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女孩》水波鱼

21、第 21 章 谈恋爱 被妈妈发现 刚

　　刚考完试的林小柯，彻底放飞自我，像一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满城到处乱窜，恨不得把全世界都逛一遍。
　　那天傍晚，她刚和栀夏拼完豆，走在回家的路上。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又绕到了那条老街。路灯还没完全亮起来，暮色在街角染上一层模糊的蓝灰色。她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那家挂着暖黄色招牌的酒吧，玻璃门半掩着，里面透出灯光，隐约有音乐声传出来。
　　“要不进去看看？反正我成年了，也考完了。”林小柯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嗯，就进去看一小会儿。”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酒吧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悠扬的爵士乐在空气中缓缓流淌。林小柯站在吧台边缘，有些无措地环顾了一圈四周。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宽松的T恤和运动裤，又看了看吧台边那些化着精致妆容、穿着时髦的人，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像一只误闯进另一个世界的兔子。
　　正当她攥这自己的包，犹豫要不要转身退出去的时候，有人从背后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啊！谁啊？！”林小柯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
　　“OMG！江野？！”她瞪大眼睛，看到面前那张熟悉的脸，下意识地拍了拍胸口，“你吓死我了！”
　　江野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短袖，手里拿着一个空杯子，看着她那张被吓到的脸，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弧度：“胆子这么小？”
　　“这跟胆子小有什么关系！你走路没声音的好吧！”林小柯缓过一口气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你怎么在这？不因该在台球那吗？。”
　　“干吗？不行吗？。”
　　“没有没有。”
　　江野点了点头，下巴朝吧台那边微微扬了一下，“既然进来了，要不要喝点东西？这里又不是老虎洞。”
　　林小柯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吧台，又看了看江野。“……可是我以前没来过这种地方，不太懂怎么点。”
　　“那就坐那儿等着。”江野把空杯子放到吧台上，语气依然随意，“我帮你点。”
　　她没等林小柯回答，转身走到吧台边跟调酒师说了几句话，过了片刻，端回来一杯淡蓝色的、表面浮着冰块的饮料，放在林小柯面前的桌子上：“度数很低的，跟汽水差不多。”
　　林小柯看着那杯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微光的蓝色液体，轻轻捧起来喝了一口，凉的，带着一点清爽的薄荷味和淡淡的酸甜，确实不怎么上头。
　　“谢谢。”她说。
　　“不用谢。”江野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靠着椅背，姿态松弛，像是早就习惯了这里，“考完试了？”
　　“考完了。昨天刚考完的。”
　　“那挺好的。”江野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吧台远处的某个点上，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林小柯慢慢喝着那杯饮料，感受着酒吧里的音乐声和周围低语的人声，她发现自己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她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依然觉得安心，因为旁边坐着的那个人没有问她为什么来，没有问她以后打算怎么办，也没有提起任何需要她去面对的现实。她只是坐在那里，偶尔喝一口杯子里的水，偶尔看向人群之外。像一块安静的地标，在林小柯新打开的地图上，无声地亮着。
　　她在酒吧里坐了大半个小时。那杯浅蓝色的饮料慢慢见了底，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杯壁滑落下来，在桌面上留下一小圈浅淡的水痕。
　　“我该走了。”林小柯站起来。
　　“嗯。”江野也跟着站起来，把空杯子端去吧台。她走回门口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看了林小柯一眼：“以后想过来坐坐，不用等到考完试了。”
　　林小柯看着她，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
　　她推开门，盛夏的夜晚的风迎面涌来，带着街道上湿润的气息。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江野已经走回吧台那边了，背影融进酒吧昏暗的灯光里，像一幅看不真切的画。
　　林小柯收回视线，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手指触到那台手机冰凉的边缘，忽然觉得心里那道被高考和压力一直绷着弦，终于被这一晚，轻轻地松开了。
　　晚上，林小柯躺在床上，侧着身，抱着手机和栀夏聊天。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看着栀夏发来的新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她正低头打字呢，门被轻轻推开了。
　　她妈端着水果和小蛋糕走进来，看到林小柯那副对着屏幕傻笑的样子，随口打趣了一句：“谈恋爱了？聊得这么开心？”
　　林小柯心里猛地一紧，手指一抖，手机差点没拿稳。她飞速把手机屏幕按灭，扣在枕头底下，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额…妈，你别生气，我……我就是随便聊聊……”
　　她妈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语气里没有责备的意思：“没事，你都考完了。”
　　林小柯稍微松了一口气，但犹豫了几秒后，又咬着嘴唇看向她妈，手指捏着被角，声音越来越小：“但是……我……我那个……我……是和女生谈的。”
　　她说完这句话，连呼吸都放轻了，像是怕任何一个字落在地上都会碎掉。空气安静了两三秒。
　　她妈正弯腰放吃的，闻言直起身来，看了林小柯一眼。林小柯紧张得连心脏都悬到了嗓子眼。
　　“没事啊，你是不是看了网上的视频？同性恋又不是病，喜欢谁是你的选择，妈妈不会干涉，只要你觉得好，你和她在一起你很开心就好了。”林小柯的妈妈说完就走了。房间里只剩林小柯。
　　林小柯一个人坐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弯起嘴角。她拿起被压在枕头底下的手机，重新点开栀夏的聊天框，打字的手还有点激动得发抖。
　　林小柯：我妈知道了。她没生气。她说没事。”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觉得心里的某个角落里，一块她一直担心的石头，终于安安稳稳地落了下去。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着窗帘，夜色里传来远处零星的犬吠声。不久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栀夏：我妈也同意，那我们以后可以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林小柯看着那几个字，轻轻笑了一下。
　　林小柯：嗯，好。﹋o﹋我睡了，拜拜。
　　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她想，今晚大概是她最近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