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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林舟躬身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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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待林舟退下,房门轻闭,室内重归静谧温柔。
红烛高燃,暖意融融,褪去了方才的朝堂锋芒,只剩二人相对的温情。
柏商言抬眸望着谢煊挺拔的身影,眼底忐忑渐消,暖意渐浓,却依旧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拉扯,轻声问道:“将军真的……不惧明日宗亲非议,不怕世人诟病吗?”
他依旧不安,怕谢煊只是一时热血,来日清醒,便会后悔今日的执拗,后悔为他对抗满朝宗亲、世俗礼制。
谢煊低头,对上他澄澈温柔的眼眸,指尖轻轻抚上他微凉的脸颊,动作温柔缱绻,语气笃定虔诚:
“前程仕途、兵权富贵,皆是外物,丢了亦可再取。”
“可你,世间仅此一人,失之,再无归期。”
“前世我用半生荣华、一身尸骨、满世污名才懂的道理,今生绝不会再错。”
这番话半含前世秘辛,半是今生赤诚,柏商言听不懂全部深意,却能清晰感受到话语里的滚烫真心。
眼底湿意彻底翻涌,他连忙垂眸,压住落泪的冲动,轻轻“嗯”了一声,软糯温顺,心底的隔阂与不安,尽数消融大半。
谢煊看着他温顺隐忍的模样,心头愈发疼惜,缓缓抬手,轻轻将他揽入怀中。
动作轻柔,力道克制,没有半分冒犯,满是珍视与弥补。
柏商言身躯微僵,随即缓缓放松,小心翼翼地靠在他温暖坚实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头八年孤寂寒凉,尽数被温柔暖意填满。
这是他们成婚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温情相拥,第一次双向的温柔奔赴。
一夜无话,红烛不灭,温情不散。
次日,天光大亮,旭日东升。
南宫宗亲宴如期开席。
皇室宗亲、世家权贵、朝中老臣尽数到场,冠盖云集、车马盈门。
所有人今日齐聚南宫,看似赴宴欢聚,实则人人心怀观望,坐等看谢煊知错认错、弃夫归权,坐等看柏商言当众受辱、狼狈退场。
各路流言早已传遍京城,人人都笃定,今日便是镇远大将军幡然醒悟、重回正轨之日,也是这位寒门男妻梦碎收场之时。
辰时将至,殿外传来侍卫通传,声线清亮,响彻整座南宫大殿:
“镇远大将军到——!将军夫郎到——!”
满殿哗然,众人循声侧目,眼底皆是戏谑、鄙夷、观望之色,坐等好戏开场。
大殿门口,两道挺拔身影并肩而入。
谢煊一身玄色织金朝服,规制最高、气度凛然,身姿挺拔、气场全开,重生之后的沉敛城府尽数藏于眼底,无半分往日桀骜莽撞,沉稳凌厉、威慑全场。
身侧的柏商言一身绯红锦袍,温润清雅、眉目如玉,身姿清瘦挺拔,褪去了往日的怯懦卑微,在谢煊身侧从容而立,端庄有度、风骨自成。
二人并肩同行,身姿登对、气度卓绝,没有半分狼狈退让,反倒自带荣光、碾压全场。
满殿原本暗藏讥讽、坐等看戏的目光,骤然一滞,全场瞬间安静大半。
没人料到,谢煊不仅没有藏拙避席、低头认错,反而以最高规制携夫赴宴,公然彰显二人名分,无惧全场非议。
就在众人错愕之际,首位宗室皇叔已然沉脸发难,冷声开口,语气满是斥责不满:
“谢煊!你可知罪!”
一声厉喝,打破满殿寂静,正式拉开全场对峙、当众打脸的高燃爽局!
谢煊眸光微抬,眼底冷光乍现,不卑不亢、气场全开,静待全场发难。
今日,他便要颠覆世俗偏见,手撕迂腐权贵,护他所爱,立他威名!
第三章一人镇满堂
南宫,宗亲正殿。
鎏金长烛并列两排,烛火高悬,映得满殿朱红梁柱、雕玉栏杆熠熠生辉。殿内烟气缭绕,名贵的沉水香压制住冬日的寒凉,却压不住满堂涌动的暗流与讥讽戾气。
大晟皇室宗亲宴,规制极严,非皇室血脉、非顶级世家主君不得入席。今日能端坐此处之人,要么是辈分尊崇、手握宗室话语权的皇族长老,要么是根基深厚、朝堂势力盘根错节的世家掌舵者,要么是暗中蛰伏、野心暗藏的皇子派系中人。
每一个端坐席上的人,看似温文自持、笑意谦和,眼底深处皆藏着算计与观望。
方才一声“谢煊、柏商言到”的通传落下,整座喧闹大殿瞬间死寂一瞬。
所有窃窃私语尽数掐断,数百道目光齐刷刷聚焦殿门,戏谑、鄙夷、轻视、坐等看戏的神色,毫无遮掩地落在二人身上,密密麻麻,压迫感铺天盖地。
放在寻常人身上,这般满场针对、万众轻视的阵仗,早已心神慌乱、手足无措,恨不得躬身垂首、狼狈避退。
可今日立于殿门口的两人,颠覆了所有人的预判。
谢煊一身顶级玄色织金盘龙朝服,腰束玉带,肩背挺拔如松,身姿卓绝凌厉。往日里少年功臣的桀骜张扬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历经两世权谋、浴血重生的沉敛城府。
他沙场百战淬炼出的铁血气场浑然铺开,无需刻意施压,便自带生人勿近的凛冽威压,漆黑眼眸沉沉扫过满殿席位,目光所及,但凡暗藏恶意之人,皆被他一眼锁定,冷意刺骨。
前世,他就是太过年轻、太过傲气,不懂藏锋,也不懂人心险恶,任由这群宗室老臣、世家权贵打着“为他好、守祖制”的幌子,肆意拿捏、折辱他的尊严,践踏他的挚爱。
今生,他眼底无半分少年莽撞,只剩看透一切虚伪的淡漠与冰冷。
身侧,柏商言一袭绯红锦绣常服,衣料华贵,纹路雅致,是昨日谢煊特意吩咐、府中最好的织锦规制。清瘦身姿挺拔端正,眉眼温润如玉,褪去了往日的怯懦卑微,虽气场不及谢煊凌厉,却风骨凛然、进退有度。
他依旧敏感,依旧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忐忑,落在满殿审视的目光里,指尖几不可查地微蜷。但这一次,他没有低头躲闪。
因为身侧之人的手臂,始终与他半步相靠,不远不近,无声支撑,是最安稳的底气。
昨夜那句“你的体面我来给,你的委屈我来平”的承诺,牢牢刻在他心底,让他敢于抬头,敢于直面满堂风霜。
两人并肩而立,登对夺目,气场浑然一体,没有半分狼狈退让,反倒以绝对姿态,碾压了满殿坐等看戏的众人。
死寂的大殿之中,端坐首位的皇族皇叔、肃王谢景渊,面色彻底沉冷。
他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宗室辈分最高、话语权最重的长辈,素来以恪守祖制、严苛正统闻名朝野,也是昨日暗中牵头,召集宗室众人商议,要逼谢煊废婚请罪、罢免兵权的主导者。
此刻见谢煊不仅毫无悔意,反而身着最高规制朝服,堂而皇之携夫入殿,半点不将宗室规矩、长辈问责放在眼里,顿时怒火攻心。
谢景渊手掌重重按在檀木案几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打破满殿凝滞。
“谢煊!你可知罪!”
厉声质问响彻大殿,字字铿锵,带着宗室长辈的威压与居高临下的斥责,意图先声夺人,当众压垮谢煊的气势。
满殿众人瞬间精神一振,纷纷坐直身形,目光灼灼地盯着殿中二人,坐等谢煊慌乱认错、俯首请罪。
在所有人认知里,谢煊纵然战功赫赫、圣眷浓厚,终究是晚辈,是宗室后辈,面对肃王这位皇叔、当朝尊长的当众问责,只能低头受教,毫无反驳余地。
这就是皇室宗亲的拿捏手段——以辈分压人,以祖制缚人,以大义束人,先占情理高地,再层层施压,逼得你进退两难、乖乖妥协。
前世的谢煊,便是被这一套虚伪的长辈道义困住手脚,明知不公,却碍于礼数,只能隐忍退让,眼睁睁看着柏商言被当众折辱,沦为全场笑柄。
但今日,重生归来的谢煊,早已看透这群宗室权贵的虚伪本质。
何为祖制?何为规矩?不过是他们打压异己、掌控朝堂、依附皇子谋权上位的工具罢了!
谢煊眸光微抬,漆黑眼眸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惶恐,没有半分退让,淡淡迎上肃王盛怒的目光,声线清冷沉稳,不卑不亢,响彻整座大殿:
“侄儿不知,何罪之有?”
一句反问,轻飘飘落下,却瞬间让满殿哗然!
所有人都以为谢煊会认错、会服软、会低头赔罪,没人料到他竟然敢当众硬顶肃王,直面宗室问责!
肃王眼底怒火更盛,面色铁青,厉声呵斥:“放肆!”
“你身为皇室旁支、镇远大将军,身负国朝兵权、皇室荣光,却罔顾大晟铁律,执意迎娶寒门庶子为男妻!自断仕途、自毁前程,败坏宗室门风、辱没武将功勋!”
“举国上下,人人非议,朝野内外,诟病丛生!你一意孤行、荒唐至极,坏规矩、乱礼制,害得我皇室颜面尽失!此等忤逆荒唐之举,你还敢说无罪?”
一番斥责,条理分明,字字扣着“祖制、规矩、颜面”三大帽子,直接将谢煊的婚事,上升到了忤逆宗室、败坏国体的重罪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