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梦，尽冬染！》青嘴乌鸦

8、第 8 章 往日里那个

　　往日里那个虽桀骜、却守晚辈礼数、懂尊卑规矩的少年将军，彻底变了！
　　他不再隐忍、不再退让、不再碍于辈分礼制束手束脚，敢当众硬刚宗室皇叔，敢手撕满堂虚伪权贵，敢公然否定固化的朝堂规矩！
　　殿侧席位上，几位暗中观望的皇子，神色纷纷变幻。
　　二皇子谢铮素来温润儒雅、与世无争的假面微微开裂，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与阴鸷。
　　他本以为今日这场宗亲宴，足以逼得谢煊进退两难、废婚失势，彻底废掉这位最大的军方新锐、未来隐患，却没料到谢煊口舌如此凌厉、心智如此沉稳，硬生生逆势翻盘、掌控全局。
　　三皇子谢琛依旧低垂眉眼，看似温顺谦恭、毫无存在感，可袖中紧握的指尖，已然暴露了他心底的震惊与忌惮。
　　重生归来的谢煊，比起史料记载、前世认知里的模样，太过沉稳、太过凌厉、太过无解。
　　满堂死寂之中，谢煊并未就此停手，他今日既然开了局，便要彻底破局，不仅要自证清白，更要为柏商言讨回所有体面，碾碎所有轻视与屈辱！
　　他侧身，微微回头，目光瞬间从方才的凛冽冰冷，化作极致的温柔珍重。
　　他看向身侧的柏商言，声音放轻，温和安抚：“别怕。”
　　“今日有我在，无人可再辱你半分。”
　　简单两句，却稳稳落在柏商言心底，彻底抚平了他所有的局促与不安。
　　柏商言抬眸，撞进谢煊滚烫坚定的眼眸里，心头震颤不止，眼底微光闪烁，轻轻点头。
　　这一刻，他彻底放下了八年的隐忍卑微，放下了对世俗非议的恐惧。
　　有人为他遮风挡雨，为他踏碎世俗，为他逆势对抗满堂权贵，他不必再独自硬扛所有风霜。
　　安抚完挚爱，谢煊再度转头，眸光瞬间重归冰冷凌厉，直视满殿权贵，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底气：
　　“诸位今日齐聚南宫，名为赴宴，实则无非是想逼我废婚、弃夫、请罪、交权。”
　　“我今日便在此，明明白白告知所有人——”
　　“我谢煊，此生娶妻柏商言，一生一世，不悔不改！”
　　“仕途可弃，兵权可舍，荣华可抛，唯独他，绝不负、绝不弃、绝不辱！”
　　“从今往后，大晟朝野、宗室世家，但凡有人再敢私下非议、当面折辱、暗中算计我妻者——”
　　“我谢煊，定追根究底、百倍奉还！”
　　“沙场刀剑无眼，我护家国苍生，亦可镇朝堂奸邪！”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大殿之中！
　　赤裸裸的护妻宣言，毫不掩饰的强势立威，彻底震懵了满殿权贵！
　　所有人终于彻底醒悟。
　　今日的宗亲宴，不是谢煊的认罪局、羞辱局。
　　而是谢煊的立威局、护妻局、翻盘局！
　　他们本想设局碾压、逼谢煊妥协退让，到头来，却被谢煊一人之力，碾压满堂、震慑全场！
　　几位此前低声嘲讽柏商言的世家子弟，脸色瞬间惨白，慌忙低头垂首，不敢再有半分异动，心底满是惊惧懊悔。
　　他们终于明白，今日的谢煊，早已不是那个年少轻狂、可任人拿捏的少年将军。
　　谁敢动他的人，谁就会迎来他不择手段的铁血报复！
　　肃王气息紊乱，颜面尽失，死死盯着谢煊，怒声斥道：“放肆！你竟敢在宗亲大殿、众目睽睽之下，威胁宗室、震慑朝臣！简直目无尊长、无法无天！”
　　谢煊淡淡睨他，气场沉稳，不卑不亢：“侄儿只是讲道理、护己妻，未曾威胁任何人。”
　　“若皇叔与诸位宗亲，非要以尊卑压人、以规矩辱人，那这所谓的宗亲礼数、朝堂规矩，不要也罢。”
　　态度强硬，寸步不让！
　　肃王被怼得气血翻涌，险些怒极失态，却偏偏无可奈何。
　　谢煊战功赫赫、圣眷滔天，手中紧握边境兵权，并非寻常可随意拿捏的宗室晚辈。他可以口头斥责，却没有任何实质罪名、任何权力手段，能够真正治罪谢煊！
　　今日这场对峙，从始至终，他们都站不住法理、占不住情理。
　　满殿权贵哑口无言，无人再敢出头发难，原本一边倒的碾压局面，彻底被谢煊逆势翻盘。
　　就在满堂死寂、局势彻底逆转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太监通传声，穿透大殿，打破凝滞：
　　“陛下驾到——！”
　　帝王亲临！
　　满殿众人瞬间神色剧变，纷纷起身垂首，规整仪态，不敢再有半分异动。
　　原本僵持的朝堂对峙、宗亲博弈，瞬间升级为帝王权衡、皇权定局！
　　谢煊眸光微深，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冷光。
　　他早已知晓，今日这场宗亲宴的所有发难、所有问责，看似是宗室自作主张，实则背后，一直有帝王的默许与纵容。
　　圣上忌惮他兵权过重、声望太高，早已想借机打压他的锐气，削弱他的势力。
　　今日，便是帝王入局、亲自收网之时！
　　但谢煊毫无半分惧意，眼底只剩沉敛笃定。
　　前世他不懂帝王心术、不懂朝堂制衡，最终落得兔死狗烹、身败名裂的下场。
　　今生，他洞悉一切权谋算计，手握未来八年所有朝堂变局、皇子博弈的先知底牌。
　　帝王入局又如何？
　　今日，他便当着满朝权贵、当着帝王圣面，再破一局！
　　帝王銮驾未至，威压先临。
　　殿外十二名内侍鱼贯而入，分立两侧，金丝拂尘静垂于臂，垂首低眉无半丝声响。
　　紧随其后，御前禁军统领腰悬长刀，并肩护驾而入，铁甲微响，步履沉稳，瞬间将整座大殿的躁动非议尽数镇压。
　　满殿宗亲、世家权贵层层躬身，鸦雀无声，只余烛火噼啪轻响。
　　谢煊眸光微敛，抬手轻轻压住柏商言欲随众躬身的手臂，以只有二人能听闻的极低声音，淡声叮嘱：“不必低头，直身即可。”
　　柏商言微微一怔。
　　满殿皆躬身俯首，唯有他们二人不俯身，便是在满堂权贵之中公然特立独行，于帝王面前更是隐患忌惮。
　　可他看着谢煊沉静笃定的侧脸，心头那丝不安被他镇压下去，缓缓收回了欲弯的腰身，站得笔直端正。
　　帝王鸾驾稳稳停驻殿门外。
　　片刻后，明黄纁裳的帝王缓缓步下御辇，步伐不疾不徐，神色淡然温和，看不出半分情绪。
　　众臣跪拜声震彻殿宇：“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谢召缓步入殿，目光淡漠扫过满殿俯首的众人，掠过正中挺拔独立的谢煊与柏商言时，目光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淡不可察的意味深长，随即不动声色落座御席。
　　“平身。”
　　众人起身，重新落座。
　　殿内气氛却已彻底改变——从方才谢煊碾压满堂的箭拔弩张，悄然转为帝王制衡的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