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女孩》水波鱼

20、第 20 章 考试 林小柯

　　林小柯躺在床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明天就要考试了，心里那种悬着的焦虑感，像水底的细沙一样，在安静下来的时候又开始慢慢泛上来。
　　林小柯她们的聊天群：
　　林小柯：好紧张。
　　黄小橙：这有什么好紧张的？就当普通考试呗，反正你努力了那么久。
　　纪屿：就是就是。
　　许砚辞：对啊，你成绩不都稳定在理想范围了吗？放平心态，别自己吓自己。
　　栀夏：加油！相信自己ovo！
　　林小柯：好。那大家早点休息吧，明天都别太紧张。加油！
　　林小柯看着屏幕上那些零散的消息，觉得心里那块一直绷着的石头，好像被几只不同的手同时托了一下，慢慢松下来了一点。她放下手机，呼出一口气，侧过身准备关灯。
　　门被轻轻推开了。她妈妈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在床边站定，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林小柯！赶紧睡觉，养好精神，别明天考试想睡觉。你也别太紧张，好好考，考不好也没关系，学习又不是唯一的出路。你身后永远有我跟你爸呢。”她把果盘放在床头柜上，拍了拍林小柯的肩膀，“吃完水果赶紧睡觉啊。”
　　“嗯，好，知道了。”林小柯看着那盘切得整整齐齐的西瓜，深红的果肉上还带着薄薄的水光。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绽开，凉丝丝的，把喉咙里那点干涩都冲淡了。
　　她妈妈关上门走远了。林小柯靠在床头，慢慢把那盘西瓜吃完，把果盘放到桌上，重新躺下来。窗外很安静，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浅淡的光带。她闭上眼睛，想象着明天的考场，想象着那些已经填过无数次的答题卡。她忽然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害怕了。手机在枕头边亮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栀夏发来的：“睡了吗？”
　　林小柯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准备睡了。你呢？”
　　“也准备睡了。记得准考证、笔、身份证。记得别忘带了。”
　　“嗯，好，都带着呢。睡了，晚安。”
　　“晚安。”
　　林小柯最后又检查了一遍书桌上的透明文具袋。
　　2B铅笔、黑色签字笔、橡皮、直尺……整整齐齐地摆在袋子里。她把准考证和身份证小心翼翼地夹进一本薄薄的文件夹里，放在书包最外层。
　　“明天早上出门前再清点一次。”她小声对自己说。
　　她摸了摸桌上的证件，又想了想栀夏发来的那句“明天我在考场外面等你”。心里最后一点不知名的担忧，像被晚风轻轻抚平了，落下一片沉静的安宁。她关上台灯，在夜色中低声给自己鼓劲：
　　“加油，林小柯。”
　　……
　　最后一门考试的铃声在下午五点的阳光里准时响起。
　　林小柯放下笔，看着面前被填满的答题卡，耳边是周围此起彼伏的“终于结束了”的感叹。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把这几个月积攒的压力都一并呼了出来。窗外传来喧闹的人声，她合上笔帽，站起身，第一次觉得这座学校在夏天里的光线，竟然这么好。
　　她走出考场，一眼就看到校门外的梧桐树下，栀夏正安静地站在那里。栀夏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举着手机拍照或者跳跃，她只是站在那里，看到林小柯走出来，微微笑了一下，像是确认了一件事。林小柯朝她走过去，脚步越来越轻快。
　　“考得怎么样？”栀夏问。
　　“还行。”林小柯伸了一个懒腰，“反正考完了，剩下的我也不管了。”
　　“那走吧，黄小橙她们在那边等了。”
　　“这么快！”
　　栀夏笑了一下说：“走吧，不说这些。”
　　黄小橙和许砚辞几个人早就等在街对面的奶茶店门口了。黄小橙看到林小柯出来，跳起来朝她挥手：“林小柯！这儿！”
　　一群人汇合后，浩浩荡荡地往火锅店走。这是高考后第一个不用提心吊胆的傍晚，街边的风似乎比昨天柔和许多，连空气里都带着一种放松下来的慵懒。
　　火锅店里热气蒸腾，红油锅底在桌心翻涌着，白色的蒸汽把每个人的脸都笼在一片朦胧的暖意里。黄小橙把杯子举得高高的：“来来来！庆祝我们高考结束！不管考得怎么样，先干了这杯酸梅汤！”
　　“干杯！”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青春里最热闹的一个时间。大家聊起这几天的考题，聊起考试时遇到的小插曲，聊起那些以后再也不用熬夜写完的作业。聊着聊着，气氛松弛下来，许砚辞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旁边的黄小橙，目光认真了几拍。
　　“黄小橙，我有话跟你说。”
　　黄小橙正咬着筷子，闻言一愣：“啊？”
　　许砚辞没有绕弯子，他端起面前的杯子，看着黄小橙的眼睛：“我喜欢你。不是高考后才决定的，是很早就想说了。之前怕影响你考试，一直憋着没讲。现在考完了，我想问你，你愿不愿意跟我试试？”
　　火锅店里的喧闹仿佛在这一刻远了一些。林小柯端着杯子的动作微微顿住，她看了看许砚辞，又看了看黄小橙。
　　黄小橙整个人愣住了，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她张了张嘴，又合上，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这也太突然了！我……我……”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声音终于大了一些，“……我愿意啊！”
　　许砚辞笑了一下。周围响起一片起哄声和掌声。林小柯也跟着笑，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栀夏，栀夏也正看着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火锅散场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像是铺开一条流动的光带。黄小橙和许砚辞走在前边，手已经不自觉地牵在了一起。栀夏拉着林小柯的袖口，两人放慢了步子，走在这群人最后面。
　　“那……我们也走吧。”栀夏说了一句，声音很轻。
　　林小柯点了点头。她们目送黄小橙和许砚辞的身影拐过街角，又和许念之、纪屿挥手道别。人群渐渐散去，两旁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静静亮着，让傍晚显得格外安静而安详。
　　栀夏站在街灯下，看着林小柯：“那我也先回去了。”
　　“嗯。路上慢点。”林小柯朝她摆了摆手。
　　栀夏的身影慢慢走远，融进街区尽头微茫的光线里，很快被夜色接住。林小柯站在原地，目送她走远。夜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带着一点初夏特有的湿润气息。她低头整理了一下书包带，转过身，准备往反方向走。就在她抬头的一瞬间，她看到马路对面站着一个人。
　　路灯的光芒落在那个人身上，勾勒出一道熟悉的轮廓。蓝紫色的短发被夜风微微拂动，黑色的短袖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利落。是江野。她手里拿着一瓶水，像是正好路过这里，又像是在某个地方待了很久之后刚走出来。江野也看到了她。
　　隔着一条不宽的马路，两人对视了一瞬。没有惊讶，也没有靠近。
　　江野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像是一个很浅的招呼。林小柯也轻轻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然后江野收回目光，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步子不快不慢，像是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擦肩而过。
　　林小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穿过路灯下的光带，渐渐走远，消失在夜晚的街角。她低下头，把书包带重新调整了一下，然后也转过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夜风很轻，初夏的夜晚带着一种季节交替时才有的温柔气息。她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在头顶缓缓亮着，像是一页正在被风翻动的书页，把这一章缓缓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