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岁月里》作家夏至未至

4、越界与试探 回程的

　　回程的车上，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闷。

　　林清栀靠在椅背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晚宴上的惊心动魄和顾瑾瑜那句“顾太太”，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心上，隐隐作痛。

　　车厢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在顾瑾瑜那张冷峻的侧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他闭着眼，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似乎在闭目养神。

　　林清栀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偷窥者，试图在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身上，寻找一丝属于“人”的温度。

　　“看够了吗？”

　　男人低沉的声音突然在静谧的车厢内响起，没有睁眼，却透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林清栀脸颊一热，慌忙转过头看向窗外：“抱歉，顾先生。”

　　“林清栀。”顾瑾瑜睁开眼，深邃的目光锁住她的侧脸，“你似乎很怕我？”

　　林清栀沉默了几秒，轻声回答：“不是怕。是……敬畏。”

　　“敬畏？”顾瑾瑜咀嚼着这两个字，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是啊，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敬畏才是正常的反应。

　　迈巴赫缓缓驶入顾家老宅。

　　下车时，夜风微凉。林清栀穿着单薄的礼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一件带着男人体温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

　　林清栀愣住了，转头看向顾瑾瑜。他只穿着里面的衬衫，夜风吹拂，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别误会。”顾瑾瑜的声音冷硬，试图掩饰什么，“我不希望我的助理因为感冒而耽误明天的工作。”

　　说完，他大步走进屋内。

　　林清栀裹紧了那件宽大的西装，上面浓郁的雪松香气将她整个人包裹。她看着男人的背影，心底某处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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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

　　林清栀起得很早，她脱下那身华丽的礼服，换回了福伯给她准备的简单职业装。

　　刚走出客房，就闻到了一阵浓郁的咖啡香。

　　她走到厨房，却看到了让她震惊的一幕——

　　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连喝水都有人递到嘴边的顾家大少爷，此刻正站在中岛台前，手里拿着一个手冲壶，神情专注地冲泡着咖啡。

　　晨光透过百叶窗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褪去了商场上的杀伐果断，这一刻的他，竟然透着一种居家男人的烟火气。

　　听到脚步声，顾瑾瑜转过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醒了？去把桌上的三明治吃了。”

　　林清栀走过去，看着桌上那份摆盘精致的火腿芝士三明治，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

　　“这是……您做的？”她难以置信地问。

　　“怎么？我不能做？”顾瑾瑜放下手冲壶，端起自己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不是。”林清栀连忙摆手，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温热的食物滑入胃里，带来一种久违的、踏实的暖意。

　　顾瑾瑜看着她像小仓鼠一样进食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吃完跟我上车，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议，你负责记录。”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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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长桌两侧坐着顾氏的高管和几位外部董事，正在为城南一块地皮的开发方案争论不休。

　　“顾总，这块地皮目前的估值太高了，如果我们强行吃下，资金链会非常紧张！”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董事敲着桌子，语气激动。

　　“是啊，瑾瑜，你刚接手集团，步子迈得太大，万一出问题……”另一位叔叔辈的长辈也开口劝阻。

　　顾瑾瑜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面无表情地听着他们的抱怨。

　　林清栀坐在他身侧的阴影里，手里拿着笔记本，飞快地记录着。她虽然听不太懂那些复杂的商业术语，但她能感觉到，顾瑾瑜此刻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这群老家伙，是在给他下马威。

　　“说完了吗？”

　　就在众人争论得最激烈的时候，顾瑾瑜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顾瑾瑜站起身，将一份文件扔在桌子上。

　　“这块地，顾氏要定了。至于资金链的问题，我已经和瑞银集团谈好了过桥贷款，不需要动用集团的备用金。”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刀：“我不管你们有什么顾虑，从今天起，顾氏的规矩，由我来定。谁要是觉得跟不上我的脚步，现在就可以递辞呈，我绝不挽留。”

　　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还想倚老卖老的董事们，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全开的年轻男人，终于意识到，顾瑾瑜不再是那个可以任由他们摆布的傀儡。

　　他是一头真正苏醒的狮子。

　　会议结束后，众人如鸟兽散。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顾瑾瑜和林清栀两个人。

　　顾瑾瑜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疲惫。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林清栀收拾好文件，走到他身边，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顾先生，您刚才……很厉害。”

　　顾瑾瑜转过头，看着她。

　　“他们觉得我是个靠家族荫蔽的废物，想给我个下马威。”他自嘲地笑了笑，“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也很可悲？”

　　“不。”林清栀摇了摇头，清澈的眼眸直视着他，“您是在破局。您只是……太孤独了。”

　　孤独。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顾瑾瑜心底某扇紧闭的门。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凡的女人，她明明身处泥沼，却总是能一眼看穿他华丽铠甲下的脆弱。

　　“林清栀……”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

　　他突然向前迈了一步，将林清栀逼退到了落地窗前。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缠。

　　“你知不知道，”顾瑾瑜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嘴唇，“靠得太近，是会惹火烧身的。”

　　林清栀的心跳如擂鼓般剧烈，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没有退缩，反而鬼使神差地抬起手，轻轻抚平了他衬衫上的一道褶皱。

　　“我不怕火。”她轻声说。

　　顾瑾瑜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他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死死按在玻璃上。

　　“别试探我的底线。”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渴望与挣扎。

　　林清栀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暗潮，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已经彻底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