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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赵崇猛地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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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崇猛地抬头,面色涨红,厉声道:“将军休要狡辩!那封密信上有将军的亲笔落款与印鉴!铁证如山,岂容抵赖?!”
谢煊淡淡睨他一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赵副将,你确定——那是我的亲笔?”
赵崇被他这般淡然的态度弄得心头一慌,却仍强撑着大声道:“自然是将军亲笔!末将跟随将军多年,岂会认错将军的字迹?!”
“好。”
谢煊忽然笑了,那笑意不达眼底,冷得如同淬了霜雪的刀锋。
他转向御席,拱手朗声道:“陛下,既然赵崇一口咬定那封密信乃臣亲笔,臣恳请陛下——当庭验信,比对字迹。”
“臣愿当场书写数行文字,以供比对。若那密信字迹与臣亲笔一般无二,臣甘愿领罪;若非臣所写……”他微微一顿,目光缓缓扫过满殿朝臣,最终落在二皇子谢铮那张依旧保持着温润笑意的脸上,一字一句道,“那便是有人刻意构陷,意图谋害忠良!”
“臣请陛下,彻查到底!”
话音落下,满殿肃然。
帝王深深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终于缓缓颔首:“准奏。”
太监快步上前,从赵崇手中接过密信,展开铺于御案之上。
与此同时,内侍奉上笔墨纸砚,置于谢煊面前。
谢煊不慌不忙,挽袖提笔,笔走龙蛇,数行文字一气呵成,字迹凌厉挺拔,锋芒毕露,自带一股沙场铁血的凛冽之气。
太监将两张字迹捧至御前,与那封密信并排放置。
帝王垂目,仔细比对。
满殿寂静,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只余烛火噼啪轻响。
二皇子谢铮负手立于原地,面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微笑,可指尖却已悄然攥紧袖口,指节泛白。
他自然做好万全准备——那封密信,是赵崇重金聘请江南仿字高手伪造的,足以以假乱真。
就算谢煊当庭写字比对,也绝对看不出破绽!
可不知为何,看着谢煊那张从容不迫的脸,他心底深处,竟隐隐生出一丝莫名的不安。
片刻后,帝王缓缓抬头,面色沉静如水,目光却锐利如刀,直直射向赵崇:“赵崇,你还有何话说?”
赵崇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陛下!臣、臣所言句句属实!那封密信确实是从将军书房中截获的——”
“够了!”
帝王猛地一拍御案,震得案上杯盏嗡嗡作响,声音冷厉如冰:“这两份字迹,根本出自不同人手笔!笔锋走势、运笔力道、落笔习惯,处处不同!”
“这封所谓的密信——分明是伪造的!”
轰!
满殿哗然!
赵崇整个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二皇子谢铮脸上的微笑,终于彻底僵住了。
他猛地看向御案上那两幅字迹,瞳孔骤缩——不可能!
那仿字高手分明拍着胸脯保证,笔迹绝对足以乱真!
怎么会……
就在满堂震惊之际,谢煊再度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陛下,伪造密信构陷臣下,此事非同小可。臣斗胆请命——彻查赵崇近半年的往来信件与银钱账目,看他是否与京城某些势力暗中往来,受人指使,陷害忠良!”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不约而同地,悄悄瞟向了队列前方的二皇子谢铮。
谢铮面色微微发白,强行稳住心神,正欲开口说些什么——
却听帝王冷冷开口:“准奏。”
“传朕旨意——右营副将赵崇,即刻押入天牢,彻查其所有往来信件、银钱账目、接触人员!若有幕后指使者,无论涉及何人,一查到底!”
轰隆!
雷霆之音,响彻大殿。
赵崇绝望地瘫倒在地,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二皇子谢铮站在百官前列,面色惨白如纸,指尖死死掐入掌心,眼底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惊怒与恐慌。
怎么会这样?
分明是他精心策划的必胜之局,怎么会反过来,把自己置于悬崖边缘?
而殿中央,谢煊依旧笔直而立,面上无半分得意之色,只余一片沉静如水。
仿佛这一切,他早已预料,早已布好棋局,只等对手自投罗网。
御席之上,帝王的目光缓缓扫过满殿朝臣,最终落在谢煊身上,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暗芒。
他当然知道,谢煊绝没有表面这般干净无辜。
可当谢煊当众揭穿密信造假、反手将赵崇置于死地之时,他便清楚地知道——这位镇远大将军,已不再是那个只会打仗的莽夫了。
此人城府之深、手腕之狠,远超他的预料。
帝王指尖轻叩龙椅扶手,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已然开始盘算新的制衡棋局。
早朝在一片暗流涌动中草草收场。
赵崇被禁军当场拖出大殿,等候彻查审理。
满殿朝臣各怀心思,三三两两退出大殿,低声议论着方才惊心动魄的反转。
二皇子谢铮一言不发,铁青着脸快步离去,袍袖翻飞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与慌张。
他必须要赶在赵崇被彻底审讯之前,将自己与此事的关联清理干净!
否则,一旦赵崇扛不住酷刑,将他供了出来……
他不敢想下去。
谢煊不急不缓地走出大殿,冬日的晨光落在他的肩头,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身后,一道清雅温和的声音轻轻响起:“将军。”
他回头,便看见柏商言裹着一件素色披风,站在宫门拐角处的阴影里,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晨光映在他温润的眉眼间,眼底带着一丝未曾散尽的担忧,却在看到谢煊安然无恙的瞬间,悄然化成暖意。
“让你担心了。”谢煊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接过他手中提着的食盒,入手温热,“带了什么?”
“红枣羹,刚熬好的。”柏商言低声应道,目光却仔细地扫过他的脸庞,确认他毫发无伤,才悄悄松了口气,“我知道今日早朝必有一场硬仗……便想着,将军下了朝,能吃口热的。”
谢煊心头微暖,低头看着食盒边缘露出的袅袅热气,低沉一笑:“走,回府再喝。”
二人并肩穿过宫门,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处。
身后的宫墙深处,三皇子谢琛立于高阁窗前,目送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的深邃与算计,缓缓沉淀成一抹极淡的笑意。
“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叩击窗棂。
将军府的马车缓缓驶入巷道,晨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洒落进来,在车厢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柏商言坐在谢煊身侧,指尖轻轻摩挲着食盒边缘残留的温度,目光却落在身旁之人沉静的侧脸上。
方才早朝的那一场惊心动魄,他虽未亲临,却已在宫门口等候的间隙里,从零星退朝官员的低语中拼凑出了全貌。
赵崇当众揭发、谢煊从容应对、当庭比对字迹、帝王震怒下令彻查——每一步都精准得仿佛早已排演过千百遍。
可越是如此,柏商言心底深处那一丝不安,便越是难以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