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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解元这 ...

  •   解元这几日可不闲,光是写述职报告就忙活了三天。
      谢江澜一回京都就找借口跑了,之前不写不知道,现如今报应全来了。这种文绉绉的东西真不如他亲口说。
      还有北疆带回来的那一堆贡品,户部里里外外清点了三遍还要再复查有没有遗漏的。
      解元这几日真的快不行了,怎么感觉回京述职比在外面打仗还累?
      解元耍无赖似的爬上了顾陌的床,硬要顾陌分他一半床美其名曰“修复兄弟感情”谁家兄弟修复感情是睡一张床上的?
      解元不管,反正他睡得挺好,顾陌反而睡不着了。
      “你在我这也不是办法,明日一早老老实实回你的将军府。”
      “我不能住这儿吗?”
      “不能!”
      顾陌忍了几天,解元天天睡他这儿算怎么回事?
      顾陌态度强硬,解元也来了脾气,兀自拉开了两人距离,只是硬气不过三秒又老老实实凑了过去。
      解元还是很听话的,第二日天还没亮就起身准备回府,结果刚一出门就被早起锻炼的顾父看见了。
      顾常安欣慰地看着解元的背影,年轻人就该像解元一样,早起锻炼身体。
      说起顾陌,顾父抬头看了看,又看了看隔壁,这好像是他儿子的院子吧?
      将军府的书桌上早已经被人放了一个信封。
      解元打开那封信件,这上面只有一句话——今夜子时,郊外义庄。
      子时,南郊义庄
      “怎么感觉自从你回了京都就老摆着一副鳏夫脸?”谢江澜的吐槽毫不避讳
      解元一想到顾陌在京都里认识的那些莺莺燕燕就没什么好心情。
      还好谢江澜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样子。
      “在京都还真是干什么都不方便”二人转眼换了身装扮。
      “这里不比外面,我让韩江他们在外面守着”
      解元收敛了神色,南郊外的这个义庄是之前瘟疫横行的时候临时搭建的。
      说是义庄,其实和乱葬岗没什么区别。
      只有间四面漏风的屋子,也早都没人住了。
      谢江澜在周围转了一圈,没发现人就随便找了个地方蹲着。
      解元按老规矩坐在桌前等人。
      子时一到,一个黑衣人准时出现在了屋里。
      那黑衣人蒙着面,解元只知道对方是齐家的人。
      解元曾经试探过,这人黑衣之下全是烧伤后留下的疤,那种程度的毁容已经完全看不清真容。只有身上的玉佩能证明他是齐家某个旁系。
      当年的齐家和解家,一文一武,一个在京都一个在边疆。
      解家出事后解元顺着那个叛徒遗留的蛛丝马迹查,前脚刚查到齐家,后脚齐家就因辞官回家的路上遇见山匪无一幸免。
      京都流言不止,说那叛徒和齐家脱不了干系。
      黑衣人就是在这时找上门的,要说齐家和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不信。但齐家全家灭门,那只能说明齐家在这场博弈成为牺牲品,至少齐家不是主谋。
      他带了一堆证据和齐家嫡系玉佩说齐家是被诬陷的。
      解元并不完全信他,可派去查案的人带回来的证据和他手上的证据大差不差。
      解元信了。
      黑衣人想为齐家翻案,解元想为父母报仇,二人目的一致,至少在表面上是和平的。
      这几年黑衣人在京都查,解元在边境查,其间只靠书信联络,解元回京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联系自己。
      这次和之前不一样,黑衣人这次带来了一个乞丐。
      “这是当时在边境的那一批人,解将军前线的消息传回后,就有不少人逃了。这些年一直有人在搜寻这些人的踪迹,无一例外全被灭口,这个是我的人提前搜到的。消息还没传出去。”
      解元将人转了过来,探查了一下呼吸
      “只是打晕了。”
      那人脖颈处有个“囚”字,因着肤色原因已经看不太清楚了,但解元认识这标记,应该是当时拉去充军的死囚。
      “好,我会叫人去审。”
      谢江澜接过人,看着黑衣人离去的方向“我说,你也太容易相信他了吧?就凭一块玉佩你就信他是齐恒?”
      谢江澜三年前去的时候正好赶上黑衣人找来,
      “他没说他是齐恒。”
      “再说了,用人不疑。他要真是齐恒,齐家背了这么多年的骂名,想翻案的心情比我还急。”
      解元挑着眉,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转头对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守在院外的亲卫立刻推门进来,解元指了指地上的死囚:“单独关去偏院,找两个靠谱的人守着,不许任何人探视,等他醒了,立刻来报我。”
      亲卫领了命令,连忙叫人进来抬人,不多时偏院就安静下来。
      解元走到窗边推开窗,三月的风卷着京都城的尘香吹进来
      齐恒吗?
      “行了”谢江澜起身伸了个懒腰“后面你自己安排吧,本小姐要回去换衣服了。”
      谢江澜一去三年,在外面懒散惯了,这一下又要做回闺阁小姐自然是需要一点缓冲期的。
      两人从义庄将人带走安顿好后,马不停蹄地就赶了过来。
      今日宫里设宴,犒赏三军。
      顾陌身后跟着位闺阁小姐,虽然说二人之间的距离算不上亲密也是少见的了。
      “这位小姐,你现在可以去找你的家人了。”
      那女子可怜兮兮地看着顾陌“可是,这里这么多人,我怕生,公子不若好人做到底。”
      “我还有事,请自便。”
      “诶,你等等。”严玲芳今日一入宴会就看到顾陌了,好不容易让人松口带自己进来,一路上她说什么对方都不松口,这会儿又怎么会轻易将人放走
      严玲芳的神情倨傲,语气中带着笃定“你可知我是谁?”
      顾陌这次确实停了下来
      “我是户部尚书严复之女,你若是识相,我大可以向父亲引荐你。”
      顾陌眉梢都没动一下,语气依旧冷淡疏离:“我不需要尚书大人引荐,也没打算攀附权贵。”说罢便提着衣摆径直往偏殿方向走,丝毫没有再搭理严玲芳的意思。
      严玲芳长这么大,还从未被人这般冷待,当即气得涨红了脸,伸手就要去拽顾陌的衣袖。恰在此时,一阵环佩叮当声从旁边传来,皇后身边掌事女官带着两个小宫女巡宴走过,见这边拉扯,出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严玲芳连忙理了理裙摆,福了一礼报上身份,又添油加醋说了顾陌无礼冲撞自己。
      女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见是顾陌,心下大惊。当即转头盘问严玲芳
      “你说顾大人冲撞你?”
      “顾大人?”严玲芳一下清醒了过来,她虽不懂朝政,但朝堂上能被称为“顾大人”的只有两个。面前这个这么年轻,怎么看都不像那位顾太傅,那这是谁就一目了然了。
      严玲芳攥着裙摆,指尖都泛了白,嗫嚅着不敢再开口。
      女官见状,心下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顾陌无心与他们纠缠,转身就走了。
      今日这场宴会周文帝是由太子负责,顾陌作为陛下跟前一等一的能臣,又是太子党里的核心人物,自然要先去太子那边见礼。
      刚走到偏殿门口,就见解元靠着廊柱正和谢江澜说着什么,手里攥着一块玉坠,目光正直直往他这边看。
      见顾陌过来,解元立刻站直了身子,几步迎了上来,只是语气多少有点阴阳怪气:“我还以为你被严家小姐缠住要晚些才来,怎么这么快?”
      顾陌瞥了他一眼,先和谢江澜打了招呼才对着解元:“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难不成我还要跟她拉扯半天?”
      “行了,人影都看不见了。”谢江澜对着解元啧啧称奇“我就说你闲着没事来这儿干什么?合着是等人呢。”
      “那怎么了?”
      谢江澜无语了,就这个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德行,她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他找自己能有正经事啊?
      人也见到了,解元慢慢悠悠往宴会走,他今日特地打扮了一番,顾陌肯定注意到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了太监唱喏的声音,陛下已经移驾太和殿,宣诸位大臣入席了。二人对视一眼,齐齐整理了衣装,往太和殿走去。
      御道两侧宫灯高悬,廊下的乐声已经悠悠飘了过来,今日的宴会上,不知还有多少事要等着众人。
      “宴会要开始了,我要先去找姑母了,待会儿再去找你们。”
      谢家祖孙三代都是皇商,谢江澜的姑母入宫之后谢家也算半个皇亲国戚了,谢江澜一走就是三年。
      周文帝念及谢贵妃整日惦念着这个侄女,再加上谢江澜退敌有功,专门让人将谢江澜和谢江景安排到了跟前坐着。
      谢江澜在边境待久了,自由洒脱惯了,猛然让她静下来也确实不太习惯,刚落座还能装一装,时间一久她就坐不住了,眼见着她的那些兄弟们在下面喝酒吃肉,她只能坐在上边装斯文就忍不住想叹气。
      “唉,某些人身在曹营心在汉,可惜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啧啧啧。”
      谢江景上次小测成绩倒数,叶梓晟告诉谢江澜后,谢江景被他姐按打了一顿。
      谢江景不服,提出想要单挑,结果就是在家躺了好几天。
      谢江澜嫌弃他体弱,最近每天天不亮就把他拉起来蹲马步、背书,今天难得见她这副憋闷的样子,忍不住出声调侃。
      “明天早晨开始加练半个时辰,练不好就别吃饭!”
      “凭什么?”
      “一个时辰。”
      谢江景看着谢江澜,眨巴眨巴眼睛,硬生生逼出了两行清泪,走到谢贵妃身边
      “姑母,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她仗着我打不过她,每日里对我拳脚相向。我是她的胞弟,自然知道她是无心的,我与姐姐分别了这么多年,她想亲近我能理解,可是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三年前的她了,我实在是受不住了。”
      谢贵妃与谢母年龄相仿,谢江景可以说是她一手养起来的,自她入宫后,至今还未有过子嗣,谢江景在她心里犹如亲子,如今见他可怜兮兮地和自己告状,心早就软了一半。
      谢家朝中无官,只有谢江澜一个还是女流之辈,所以周文帝对谢家这两个小辈还是很看重的。
      “依依啊,你弟弟还小,切不可逼得太紧了,有些事还是要从长计议的。”
      “姑母说得对,澜依记下了。但他上次小考倒数,我也是为了他好。”
      谢江澜当着谢贵妃的面就这样把谢江景小测倒数的事说了出来。
      不说还好,此话一出,谢江景也不敢撒娇了,小心地观察着谢贵妃的表情。
      谢贵妃也是不负众望当即变了脸色,还嫌谢江澜下手轻了。
      谢江澜小名澜依,本来想让她性子软一些,没想到这字根本就压不住她,反而越来越不服管教,时间久了,都没几个人记得了。
      谢江澜今日上了妆,褪下了她常穿的素衣,换上了一袭华服。
      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谢贵妃瞧着自家姑娘,越看越喜欢。
      “本宫的依依长大了,可有心仪之人?”
      谢江澜三年前就已及笄,若是当初和叶家的婚事顺利,现如今也是当母亲的人了,有她在无论嫁到哪里总不会委屈了她,可皇家不一样。
      当年她一声不吭去了边境,还做得这么好,连周文帝都开始留意。
      一入宫门深似海,这样的日子她过了就不希望谢江澜再过,如今太子也到了仪亲的年纪,她也不得不开始急了。
      “你若是看不上叶家那位,其他的也可以相看,不用考虑别的,有姑母在。”
      谢贵妃的意思谢江澜三年前不懂,现在却不得不懂。
      “姑母放心,我会留意的。”
      另一边,顾陌对着太子行完礼,刚起身站稳就被太子拉住了胳膊。二人站在偏殿,屋里的人也都出去了。
      太子年纪不大,性子温和,对顾陌向来是有什么就说什么:“方才陛下还跟我问起你,想来是要提赐婚的事,你心里可得有数。”
      顾陌眼神微闪,拱手道谢:“臣谢太子提点。”
      太子看了一圈,见四下无人凑近了些:“你老实和我讲,你和解元是怎么回事?”
      赵瑜也是最近才听到点风声,解元自小住在顾家他是知道的,要说两人之间有点什么他是不信的,但奈何这事传的有鼻子有眼的,他也就是单纯的好奇。
      话音刚落,殿外就有太监高声通传,周文帝已经到了殿门口。二人立刻止住了话头,赴宴去了。
      满殿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齐齐跪地行礼。
      周文帝笑着抬手让众人平身,自己扶着皇后坐上龙椅,这才开口说起此番设宴的由头,三言两语褒奖了北疆出征的将士,末了话锋一转问起了顾陌
      “顾陌,你今年也有二十五了吧?朕记得你入朝这么多年,一直孤孤单单的,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这怎么行?闲了也要去一去诗会,多看看。”周文帝靠在龙椅上,语气带着几分做长辈的热络。
      顾陌闻言立刻出列,躬身垂首道:“回陛下,臣遵旨。”
      周文帝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解元端着酒杯,指尖冰凉,一杯酒下肚,也没尝出半点味道,忍不住又转头往顾陌的席位看过去。顾陌正端着杯子抿酒,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刚才的话仿佛只是周文帝随口一问。
      宴过三巡,众人都慢慢放开了,敬酒的敬酒,说笑的说笑,周文帝喝了两杯不胜酒力起身走了。
      顾陌坐在底下,换了茶杯慢悠悠地喝着,解元刚起身就被人截住了,等再一回神顾陌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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