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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找人 她初出茅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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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雨又潇潇,窗外海棠欲眠。
齐舒窈一早起身便去三堂主院。
进了门,才看见司灼正坐在桌案前翻阅犯人的供词。
“用过早膳了么?”
齐舒窈摇了摇头:“还未,我有事想同你说。”
“说罢。”
“昨日你派人在秦州内搜查那个开封人,有线索吗?”
“暂时没有。你想说什么?”
“痣是可以点的。我在想那个开封人或许还在秦州。”
“你说的不错,但像他描述的身形不高、开封口音的人一抓一大把,没法锁定。痣是他唯一比较特殊的记号。”
“昨日的银钗呢?我瞧瞧。”
司灼拿起桌案上的银钗递出。
“这有字。”
司灼闻言凑近低头一看,顺势念出口:“万宝楼。”
齐舒窈开口道:“这铺子,我看过。”
司灼一顿:“你还记得在什么地方吗?”
“记得。”
……
二人在街巷里兜兜转转半天,犹如无头
苍蝇。
“你确定在这吗?”
“确定。”
一位妇人路过他二人,见他们正在找些
什么,开口问道:“二位可是在找万宝楼?”
齐舒窈上前:“正是。”
“这找不到的,万宝楼前些日子搬去东巷了。”
“多谢大嫂提醒。”
妇人回以一笑,转身离去。
“我们刚要找它,它就搬走。未免太巧了些。”
司灼无暇想这些,拉着她去了东巷。
万宝楼新铺子开业的横幅挂了满街,铺子门口站了两名女子——一名老态龙钟,一名年轻秀美。
司灼抬起脚进了铺子,拿着手中的银钗开始比对铺子内的款式。
齐舒窈则走上前向掌柜打探。
“掌柜的,你这铺子里的银钗都有什么款式?”
掌柜见她衣着不俗,身边男子又气宇轩昂,当即拿出十分的劲向她推销着。
“你瞧,这银钗………………要我说,娘子你美貌非凡,不如买支金钗呢?更称你气色。”
司灼找了半天,一无所获,无奈下只得拿着银钗走到掌柜面前。
“掌柜的,我娘子喜欢这种款式的银钗,可还有库存?”
掌柜定睛一看,面上不动声色:“哟,客官,不巧了。这银钗卖光了,不如看点别的?这玉钗也不错,看这成色,跟你娘子头上的比起来也不见得逊色啊。”
司灼淡淡扫了眼,视线移至齐舒窈头顶——只簪了一支玉簪。
“那便要这支吧,打包起来。”
齐舒窈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暗暗打量他的神色,只以为他这是为了破案而已。
“客官有眼光。这支五十两银子。小春来,给这位贵客打包。”
门口那名年轻秀美的女子娉娉袅袅地走来,路过司灼身边时,眼神不自觉飘向他手中的银钗,面上闪过一丝错愕。
司灼接过玉钗,轻轻放至齐舒窈手中,转身对着掌柜胡诌。
“这银钗是我与娘子在外捡到的,娘子瞧着喜欢,但又不好意思占为己有。见是万宝楼的东西,便想来问问买家是谁。若能找到,我二人愿用双倍价格买下。”
掌柜听见后半句话眼中闪着精光,嘴角一扬:
“客官稍等,我问问老板去!”
没一会儿,那老态龙钟的女子便领着掌柜过来,一脸以为有人闹事的表情。
“万宝楼每日售出饰品无数,这我们哪记的清。”
司灼摩挲手中银钗,另一只手摸出一锭银子,拍在桌上,唇角勾起:“事情办成,这是酬谢。”
那女老板见了银子果真喜笑颜开,说道:“若说是寻常买家,我还真不记得。买这支银钗的是一男一女。那女子长得也算清秀,男子嘛,看着寒酸,好在一身书生气。刚付完钱,店里就闹哄哄地来了一伙人。其中有对夫妇,瞧着像那女子父母,指着她便是一顿骂。什么浪蹄子,哎哟,我都听不下去。”
司灼示意她详细说:“你且说那女子相貌,越详细越好。”
齐舒窈则问一旁的掌柜要了笔墨纸砚。
“柳叶眉,鹅蛋脸,眼睛不大不小,是个双眼皮。皮肤有些糙但白的很,没什么气色。身形娇小。那手腕细的哟。”
齐舒窈照着她的描绘,很快便画了幅人像,待墨迹干透,递给那女老板。
女老板接过画,沧桑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光亮:“像,太像了。你见过她?”
司灼偏头打量齐舒窈,眼中满是审视。
“没见过。老板可还记得那女子父母的长相?”
女老板啧了声:“来我铺子里的顾客多了去了。我记得那女子也是因她生的弱柳扶风。那两个无赖谁记得。”
齐舒窈微微颔首,出了铺子,转头看向司灼:
“这玉钗太贵重了,还是你自己收着吧。”
“昨日才同你说过,案情未明之前,诸事皆听我的。我送你了,你收着便是。”
齐舒窈看着手中的玉钗神色不明,只好说回正事:
“现在已经有女子的画像了,先找到女子家人吧。”
齐舒窈眼神钉在他身上,似在征询意见。
“不好找。”
齐舒窈一愣:“不好找也得找。我看他们对自己女儿动辄打骂,也不像会主动来报案的。若是我们都不主动,那案子怎么办?”
司灼垂下眸子,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她的父母不愿找她,我们踏破铁鞋也无用。”
“你还未试,就知道找不到了?”
“找到了,他们就会承认这是自己女儿了?”
“你说的人命要紧。”
“不是所有问题都有答案的。”
“比如?”
司灼摩挲着腰间佩剑,唇抿成一条直线,迟迟未开口。
“你也答不上来。”
“我不是不愿找,只是不想花费这些无用功,你能懂么?”
“找一个失踪的女子对你来说就是无用功?好,你不找,我找。”
“冥顽不灵。”司灼眼皮轻抬,“匕首带着。三日,找不到就回来。”
齐舒窈似乎没料到他这么快就松口,迟疑地打量着他的神色。
“你……”
“别废话。”司灼打量了她一眼,“再站这,我就改主意了。”
齐舒窈走之前决绝地看了司灼一眼,眼中带着天生的固执。
司灼隔着行人看了她最后一眼,而后收回视线,吩咐暗处埋伏的侍卫跟上她。
着墨从远处迎了上来:“主人,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真让她一户人家一户人家去问?”
司灼抬头看了眼远处的高塔,淡然说道:“她初出茅庐,凡事都要问个答案,论个对错。让她碰次壁,她就知道了。”
着墨意味深长地看了司灼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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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时辰过去,齐舒窈拿着画像一户一户地问询。
“大嫂,见过她么?”
——“这么标致的女子,倒是没见过。”
“大嫂,见过画上人吗?”
——“有些眼熟,应是街坊邻居家的,哪户人家我倒是记不清。”
……
齐舒窈握着画卷,再一次叩响一扇门。
她声音已有些沙哑了:“大嫂,见过么?”
妇人见了画像,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却很快回答:“没见过。”
齐舒窈看着关上的朱门,手不自觉地垂落,碰到袖中司灼所赠的玉钗,心中一抹苦涩泛开。
她蹲在了墙角,膝上摊开那张画卷,纸张一角被她自己的汗水涔湿。
看着画像上女子的眉眼,她暗自发问——你到底是为了案子,还是为了自己?
司灼坐在屋顶上,已经看了她半个时辰。
看着她走街串巷,一户一户地问,直到体力透支,蹲在墙角。
他一跃而下,缓缓踱步过来,俯身蹲在她身前,手刚刚抬起又收了回去。
几度开口,最后只能闷闷脱口五个字。
“回去用膳吧。”
齐舒窈将头偏过,眼睛一亮,忽然想到了什么,站起身再次叩响面前的朱门。
门内,一阵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都说了没见过了!怎么还来!?”
妇人再度打开门,看见门外一男一女,身形一怔。
齐舒窈将手中画像徐徐展开,开口问道:“大嫂,烦请再看看。这女子前些日跳河死了,官府正在找她的家眷。要补偿十两纹银。”
司灼神色自若,袖下攥着的手却渐渐松开了。
妇人狐疑地扫了司灼两眼,目光落在他腰间玉带上——材质温润,一看就价值连城。
“啊呀,刚刚是我记错了。这是我家闺女。”
司灼唇角上扬了些弧度:“真是你闺女?可莫要撒谎骗取体恤金。”
妇人笑吟吟道:“哪敢呐,官人随我来。”
司灼二人跟上妇人到了女子的闺房,布置雅致,家具都是新的,看着像刚搬来不久。
妇人打开衣柜,拿出画上女子所穿衣物。
“你瞧,我这还有她的衣服呢。”
齐舒窈目光渐冷,行至桌案前,案上堆了几卷书。
司灼则从袖中拿出十两纹银放在妇人手中,转身跟上齐舒窈。
“有长进。”
妇人拿了纹银笑吟吟去了正厅,脚步轻快得像年轻了十岁,甚至没再回头看一眼女儿的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