤然响起,瞬间吸引了不少路人围观。
“快看快看!开始了!”栖辞立马拉着拾言挤到外围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
场子里的艺人轮番上场,翻跟头、转花碟、舞长枪,动作利落流畅,看得人眼花缭乱。
栖辞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小声跟拾言唠嗑吐槽:“这个好厉害!功底也太扎实了吧!”
拾言顺着他的话应声:“都是常年苦练的功夫,街头讨生活,都不容易。”
“也是。”栖辞点点头,看着艺人卖力表演的模样,心里软软的,“冬天这么冷,还出来表演,确实辛苦。”
一场杂耍看完,日头已经悄悄升到半空,阳光暖融融的洒下来,驱散了晨间的寒意。街市依旧喧闹热闹,人声鼎沸,烟火不息。
但闹哄哄的人潮看久了,栖辞反而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跟拾言说说话,把这几天憋在心里的心思,全都讲清楚。
他抬头看向身侧的人,轻声提议:“拾言,我们去江边茶楼坐坐吧?那边清净一点。”
“好。”拾言没有半点犹豫,应声陪他转身离开喧闹街市,往江边走去。
临江茶楼视野开阔,景致极好,雅间更是清净雅致,一关上门,楼下街市的喧闹就被彻底隔绝,只剩窗外徐徐吹拂的江风,温柔又安静。
小二端上两杯温热的桂花清茶,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狭小的雅间里,瞬间只剩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安静的氛围最容易让人胡思乱想,栖辞刚刚放松下去的紧张感,瞬间又冒了出来。
他指尖轻轻攥着温热的茶杯,杯壁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却压不住心底的怦怦乱跳。
他酝酿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澄澈的眼眸直直看向拾言,眼神认真又真诚,半点不闪躲。
“拾言,我知道你前几天心里不舒服。”
少年的声音轻轻软软的,带着冬日独有的温柔,还有一点藏不住的羞涩。
“冬至宴那天,栖鹤轩人多,好多世家小姐围着我夸赞,那时候我没太看懂你的情绪,也没反应过来你为什么闷闷不乐。但这两天我静下心来想了很久,总算彻底理清自己的心思了。”
他耳尖红得透彻,却依旧勇敢对视,慢慢诉说着心底最纯粹的心意。
“对我来说,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是最特别的那一个。别人夸赞我、围观我、喜欢我的手艺,我都只当是寻常客套,听过就忘,半点都不会放在心上。”
“可只要你不开心、你闷闷的、你刻意疏远我,我就会特别心慌,心里堵得难受,做什么都提不起劲,连做饭都没心思。”
“我真的很在意你,比在意所有人都要在意。我不想再跟你冷战,不想你疏远我,更不想你一直心里憋着事、闷闷不乐的。我就想一直和你安安稳稳待在一起,好好的,不闹别扭了。”
这是少年最干净、最坦诚的心里话,朦胧又滚烫,温柔又真切。
拾言静静听着,身子微微一僵,眼底隐忍克制了数年的情愫,在这一刻彻底汹涌翻涌,再也压不住。
他垂眸看着眼前脸红羞涩、满眼真诚的少年,心底多年的克制、隐忍、顾虑,尽数土崩瓦解。
嗓音低沉温柔,裹着厚重又滚烫的深情,缓缓响起:“世子,属下亦是如此。”
“从很早以前开始,属下满心满眼,就只剩下你一个人。旁人再好、再耀眼,都近不得、比不得,半点都入不了我的眼。那日是我太过执拗、心思狭隘,暗自吃醋别扭,还刻意疏远你,让你忧心难过了,是我的错。”
一句坦诚认错,彻底解开了两人多日的心结。
栖辞听完,心底所有的不安、纠结、郁闷尽数消散,空空的心房被满满的暖意和雀跃填满,舒服得不行。
他立马想起逛街时悄悄买下、藏在怀里的玉佩,眉眼瞬间弯成月牙,带着甜甜的羞涩,小心翼翼从衣襟里取出来,递到拾言面前。
“那、这个送给你!我刚刚逛小摊看到的,一眼就觉得特别适合你,清清冷冷的,和你很配。”
素色墨玉玉佩静静躺在白皙的掌心,质地温润细腻,纹路简约大气,没有繁杂的雕花,清冷端正,像极了拾言本人的气质。
拾言垂眸看着玉佩,又抬眼望向满脸羞涩的少年,眼底柔情泛滥,伸手稳稳接过,指尖细细摩挲着温润的玉面,珍重无比,贴身收好。
“我很喜欢,多谢世子。”
两人静静对视片刻,无需多余言语,彼此的心意早已彻底互通,温柔又安稳。
沉默片刻,拾言斟酌再三,还是决定把心底的打算坦诚告知。
他抬眸看向栖辞,语气认真又郑重:“世子,我还有件事要跟你说。我近日接了一桩差事,再过三日,便要动身前往西郊青岚山,负责当地山匪的招安事宜。”
栖辞脸上的笑意瞬间一顿,眼底立马浮起担忧,下意识追问:“青岚山?我听过那个地方!不是说那里的山匪特别难对付,官府好几次围剿都没用吗?而且最近山里还怪怪的,没人摸透情况,是不是特别危险?”
他没有闹脾气阻止,也没有委屈抱怨,第一时间涌上心头的就是满心牵挂。
拾言看着他满眼担忧的模样,心底暖意涌动,耐心细致地跟他解释:“是有些凶险。青岚山匪寇盘踞数十年,根基深厚,往年确实难以根治。近期山中匪寇行事怪异,突然收敛所有恶行,举止反常、捉摸不透,局势格外混沌未知,这也是没人愿意接手的原因。”
栖辞听得心头一紧,眉头微微蹙起:“那你为什么要主动接下这么难、这么危险的差事?留在宫里不好吗?”
拾言看着他澄澈的眼眸,没有细说自己想要匹配身份、并肩相守的私心,只温柔安抚:“我想试一试。这是难得的破格机会,我想靠自己挣一份前程。”
栖辞愣了愣,瞬间懂了他的心思,心里酸酸软软的,担忧之余,更多的是全然的信任。
他沉默片刻,认真看着拾言,语气笃定又坚定:“我虽然很担心你,怕你在山里吃苦、遇到危险。但我相信你,你从来都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也从来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你的本事我最清楚,再难的事你都能处理好。”栖辞微微抿唇,小声补充,“但是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万事小心,不用急着赶回来,平安最重要。解决完事情就早点回宫,我在宫里等你。”
没有矫情的阻拦,没有无理的挽留,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温柔的叮嘱。
拾言心头一震,眼底柔情愈发浓重,重重点头:“好。我定然护好自身,事事谨慎,平安归来,绝不让你久等、忧心。”
话说开、心结解、心事明,雅间里的氛围温柔又安稳,所有的别扭隔阂彻底消散无踪。
两人歇足片刻,喝尽杯中清茶,便起身下楼,慢悠悠沿着江边步道往马车方向走去,准备返程回宫。
冬日的江边风比街上更凉一些,吹得江面泛起细碎波纹,岸边行人稀疏,少了街市的喧闹,格外清净。
两人并肩慢行,步子放得很慢,享受着难得的独处时光。走着走着,路边一个小小的地摊,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摆摊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薄旧棉衣,袖口磨得发毛,布料单薄,根本挡不住冬日的寒风。她的鼻尖和脸颊被冻得通红,双手紧紧揣在袖口里,依旧止不住微微发抖。
她身边跟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女孩,看着不过五六岁的年纪,梳着两个软软的小辫子,身上的棉袄同样单薄破旧,领口漏着风,小脸冻得惨白,睫毛上都沾着细碎的寒气,乖乖缩在奶奶身边,安安静静的,格外惹人心疼。
寒风一阵阵吹过,祖孙二人裹着单薄的衣裳,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看着格外单薄可怜。
地摊极其简陋,就铺着一块破旧的粗布,上面摆着一个小小的竹编筐子。
竹筐里左边卧着一只软乎乎的奶牛小猫。小家伙浑身黑白相间的绒毛蓬松柔软,像裹了一层厚厚的云朵,圆溜溜的大眼睛湿漉漉的,温顺又乖巧。它不吵不闹,乖乖蜷在筐子最暖和的角落,小小的身子团成一团,偶尔轻轻甩一下细短的尾巴,怯生生又亲人。
而右边趴着一只通体乌黑的小土狗,毛发顺滑油亮,没有一丝杂色,短短的四肢胖乎乎的,模样憨态老实。它安安静静趴在筐底,脑袋贴着爪子,不吵不闹,只是时不时抬着湿漉漉的黑眼睛打量路人,乖巧得让人心软。
栖辞一眼就被这两只小家伙勾住了目光,脚步瞬间顿住,再也挪不开分毫。
他蹲下身,动作轻轻的,生怕吓到两个小团子,小心翼翼伸出手试探。
出乎意料的是,两只小家伙半点都不怕生,格外亲人温顺。
奶牛小猫主动往前蹭了蹭,软乎乎的小脑袋不停蹭着栖辞的指尖,细细的尾巴轻轻扫动,乖乖撒娇。小黑狗也慢慢抬起脑袋,湿漉漉的鼻尖轻轻蹭着他的手背,温温热热的,格外黏人。
栖辞瞬间心软得一塌糊涂,又暖又心疼。
大冬天的,天寒地冻,风这么烈,祖孙二人还要顶着寒风在路边摆摊卖小幼崽,定然是家里日子拮据,实在走投无路,才会这般辛苦挨冻。
再看着两个小家伙,小小一只,无依无靠,在寒风里瑟瑟蜷缩,若是一直待在路边,大概率会冻出毛病。
栖辞没有半点犹豫,抬头看向老奶奶,语气温柔又干脆:“奶奶,这两只小猫小狗我都买下了。”
老奶奶瞬间愣住,随即脸上露出惊喜又感激的神色,连忙道谢:“多谢小公子!多谢小公子!”
栖辞付了足额银钱,还特意多添了不少,轻声叮嘱:“奶奶,天气太冷了,你们衣裳单薄,千万别再在路边挨冻了。拿着这些钱,带小姑娘去买两件厚实的棉衣,买点热食吃,早点回家取暖,别冻生病了。”
老奶奶又惊又喜,眼眶都红了,连连鞠躬道谢。身边的小女孩也睁着圆圆的湿漉漉的眼睛,软软地对着栖辞鞠了一躬,小声说了句“谢谢哥哥”。
栖辞被小家伙乖巧的模样逗得眉眼柔和,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顶,才小心翼翼抱起装着两只幼崽的竹筐。
拾言静静陪在他身侧,全程看着少年温柔善良的模样,眼底的温柔愈发浓郁。见他抱着竹筐不方便,便默默伸手接过,稳稳替他拎着,不让冰凉的竹筐和寒风冻到他的手。
两人转身缓步走向停靠在街口的马车。
返程的马车上,暖意融融,隔绝了外界的寒风。
栖辞靠着柔软的车壁,目光温柔地落在筐里乖乖趴着的小猫小狗身上,又悄悄侧头,瞥了一眼身侧安静落座的拾言。
心底被安稳和圆满填得满满当当。
前几日所有的别扭、郁闷、忐忑、纠结、吃醋冷战,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不留半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