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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满堂宗亲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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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宗亲纷纷点头附和,眼底讥讽更甚。
“肃王所言极是,谢煊此番行事,太过荒唐。”
“仗着战功赫赫、圣眷优渥,便目无规矩,肆意妄为,长此以往,宗室威严何在?朝堂礼制何在?”
“区区寒门子弟,也配登将军正妻之位?也配入我皇室宗亲宴席?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细碎的非议声此起彼伏,字字句句,皆带着对柏商言的极致鄙夷,刻意放大他出身卑微、身为男妻的“污点”,试图从身份上彻底碾压、折辱二人。
坐在西侧席位的几位世家子弟,更是毫不掩饰眼底的嘲弄,交头接耳,神色轻蔑,俨然已经将柏商言视作攀附权贵、祸乱将军前程的佞人。
柏商言耳力极佳,每一句嘲讽、每一声鄙夷都清晰入耳。
熟悉的屈辱感再度席卷心头,前世八年无数次承受的冷眼非议、卑微窘迫瞬间翻涌上来,让他心口微微发闷,指尖攥得更紧,身形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自卑、惶恐、无力感层层叠加,几乎要让他习惯性低头退让。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隐忍,是八年流言磋磨、无人庇护养成的本能。
可就在他心绪微动之际,身侧之人忽然轻轻侧头。
谢煊的余光精准捕捉到他眼底的黯淡与局促,眸底冷意骤增,周身气场瞬间凛冽刺骨。
他没有转头安抚,也没有柔声宽慰,只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护住自己的挚爱。
下一瞬,谢煊缓步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柏商言半护在身后,挺拔宽阔的脊背,稳稳挡住满殿所有恶意审视的目光,隔绝了所有细碎刺耳的非议。
一个无声的动作,胜过千言万语的安抚。
身后的柏商言身躯微震,心头翻涌的酸涩与惶恐骤然一滞,抬眸望着眼前挺拔坚韧的背影,眼底的不安缓缓消散,暖意与安稳悄然滋生。
依旧是拉扯,却是双向的蜕变拉扯。
他习惯性隐忍退让,而谢煊,偏要为他打破所有隐忍、踏碎所有不公。
谢煊正面迎上肃王震怒的目光,唇线微扬,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声线平稳有力,字字清晰,响彻大殿:
“皇叔口口声声言规矩、论礼制、谈皇室颜面,那侄儿今日,便与皇叔、与诸位宗亲,好好论一论这大晟规矩。”
他不慌不忙,气场沉稳,条理清晰,没有半分晚辈的怯懦,反倒隐隐有碾压全场的上位姿态。
“大晟铁律,的确有云:娶男妻者,终身不得入仕、不得掌兵。”
此话一出,满堂众人皆是一愣,以为谢煊终于认清事实、准备认错服软。
肃王面色稍缓,冷声道:“既然知晓律条,还不速速俯首请罪,上书废婚!”
可下一秒,谢煊话锋骤然一转,锋芒毕露,强势翻盘!
“可律条只言,娶男妻者,自断仕途兵权,从未言明——娶男妻,是为有罪!”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满殿瞬间死寂!
所有人脸上的讥讽、笃定瞬间僵住,愕然地看着殿中侃侃而谈的谢煊,心头巨震。
谢煊目光扫过满堂呆滞的宗亲、权贵,眼底冷光愈盛,语速不急不缓,句句诛心,层层拆解对方的虚伪说辞:
“侄儿求娶商言,自愿放弃未来入仕、进阶国公的仕途,是我谢煊自己的选择,是我心甘情愿舍弃的前程。”
“我未违律、未犯法、未叛国、未乱纲!大晟律法条条在册,无一条可定我罪名!无一条可罚我过错!”
“何谓败坏门风?何谓辱没功勋?”
“我沙场百战,血染征袍,北拒蛮夷、西平叛乱,以血肉之躯守住大晟边境安稳,护得千万百姓安居乐业,我一身功勋,清清白白、问心无愧!”
“我自愿弃仕途、舍虚名,娶一心爱之人,守一世安稳,何错之有?!”
连串诘问,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每一句都直击要害,瞬间撕碎满堂宗亲虚伪的道德绑架!
满殿无人敢接话,无人能反驳!
是啊!律法只禁仕途兵权,从未禁止婚嫁心意。
谢煊是自断前程,而非触犯律法!是自愿取舍,而非荒唐获罪!
此前满堂非议、口诛笔伐的“罪名”,瞬间被谢煊一句话彻底推翻,荡然无存!
短暂的死寂过后,满殿权贵神色纷纷变幻,尴尬、错愕、慌乱交织,无人再敢轻易开口讥讽。
肃王面色彻底铁青,胸口剧烈起伏,被怼得哑口无言,颜面尽失,却依旧强硬撑着气场,厉声驳斥:“休要巧言诡辩!纵使律法无责,你身为皇室宗亲、国之重臣,当以家国为重、以礼制为先!儿女私情岂能凌驾于宗室颜面、朝堂大局之上?”
“你因一己私情,毁自身前程、落朝野话柄,让我皇室沦为天下笑柄,便是最大的过错!”
这是老一辈权贵最擅长的道德绑架——不谈律法对错,只谈大义颜面,强行站在道德制高点施压。
若是前世的谢煊,年少气盛、不擅诡辩,被这般大义帽子扣下,必然一时语塞,无从辩驳。
但今生的谢煊,看透朝堂权谋、深谙人心算计,早已不惧这等虚浮套路。
他淡淡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肃王,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皇叔所言的朝堂大局、宗室颜面,便是允许诸位叔伯、世家子弟,私下奢靡享乐、结党营私、贪腐敛财,却容不得我谢煊随心嫁娶、守一心之人?”
“便是诸位常年身居高位、尸位素餐,无功于国、无惠于民,依旧可安享荣华、稳居高位,而我百战功臣,自愿取舍前程,便成了败坏颜面、荒唐至极?”
“这便是宗室口中的规矩?朝堂口中的大义?”
三连反问,层层递进,直接撕破宗室权贵的虚伪假面!
肃王浑身一震,气息一滞,竟被怼得瞬间失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堪至极。
满堂宗亲更是人人神色变幻,无人再敢直视谢煊目光。
因为谢煊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在座大半宗室老臣,常年盘踞高位,无尺寸战功,无治世之功,靠着祖宗荫庇安享富贵,私下奢靡腐化、结党牟利,早已是朝堂半公开的秘密。
他们自己一身污点、满身私欲,却偏偏站在道德高地,苛责一位为国血战、自愿取舍的少年功臣,何其虚伪,何其可笑!
谢煊目光缓缓扫过满殿众人,气场全开,凛冽威压席卷整座大殿,声线冷沉,震彻满堂:
“我谢煊的前程,是我一刀一枪、浴血沙场拼来的!我舍得、我弃得,与旁人无关,与宗室无关,与朝堂非议无关!”
“我为国舍命之时,诸位不曾为我半分言语;如今我随心嫁娶、取舍自身荣辱,诸位却轮番苛责、肆意折辱?”
“这般双标规矩,这般虚伪大义,我谢煊——不认!”
最后三字落下,落地有声,霸气凛然!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谢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