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女孩》水波鱼

8、第 8 章 期末考试你快点来 我想见你 周六的

　　周六的早上，南京的冬天难得放晴。
　　林小柯站在穿衣镜前，换了三件外套。第一件太厚，显得臃肿；第二件太薄，出去肯定冻感冒；第三件是她妈去年给她买的白色羽绒服，版型刚好，衬得人精神。
　　“就这件吧。”她对着镜子嘟囔了一句，然后把围巾一圈圈绕好。
　　出门前，她拿起手机，看到栀夏十分钟前发来的一条消息：
　　【栀夏】：我到梧桐大道那头了。你在哪？
　　林小柯盯着那行字，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她深吸一口气，回了一句：
　　【林小柯】：马上到！你穿白色大衣那个，我老远就能认出来。
　　嘻嘻，这样就算是情侣款了。林小柯这么想着。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塞进口袋里，快步出了门。
　　周末的梧桐大道比平时安静得多。十二月的法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几片枯叶挂在枝头，被风吹得摇摇欲坠。阳光从稀疏的枝桠间漏下来，在地上印出斑驳的光影。
　　林小柯走到路口时，一眼就看到了栀夏。
　　栀夏站在一棵巨大的梧桐树下，穿着那件白色毛呢大衣，围着浅灰色的围巾。她微微低着头，正在用鞋尖轻轻拨弄地上的落叶，像是在等什么人。
　　冬日的暖阳落在她肩头，像给她镀上了一层极浅极淡的光晕。
　　林小柯放慢了脚步。她没有直接跑过去，而是在几步开外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她。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要是能一直这样看着栀夏，这个冬天好像就不会结束了。
　　“林小柯？”栀夏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到她就站在不远处，微微愣了一下，“你站那干嘛？怎么不过来？”
　　“来了来了！”林小柯回过神，快步走过去，耳根有点发烫，“我刚才走神了。”
　　“走神？”栀夏歪了歪头，“想什么呢？”
　　“想你。”这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林小柯硬生生把它咽了回去，换成了：“想……今天晚上吃什么！”
　　栀夏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猜到了什么，但也没有拆穿。她弯了弯嘴角，轻声说：“那你慢慢想，不急。”
　　两人并肩沿着梧桐大道往前走。今天没什么风，冬日的阳光温温吞吞的，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了一段路，林小柯发现栀夏今天有些不一样。以前她们一起走的时候，栀夏总是微微低着头，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像是怕靠得太近会打扰到她。但今天，栀夏走在她身侧，肩膀偶尔会轻轻碰到她，然后也不躲开。
　　林小柯心里有点慌，又有点甜。她偷偷把步子放慢了一点，让栀夏能跟得更近。
　　“对了，”林小柯清了清嗓子，没话找话，“你期末复习得怎么样了？”
　　“还行。”栀夏说，“你呢？”
　　“我……就那样吧。”林小柯挠了挠头，“反正我要是考砸了，也不影响什么。”
　　“谁说没影响的？”栀夏忽然停住脚步，转过头看她，“你要是考砸了，寒假还能安心出来玩吗？”
　　林小柯被她问得一愣。她看着栀夏认真的表情，忽然想到，栀夏是不是在暗示，寒假还想跟她一起出来。
　　“那……那我回去多刷几套卷子！”林小柯连忙保证，“保证不拖你后腿！”
　　栀夏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轻轻弯了一下嘴角，没再说话。两人继续往前走，走过那棵最粗的梧桐树，走过那座小小的拱桥。
　　阳光在桥下的河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微微晃动着。
　　“林小柯。”栀夏忽然开口。
　　“嗯？”
　　“你跨年那天，有安排吗？”
　　林小柯停住脚步，心跳漏了一拍。她转头看向栀夏，栀夏正看着远处河面上的碎光，睫毛在阳光下轻轻颤抖。
　　“我……我没什么安排。”林小柯的声音有点发紧，“你呢？”
　　“我也没有。”栀夏说，语气轻得像一片羽毛，“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跨年？”
　　林小柯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了。她张了张嘴，想说“好啊”，但发现喉咙有点发紧，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好。”
　　栀夏听到那声“好”，嘴角终于弯起一个浅浅的笑意。她没有再说别的，只是往前走了一步，重新回到林小柯身侧。
　　她们往回走的看到了一个老爷爷再卖糖葫芦。
　　那是一个很旧的自行车后座，扎着一个草靶子，上面插满了红彤彤的山楂糖葫芦。在冬日清冷的阳光下，冰糖外壳折射出琥珀色的光，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哎呀！”林小柯的眼睛瞬间亮了，拉着栀夏的袖子就跑了过去，“老爷爷，这个怎么卖呀？”
　　“六块钱一串。”老爷爷笑眯眯地说。
　　“给我们来两串！”林小柯想都没想，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
　　她刚要递过去，栀夏却从旁边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不用两串，”栀夏看着那红彤彤的糖葫芦，小声说，“我……我有点怕酸。你买一串就行，我尝一口你的就好。”
　　林小柯愣了一下。她看着栀夏微微垂下的睫毛，和那句“尝一口你的就好”，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好，那一串也行。”林小柯把零钱递过去，选了一串最大、山楂最饱满的。
　　老爷爷把糖葫芦递给林小柯，笑着看了她们一眼：“小姑娘感情真好啊。”
　　林小柯被这句“感情真好”说得耳根有点发烫，连忙道了声谢，拉着栀夏走开了。
　　走到前面一棵梧桐树下，林小柯停下脚步，把那串糖葫芦举到栀夏面前：“喏，说好给你尝一口的，你先咬。”
　　栀夏看着那串亮晶晶的糖葫芦，犹豫了一下，微微低下头，轻轻咬了一颗下来。
　　山楂的酸裹着糖衣的甜在舌尖化开，栀夏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小声说：“……有点酸。”
　　“酸就对了！”林小柯哈哈一笑，毫不介意地把栀夏咬过的那颗位置转过去，自己也咬了一颗下来。
　　“唔……明明挺甜的嘛！”林小柯嚼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
　　栀夏看着她咬了自己刚才咬过的地方，耳根悄悄染上了一层粉色。她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双手插进大衣口袋里，默默站在林小柯身边。
　　她们就这样站在梧桐树下，一人咬一口，分完了一整串糖葫芦。
　　冬日的风从树梢间穿过，带来一点清冽的凉意。林小柯嚼着最后一颗山楂，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忽然想起刚才老爷爷那句“感情真好”，心里甜得比糖衣还要化不开。
　　她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她旁边的栀夏。
　　栀夏正仰着头看树枝间漏下来的细碎阳光，嘴角还带着一点点糖渍，亮晶晶的。
　　林小柯忽然开口：“栀夏。”
　　“嗯？”
　　“你觉不觉得……冬天其实也挺好的？”
　　栀夏转过头，看着她，像是没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林小柯笑了笑，把那根糖葫芦的竹签子攥在手里，说：“因为冬天冷了，才会有借口靠得近一点啊。”
　　栀夏顿了一下。然后，她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站得离林小柯更近了一点……
　　林小柯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把手机贴在胸口，反复看着跟栀夏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栀夏发的：
　　栀夏：今天很开心。下周见。
　　林小柯看着“下周见”三个字，忽然笑了。下周，再下周，再再下周……她忽然觉得，期末考好像没那么可怕了。因为考完之后，就能名正言顺地跟栀夏一起跨年、一起过年了。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驶过梧桐大道，窗外的梧桐叶在夕阳里泛着柔和的光。
　　林小柯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期末快点来吧。”她想，“我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