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女孩》水波鱼

6、第6篇 运动会 下个星

　　下个星期的运动会，成了高三二班最近三天最热门的话题。
　　林小柯周五晚上写完作业，心里翻来覆去都栀夏低着头问说：“我给你写了加油稿，你要加油哦”。她忍不住拿起手机，给栀夏发了一条消息：
　　林小柯：你那天说给我写了加油稿，到底写了什么呀？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下？
　　过了一会儿，那边才回消息，带着栀夏特有的那种冷淡与克制：
　　栀夏：既然是比赛用的，当然要比赛的时候才能放。
　　林小柯：哎呀，提前给我看点呗，我保证不跟别人说！
　　栀夏：不行。
　　林小柯看着那两个字，撇了撇嘴。但她脑子里已经自动补全了栀夏打这两个字时，一定又低着头，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小柯：那你可写长一点！我要让整个操场的人都听到你夸我！
　　栀夏：好。那你要好好跑，别摔了。
　　林小柯看着屏幕，笑出了声。她把手机盖在胸口，看着天花板。窗外的晚风顺着纱窗钻进被窝，带着初秋的桂花香，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觉得这个周末都变得甜滋滋的。
　　运动会当天，阳光出奇的好。
　　学校的操场插满了五颜六色的彩旗，喇叭里循环播放着震耳欲聋的《运动员进行曲》，看台上的塑料椅子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烫。
　　高二三班被分在看台左侧第三排。林小柯套上班里统一发的白色运动短袖，在队伍里东张西望。
　　她一眼就看到了主席台长桌后面，那个戴着工作牌、正在低头整理稿子的身影。栀夏今天的头发梳得特别整齐，工作牌挂在白衬衫上，阳光落在她白皙的侧脸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色的柔光。林小柯赶紧把视线收回来，假装在找班旗。
　　“哎，别看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黄小橙从她背后冒出来，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
　　“哦！很疼的，再说了谁看了！我在找体委呢！”林小柯嘴硬。
　　“体委在那边搬水！别装了。”黄小橙毫不留情地拆穿她。
　　林小柯刚想反驳，眼睛一瞟，却看到黄小橙突然安静了下来。
　　黄小橙的目光越过了大半个人群，直直地落在了隔壁班方阵中——那里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袖运动服的男生，戴着眼镜，身形挺拔，正在和旁边的同学聊天。
　　那个人叫许砚辞，理科班的班长，长得干净温和，成绩好，笑起来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咳。”林小柯清了清嗓子，“黄小橙同学，你口水流下来了。”
　　“放屁！”黄小橙猛地回过神，“我才没有！我是觉得他……他那件运动服好看！”
　　“哦，运动服好看啊……”林小柯坏笑，“那我等会儿去问问他在哪儿买的？”
　　“林小柯！你要是敢去说，我今天中午就把你偷藏栀夏照片的事公之于众！”黄小橙压低声音，威胁道。
　　“行行行，不问了不问了！”林小柯举手投降。
　　两个女生在看台上闹成一团。阳光把她们的头发染成了暖暖的金色。
　　而在人群的另一端，主席台的侧后方，一个人影正安静地靠在栏杆上。
　　那是一个戴着银色细边眼镜的男生，叫谢辞衍，高二一班的。他身形清瘦，气质偏冷，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书，但他的视线并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落在了不远处的跳高场地上。
　　那里，另一个穿着白色运动短袖的男生正在做热身运动。
　　那是一个叫洛寻星的男生，是隔壁班的体育生。他正弯腰压腿，随意地把外套脱下来扔在一边。
　　谢辞衍看着洛寻星因为汗水而微微湿润的后颈，轻轻推了一下眼镜，然后不动声色地合上了书。
　　上午的项目是跳高和跳远。黄小橙坐不住，拉着林小柯就往跳高场地跑。
　　“你又不是来跑步的，跑那么快干嘛？”林小柯被她拽得一个趔趄。
　　“这叫……观摩体育精神！”黄小橙一本正经地说。
　　跳高场地上，许砚辞正站在助跑线前。他脱掉了外套，里面穿着黑色的背心，高高瘦瘦的，起跳的姿势非常舒展。横杆稳稳地停留在半空中，周围传来一阵欢呼声。
　　黄小橙站在那里，手里捏着一根没拆的棒棒糖，看得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好……好看吧？”林小柯在旁边坏笑。
　　黄小橙下意识地点头：“嗯，好看。”
　　然后她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掐住林小柯的胳膊：“你少套我话！信不信我不帮你看栀夏了！”
　　“错了错了！”林小柯赶紧求饶。
　　就在两人打闹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跳高场地旁边的沙坑那里，洛寻星刚刚完成了一组跳远训练，正在拿毛巾擦汗。有个男生在旁边吹了声口哨：“寻星，你刚才那一下也太帅了吧！”
　　洛寻星抬起头，笑着朝那个男生挥了挥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笑起来带着一股阳光般的少年气，连风都好像被他的笑容感染了，吹得路边的树沙沙作响。
　　围栏外，谢辞衍依然站得很远，手里依然拿着那本书。但他的视线，一直紧紧追随着沙坑边那个正在嬉笑的少年。他垂下眼，微微收紧了握着书脊的手。
　　林小柯拉着黄小橙路过沙坑时，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那个瘦高的男生。她觉得那个男生有点眼生，而且他看着洛寻星的眼神，好像和别人看洛寻星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但她来不及多想，又被黄小橙拖走了。
　　林小柯和黄小橙在跳高场地待了大半个上午。当她终于想起来要回看台时，却看到栀夏正站在场地的铁栏杆边，身边放着一个保温杯。
　　林小柯心里一动，撇下黄小橙跑过去：“栀夏！你怎么下来了？广播不需要你吗？”
　　栀夏看到林小柯跑过来，目光在她笑盈盈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不动声色地越过她的肩膀，看了一眼远处那个正在和同学击掌的许念之。
　　“下来透气。”栀夏的声音很轻。她的目光再次落回林小柯脸上，仿佛在仔细打量她的表情，“刚才……你一直在那边看什么？”
　　“没看什么呀，就陪黄小橙看她喜欢的人。”林小柯大大咧咧地解释，顺手把刚才黄小橙塞给她的一颗柠檬糖递了过去，“喏，给你，这个不酸。”
　　栀夏看着那颗用透明糖纸包着的小糖果，顿了一下，接了过去：“……那你呢，你觉得他好看吗？”
　　“谁？许砚辞吗？”林小柯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了一声，“黄小橙喜欢的，我干嘛去评价好不好看！我觉得……那个打篮球的洛寻星倒是挺阳光的。”
　　话音刚落，林小柯就注意到栀夏微微垂下了眼睫。
　　“哦。”栀夏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再接话。她把那颗糖握在手心里，连糖纸的棱角都没拆开。
　　林小柯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但她又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她挠了挠后脑勺：“那……我先回看台了，下午还要接力赛呢！”
　　“嗯。”栀夏点了点头。她站在原地，看着林小柯跑回看台的背影，轻轻捏了捏手心里的那颗糖。
　　林小柯跑到一半，回头看了一下。她看到栀夏低头看着掌心的糖，风把她的发丝吹得微微凌乱。
　　“她怎么好像又不太开心了……”林小柯在心里嘀咕。
　　下午两点半，女子4x100接力赛准时打响。林小柯站在检录处旁边，深呼吸，手心全是汗。她今天可是在栀夏面前夸下海口的！
　　发令枪响了。前两棒交接得很顺利。可到了第三棒，意外发生了。隔壁班的一个女生在弯道处故意挤了林小柯班的第三棒一下，交接棒脱手了，直接滚到了塑胶跑道上，那个女生也摔了一跤。
　　全场发出一阵惊呼。隔壁班的看台那边传来一阵哄笑，甚至有人喊了一声：“跑不过就别跑了呗，也不嫌丢人！”
　　林小柯在接棒区看到这一幕，肺都要气炸了。她接过第三棒递过来的接力棒，咬着牙，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风灌进耳朵里，什么都听不清。
　　可偏偏就在她冲过主席台的那一刻，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林小柯——加油——！别管他们——！”
　　那是栀夏的声音。高三二班听到后一起为栀夏加油起来，纪屿气的恨不得当场打起来……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栀夏走到了跑道旁边，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少有的急切，甚至能听出一点点破音的颤抖。
　　那一瞬间，林小柯觉得全身的血都在往头顶涌。她加快了步频，在最后二十米，甩开了紧追不放的对手，第一个冲过了终点线。她因为用力过猛，直接半跪在了地上，大口喘着气。
　　周围的同学冲过来扶起她。林小柯撑着膝盖喘了半天，抬起头，隔着半个操场看向主席台。
　　栀夏已经从广播台下来朝林小可跑来。但林小柯看到她急切的跑过来，刘海都歪了林小柯咧嘴笑了。
　　“我跑赢了！”她用尽力气，朝主栀夏大喊了一声。
　　栀夏停了下来，喘着气笑着看着她。
　　接力赛结束后，操场逐渐恢复平静。林小柯刚喝完一瓶水，就看到不远处发生了一幕小插曲。
　　洛寻星正蹲在跑道边系鞋带。忽然，一阵风吹过，他放在身边的外套被吹到了旁边的草地上。他刚要起身去捡，旁边却伸过来一只手，轻轻帮他把外套捡了起来。
　　那是谢辞衍。
　　谢辞衍没有多说话，只是低着头，把外套递到洛寻星面前。他的脸颊边有一抹不自然的微红。
　　“呃……谢谢。”洛寻星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谢辞衍，然后咧嘴笑了，“你是高二一班的吧？好像经常在图书馆看到你。”
　　“……嗯。”谢辞衍声音有点干涩，手里拿着书的手指微微攥紧，指节泛白。
　　“我叫洛寻星！”那个阳光少年大大方方地伸出手。
　　谢辞衍看了他一眼，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就像是怕被烫到一样，立刻收了回来。
　　“我叫谢辞衍。”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很轻。
　　不远处的看台上，林小柯正好目睹了这一幕。她歪了歪头，低声嘀咕：“谢辞衍……他刚才递衣服的时候，耳朵怎么红得那么厉害？打球也没热成这样吧？”
　　黄小橙凑过来：“看什么呢？”
　　“没什么。”林小柯收回视线，觉得这好像就是学长之间的客气，没往深处想，“对了，你那个许砚辞下午还有项目吗？”
　　“有！他要跑800米！”黄小橙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激动地攥紧了拳头。
　　下午最后一场比赛结束后，夕阳把操场染成了温暖的橘色。林小柯拖着酸软的腿去洗了把脸。
　　刚走到女厕所门口，她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朝她笑啊。为什么？！”
　　林小柯推门进去，看到黄小橙正站在洗手台前面，眼眶红红的，手里捏着一团湿透的纸巾。
　　“你怎么了？”林小柯赶紧走过去。
　　“我……”黄小橙抬起头，吸了吸鼻子，“我刚才去给许砚辞送水，我看到他班上一个女生在给他递毛巾，他还冲那个女生笑了……我就特别……特别生气！他凭什么冲别人笑啊！”
　　林小柯看着黄小橙吸鼻子的样子，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她。
　　“林小柯，你说……喜欢一个人，怎么这么难啊？”黄小橙蹲下身，双手抱住膝盖，声音闷闷的。
　　林小柯想了想，也蹲了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因为……喜欢本来就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嘛。你要是真的喜欢他，就别藏着了。要不然等他真的和别人在一起了，你连偷偷哭的资格都没有了。”
　　黄小橙沉默了良久，然后带着浓浓的鼻音问：“那你……有勇气吗？”
　　林小柯愣了一下：“……什么？”
　　“你对栀夏。”黄小橙红着眼睛看她，“你敢对她说你喜欢她吗？”
　　林小柯蹲在原地，路灯的光透过门缝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还没想好。”她最终只是这样低声回答。
　　林小柯心想：她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喜欢我，算了如果暗恋终究是属于我一个人的独白，那每一次我都好像很糗呢。
　　窗外的晚风穿过走廊，把远处操场的喧嚣声吹得断断续续。两个女孩蹲在女厕所的地板上，一个在为一场无声的暗恋而伤心，一个在面对自己内心的怯懦时，选择了沉默。
　　运动会最后一项是男子800米。许砚辞跑在队伍的最前面，林小柯站在终点线旁边，看着黄小橙紧张得指甲都快抠进掌心里。
　　许念之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剧烈地喘着气。黄小橙手里攥着一瓶没拧开的水，鼓足了勇气，走过去，一句话也没说，把水递到他面前。
　　许砚辞微微愣了一下。他看到黄小橙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忽然笑了一下：“谢谢。”
　　黄小橙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结结巴巴地说：“不……不用谢！你跑得真快！可……可……以加好友吗？”
　　“可以。”许砚辞毫不犹豫的回答……
　　人群散去，看台上的塑料椅逐渐空了下来。
　　林小柯抬起头，在人群散场的喧嚣中，看到了栀夏。她正站在主席台侧面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小柯鼓起勇气，穿过操场走了过去。
　　“栀夏！”
　　栀夏抬起头。橘色的落日打在她脸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边。
　　“下午那句加油……”林小柯走到她面前，声音里带着一点跑完步的沙哑，“我听到了。”
　　栀夏微微偏过头，移开视线：“嗯……怕你跑输了哭鼻子，影响班级名声。”
　　林小柯看着她耳尖那抹藏不住的红晕，忽然笑出声来。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栀夏面前，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那……如果我说，我跑赢是因为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肉麻了？”
　　栀夏抬起头。那一瞬间，她的眼底亮起了水光，像是夕阳里抖落的金粉。
　　她握住保温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风穿过操场，把她们之间的沉默吹得很长很长。
　　过了许久，栀夏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上的一片叶子：“……不会。林小柯，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觉得肉麻。”
　　林小柯看着栀夏微微发红的眼眶，那一瞬间，她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张了张嘴，那句“我喜欢你”已经到了嘴边。
　　可就在这时候，操场上残余的广播忽然发出了刺耳的电流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静谧。
　　“请各班体育委员到主席台前领取班级奖状！”
　　林小柯被惊醒，刚才那股冲动瞬间缩了回去。她连忙退后一步：“那……那你先忙！我先去帮体委搬东西了！”
　　“嗯。”栀夏看着她跑开的背影，轻轻呼了一口气。
　　林小柯跑到半路，回过头看了一眼。栀夏依然站在台阶上，落日把她长长的影子投在了脚下，清瘦而单薄。
　　那一瞬间，林小柯忽然有一种错觉：如果她再不抓紧，这个影子会像晚霞一样，在天黑之前消失不见。
　　运动会在落日的余晖中落下了帷幕。
　　林小柯和黄小橙并排走在回家的路上。黄小橙还在回味下午递水的那一刻，捏着空书包带子，激动地晃来晃去：“林小柯！他接过水的时候，他笑了！他是真心实意地笑了！而且他还和我加了微信”
　　“你加油哦，说不定能追到手呢。”林小柯真心地说。
　　“那你呢？你跟栀夏，今天下午在主席台下面，说什么悄悄话了？”黄小橙八卦地凑过来。
　　林小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说什么。”
　　“切，不说算了！”黄小橙晃着书包带子跑远了两步，回头喊了一句，“林小柯！你知道吗！今天下午你跟栀夏说话的时候，她眼睛特别亮！好像里面有星星一样！”
　　林小柯站在原地，看着黄小橙跑远的背影，路灯在她头顶亮了起来……
　　林小柯猛地一拍脑门：“完了！”
　　她的数学作业本——那个厚厚的、夹着错题本的作业袋——早上出门时被她随手扔在了课桌上，根本没塞进书包里！作业可是明天早自习就要交的，如果没带，胡老师肯定又要当众点名批她。
　　“真是服了我自己了！”林小柯哀嚎一声，认命地掉过头，又往学校的方向折返回去。
　　这个点，学校大门应该还没锁，操场上的同学也都走光了，取个作业用不了十分钟。
　　林小柯加快了脚步，很快再次来到了校门口。为了省几步路，她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操场侧面的那扇小铁门，那里通常是不锁的。
　　小铁门虚掩着，林小柯伸手推开一条缝，正准备侧身挤进去。
　　然而，下一秒，她的动作猛地僵在了原地。
　　就在离小铁门不到五米远的地方，靠着主席台后墙的那堵暗处，站着两个人。
　　晚霞已经彻底褪去，路灯还没完全亮起，那里的光线半明半暗。但林小柯还是凭着今天下午的残存记忆，一眼就认出了那两个高挑的身影。
　　那是谢辞衍和洛寻星。
　　穿着白运动服的洛寻星背靠着墙壁，而那个戴着细框眼镜、一直冷清优等生模样的谢辞衍，正微微踮着脚，轻轻闭着眼睛。
　　他们正在接吻。
　　林小柯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轰”的一声，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那个吻不长，却带着一股从黄昏里透出来的温柔。谢辞衍的手指轻轻攥着洛寻星肩头的衣服，洛寻星则微微低着头，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纵容。
　　林小柯连呼吸都忘了，她像一尊石像一样钉在原地，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她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手忙脚乱地合上小铁门，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门内的两个人显然被这个声音惊动了。林小柯听到里面传来洛寻星压低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笑意：“好像有人……跑了。”
　　谢辞衍没有说话，只有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林小柯连作业都忘了拿，拔腿就往家跑，心脏跳得快要蹦出嗓子眼。
　　她一口气跑出巷子口，靠着路灯柱大口喘气。夜风吹在她滚烫的脸颊上，她的脑海里却怎么也挥不去刚才那个画面。
　　昏暗的角落里，微微踮起脚尖的谢辞衍，低头纵容的洛寻星……
　　那个吻，那么安静，却又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隐秘决绝。
　　林小柯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低声骂了自己一句：“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但就在她平复心跳的时候，刚才那个画面忽然像一根针一样，刺进了她的心里。
　　她想起了今天下午跑完接力赛时，她在主席台下看着栀夏。栀夏也那样看着她，耳朵微微泛红。
　　“如果是我的话……”林小柯看着路灯下自己拉长的影子，心里涌起一丝迷茫，“如果我也像谢辞衍那样，不管不顾地……”
　　那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荡开了难以平息的涟漪。
　　她站在原地，握紧了手里的书包带，隔着一整条街，望向学校的方向。
　　那扇小铁门后面，有人刚刚完成了一场无声的告白。
　　而她，连一本作业都不敢回去拿。
　　第二天，不出意外林小柯被骂了。
　　“林小柯！都快学期末了，你就不能上点心？！天天玩！我看等考试的时候你怎么！就这样是吧？！现在连作业都不写了是吧！……”林小柯就这样被骂了半节课。
　　林小柯心想：要不是看到洛寻星和谢辞衍搁那……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