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末世：囤货求生》睡得很差

2、先吃顿好的 手机在

　　手机在掌心震了第三次。
　　林照野低头看着屏幕上“陈经理”三个字，迟迟没有接听。不是不想接。而是这个名字实在太久远了。
　　末世第一年，他偶尔还能想起公司里的人。后来见过的死人越来越多，城市也一座接一座地沦陷，那些曾经占据他大半生活的会议、报表和采购计划，便渐渐变成了模糊的影子。
　　直到此刻，熟悉的名字重新出现在屏幕上，林照野才想起来，九月三日是星期一。而今天上午九点，公司原本有一场季度采购会议。他昨天加班到凌晨，回家后连澡都没洗便睡着了，所以闹钟响了几次都没有听见。
　　现在已经十点二十七分。
　　电话再次被接通时，对面的人明显松了一口气。“林照野，你总算接电话了。”陈经理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你知不知道今天上午有会？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人去哪儿了？”听着这熟悉的责问，林照野竟然觉得有些亲切。
　　末世以后，再也没有人因为他迟到而骂他。更多时候，别人只会因为一包饼干、一瓶水或者一处能挡风的角落，毫无预兆地拔刀。
　　林照野靠在床边，目光落在窗外。
　　阳光明亮，小区楼下的早餐店还冒着热气。穿校服的孩子从人行道跑过去，被身后的家长喊住，重新拉回了斑马线内。一切都鲜活得近乎不真实。“抱歉，陈经理。”他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有些哑。“我家里临时出了点事，今天可能去不了公司。”
　　“家里出事了？”对面的语气缓和了一点。“严重吗？要不要帮忙？”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林照野停顿片刻。
　　现在直接辞职并不明智。
　　他虽然拥有空间和上一世的经历，但末世还没有降临。他需要合法的身份、稳定的社会关系，以及原本工作中积累下来的供应商渠道。贸然辞职，只会让熟悉他的人注意到异常。况且他手里的资产不是无限的。房产和商铺即便顺利出售，也需要时间办理手续。真正的大规模采购开始前，他仍然需要工资、信用记录以及正常的工作身份作为掩护。“我想请几天假。”他说。“事情比较突然，等处理完，我会把积压的工作补上。”
　　陈经理沉默了两秒。“你这个月的粮油供应商合同还没定。”
　　“文件在公司电脑和云盘里，我下午整理好发给您。恒丰粮业的报价最低，但他们的运输条款有问题，最好先压着别签。盛源的价格高三个点，不过仓储和冷链更稳定，可以再谈一次。”
　　这些工作内容像是刻在身体里。
　　即便隔了一场末世，他依然说得流畅。
　　陈经理听他思路清楚，也没再追问。“行，你先处理家里的事。会议纪要我让小周发你。假期先按三天算，不够再说。”
　　“谢谢陈经理。”挂断电话后，林照野没有立即放下手机。恒丰粮业、盛源食品、华海冷链、安康医药……一个又一个曾经熟悉的供应商名称浮现在脑海中。
　　他的工作是连锁精品超市采购主管，负责粮油、冷冻食品和部分进口商品。末世前，这只是一份需要反复比价、谈合同和核损耗率的普通工作。
　　可在如今的林照野看来，这份工作几乎等于一张现成的物资地图。他知道哪些厂商手中有现货，哪些仓库即将清货，哪些经销商为了回笼资金愿意降低价格，也知道什么产品表面保质期短，实际储存条件合适时却能放更久。上一世末世刚开始时，他曾无数次后悔。后悔自己明明天天接触成百上千吨粮食，却什么都没能提前留下。
　　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林照野将手机放在床上，低头握住胸前的长命锁。刚才那片广阔空间再次出现在他的意识中。空间没有光源，却并不黑暗。他能够清楚感知其中的每一寸区域，像闭上眼睛后，脑海里自然浮现出一座巨大的空仓库。
　　上一世的空间只有不到三立方米。
　　最开始，他往里面塞了两箱矿泉水、几袋压缩饼干和常用药，便已经转身困难。后来每放进去一样东西，都需要反复计算位置。而现在，空间向四周延伸，边界远得超出想象。林照野做过仓储采购，对体积比普通人更加敏感。他在脑海中粗略划分区域，又将空间与公司配送中心的仓库对比。大约五千立方米。相当于两座中型仓库。看起来很大，但真正存放物资时，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夸张。
　　一辆普通厢式货车的货厢便有十几立方米。粮食、饮用水、燃料和设备都是占地方的东西，一旦毫无计划地囤积，很快就会塞满。
　　空间必须分类。主食区、冷冻区、药品区、能源区、日用品区、工具区……林照野刚想在脑中细分，腹部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响动。
　　咕噜。
　　他愣了愣，伸手按住肚子。昨天晚上，他似乎只吃了一盒便利店饭团。上一世临死前两天没有进食，身体虽然回到了二十五岁，意识却依然残留着极度饥饿的感觉。
　　林照野闭了闭眼。
　　不能急。末世还有九十天。房子不会今天就卖出去，几千吨物资也不可能一天买齐。比起立刻冲去超市搬空货架，他现在更应该做的是稳定情绪、确认空间规则、计算资金和制定计划。
　　但在做这些事情之前——他要先吃饭。
　　不只是填饱肚子。
　　他想吃一顿真正的、热腾腾的饭。林照野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清澈的水哗啦一声流出来。他盯着水流看了很久，伸手接了一捧。
　　水是凉的。
　　干净、透明，没有铁锈味，也不需要过滤、煮沸和计算每个人的配额。
　　末世第二年以后，他已经很少见到这样随手就能使用的自来水。林照野将水泼到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镜子里的人眼眶微红，脸色却比刚醒来时好了许多。二十五岁的身体没有冻伤，没有长期营养不良留下的凹陷，肩膀和手臂也不像末世后期那样瘦得只剩一层皮。
　　他抬手拉开热水。热气很快在镜面上凝结出白雾。林照野站在花洒下，足足洗了四十分钟。
　　洗发水的香气、温热的水流、柔软的泡沫，每一样都让人恍惚。
　　上一世，水比食物更早成为稀缺品。
　　最困难的时候，他和裴屹川连续半个月没有洗澡。后来遇上一场暴雨，两个人站在废弃加油站的屋檐下，用塑料布接了一桶雨水。裴屹川让他先洗。林照野说不用，两个人一起擦擦就行。裴屹川没说话，只把烧热的半盆水放到他面前，自己转身守在门外。
　　那时候林照野觉得，总会有机会还回去。
　　可惜直到裴屹川死，他也没有真正还清那一盆热水。
　　水流从头顶落下，模糊了眼前的视线。林照野仰起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一世，不一样了。洗完澡，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将床单和被套全部拆下来塞进洗衣机。洗衣机开始转动时，他站在旁边听了片刻。
　　规律的机器声让人安心。
　　他打开外卖软件。附近的早餐店、火锅店、烧烤店、甜品店，全都正常营业。林照野滑动屏幕，什么都想吃。牛肉面、煎饺、豆浆、油条、虾饺、叉烧包、烤鸭、红烧肉、麻辣火锅、奶油蛋糕……
　　末世第三年，他饿得最厉害的时候，曾经在脑海里给自己列过一份菜单。他告诉自己，只要熬过这个冬天，就一定要找到一袋面粉，做一顿热腾腾的饺子。如今菜单上的东西全都唾手可得。林照野点了一份牛肉面，一笼灌汤包，一份煎饺，又加了一杯热豆浆。下单时，他犹豫了一下，又点了一块草莓奶油蛋糕。不是因为吃得完。而是他想看见它们摆在桌子上的样子。
　　外卖还要半个小时送达。趁这段时间，林照野开始测试空间。他先从冰箱里拿出一盒冰淇淋。手指接触包装，心念微动，冰淇淋便从掌心消失，出现在空间中。收取过程几乎没有声音，也没有明显负担。林照野又取出冰淇淋。
　　包装表面的冰霜没有融化。他看了一眼时间，再次将冰淇淋放进空间。接下来是一杯刚烧开的水。热水进入空间十分钟后，取出来仍然冒着热气。他用温度计测量，温度没有任何变化。空间里的时间果然完全静止。
　　林照野拿起床头的电子钟，把它收进去。十分钟后取出，电子钟显示的时间只过去了不到一秒。接着，他尝试收取与墙面相连的床头柜。没有成功。拆下来的抽屉却可以轻松收进去。说明与固定建筑相连的物体无法整体收入空间，分离后的物品则不受影响。
　　他又将手按在卧室门上。没有反应。按住椅子，椅子瞬间消失。空间收取需要身体直接接触，但不一定非要用手。只要物品与他的身体接触，并且完全属于可移动状态，他就能收入。车辆理论上也可以。
　　不过车辆内部如果有人或者活物，是否仍能收取，需要另行测试。林照野不会拿人试验。他从阳台花盆里挖出一棵已经有些枯黄的小葱，连泥一起放进空间。十分钟后取出，小葱没有立即死亡，叶片也没有变化。
　　这只能证明空间时间静止，不能证明活物能够长期存在。
　　他又将阳台上飞进来的一只小虫罩在透明杯中，尝试收取。没有成功。空间排斥活动中的生命。连根拔起的植物能够进入，是因为被判断成了普通物品。一旦收入，时间停止，取出后或许还能继续生长，但空间本身无法种植。
　　林照野对此并不失望。五千立方米、时间静止、随身携带。这样的空间已经足够逆天。不能住人、不能种地，反而能让他时刻保持警惕，不至于把生存完全寄托在金手指上。他继续尝试了一次远距离收取。桌上的水杯纹丝不动。必须接触。隔着墙壁和门板，也无法判断另一侧的物品，更不可能凭空收走别人的东西。这一点很好。
　　林照野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看见仓库便可以瞬间搬空的怪物。末世以后，物资属于谁，会变得越来越难界定。但在秩序尚存的九十天里，他购买的每一件东西，都必须通过正常渠道。
　　门铃在这时响了。
　　“您好，外卖。”林照野下意识绷紧身体，右手摸向腰侧。直到摸了个空，他才意识到现在的自己身上没有刀。
　　门外也不是丧尸或者抢夺物资的幸存者。只是一名普通的外卖骑手。他走到门边，通过猫眼确认对方身份，才打开房门。年轻骑手将几个打包袋递给他。“您的餐，麻烦给个五星好评。”
　　林照野接过袋子。食物温热的气息透过包装传到掌心。“好，谢谢。”
　　骑手转身走向电梯。林照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最近跑单的时候，尽量戴口罩。”骑手回头，有些疑惑。“最近流感好像挺严重的。”林照野笑了笑。“注意身体。”“行，谢谢啊。”
　　电梯门合上。林照野关好房门，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他不能告诉每一个人末世会发生。没有证据，也不会有人相信。即便有人相信，他也没有能力救下整座城市。上一世的经验早已告诉他，灾难真正降临时，一个人能保护的范围极其有限。他能做的，是提前准备，在力所能及的时候帮助值得帮助的人。但首先，他要保证自己和裴屹川能够活下去。
　　林照野把食物摆到餐桌上。牛肉面的盖子刚揭开，热气便扑到脸上。清亮的汤面上铺着大片牛肉，旁边是翠绿的香菜和葱花。他拿起筷子，却迟迟没有动。
　　太香了。
　　香得鼻子发酸。
　　末世后期，一块没有发霉的干面包都能引发争抢。裴屹川死后，林照野很长时间不愿意吃面。
　　因为每一次闻到面汤的味道，他都会想起那碗煮得过软、咸得发苦的面条。
　　林照野低下头，夹起一筷子面送入口中。汤很鲜，牛肉炖得软烂，面条也有韧劲。比裴屹川做的好吃多了。可他吃着吃着，眼泪还是掉进了碗里。“真没出息。”林照野低声说。
　　他抬手擦掉眼泪，又继续吃。牛肉面、煎饺、汤包和豆浆，他每一样都吃了一点。最后实在吃不下，便将剩余食物连同包装一起收入空间。刚出锅时是什么状态，取出来便还是什么状态。
　　等找到裴屹川，可以让他也尝尝。这个念头出现得太自然。仿佛裴屹川仍然坐在某个地方，只是暂时还没有回家。林照野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十一点五十二分。
　　距离末世还有八十九天十二小时。他收拾干净餐桌，拿出笔记本电脑，建立了一个新的加密文档。
　　文档标题只有四个字。
　　生存计划。
　　第一部分，资金。
　　他名下有一套九十平方米的住宅，是父母去世后留下的。这套房位置不错，市场价大约三百二十万元。另外还有一间正在出租的沿街商铺，市场价约一百八十万元。存款、理财和保险赔偿剩余部分加起来，共有七十八万元。他的家用轿车还能卖十万元左右。如果再使用信用贷款和信用卡，最终可调动资金应该在六百万上下。看起来很多。
　　但如果要购买大量粮食、药品、柴油、太阳能设备、车辆和防护用品，六百万根本经不起花。尤其是药物和能源设备。
　　末世后，一盒抗生素能够换回一条命，一块完好的太阳能板甚至能够决定一个住所能否熬过极寒。
　　林照野在资金后写下四个字：分批使用。
　　第二部分，住所。
　　市区住宅适合前期居住，却不适合长期防守。高层停电后取水困难，一旦楼道被丧尸堵住，逃生路线也极其有限。上一世，裴屹川提到过母亲留下的一处山中小院。地势高、有井、有地下储藏室，距离临江市约两个小时车程。裴屹川原本很少过去。末世开始后，那处小院曾被裴家人占据。后来因为物资暴露，引来其他幸存者，最终在一次冲突中被烧毁。
　　这一世，必须提前拿下那里。但林照野不能贸然上门，告诉裴屹川：我是从三年后回来的，你以后会救我，也会因我而死，所以请你现在立刻和我一起囤货。裴屹川只会把他当成疯子。
　　或者更糟——当成唐曼派去调查他的人。
　　第三部分，物资。
　　林照野没有立刻写具体数量，而是先划分大类：食物、饮水、药品、防护、能源、交通、工具、衣物、卫生用品、娱乐用品。写到最后一项时，他停了停，又加上两个字。
　　享受。
　　末世里，人首先需要活着。但只是活着，会把人一点点逼疯。热饭、干净衣服、柔软的床、一本书、一部电影，甚至是一颗水果糖，都可能成为支撑人熬过漫长黑夜的东西。
　　林照野不想再像上一世那样，每天只计算还能活几天。这一次，他要囤的不只是生存物资。
　　还要囤足够让两个人好好过日子的东西。
　　第四部分，能力。
　　空间不能公开。他需要学习驾驶大型车辆、基础维修、枪械使用、近身格斗和急救。林照野握笔的动作稍稍停顿。这些东西，裴屹川都会。
　　上一世，裴屹川也曾一点点教过他。只是那时候物资紧缺，弹药珍贵，他们没有太多练习的机会。林照野的枪法始终只能算勉强，近身战斗更依赖经验和狠劲。
　　现在时间充足。他可以重新学。
　　最后一部分，是人。
　　林照野在空白处写下了一个名字。
　　裴屹川。
　　笔尖落下后，他看了很久。上一世，他们是在末世暴发七个月后相遇的。
　　当时林照野被一伙人堵在便利店后门，裴屹川恰好带队经过，把他从丧尸和抢劫者之间救了出来。后来两人共同生活了十一个月零七天。林照野知道他不吃香菜，知道他右膝有旧伤，知道他睡觉永远选择靠近门的位置，也知道他表面不耐烦，实际上见不得孩子和老人受苦。
　　可那是上一世的裴屹川。
　　现在的裴屹川还不认识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林照野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临江市安保公司，裴屹川。搜索结果很快跳了出来。
　　第一条是一家名为“远川安保”的公司官网。
　　林照野点进去。网站首页是公司训练场的宣传照片。穿着黑色训练服的男人站在队伍最前方，眉眼冷峻，肩背笔直，正侧身检查学员的动作。照片有些模糊。
　　林照野却一眼认出了他。他的手停在触控板上。屏幕上的裴屹川比上一世年轻，也没有末世后留下的伤疤。眉骨完整，右手手背干干净净，眼神依然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鲜活，完整。
　　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林照野看了很久，忽然低头笑了一声。“找到你了。”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十二点整。距离末世降临，还有八十九天半。林照野将裴屹川的资料保存下来，又重新打开生存计划。在所有事项的最上方，他增加了一行。
　　第一件事——
　　找到裴屹川。
　　第二件事——
　　开始囤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