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女孩》水波鱼

19、第 19 章 和你在一起 一转眼

　　一转眼，距离高考就只剩下21天了。
　　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沉闷而紧绷的气息。课桌上堆满了翻到卷边的复习资料，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的声音此起彼伏，像夏日深处迟迟不肯停歇的蝉鸣。
　　栀夏走过来，在林小柯桌边站定，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到周围的空气：“林小柯，你紧张吗？”
　　“还好。”林小柯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着她，“这几次模拟考都在我想的范围内，稳定发挥就行。”
　　“好，那你加油。”栀夏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我就不打扰你了。”
　　“嗯，好。”林小柯冲她弯了一下嘴角，又低下头，继续写起来。
　　上课铃在走廊尽头响了起来。胡老师踩着铃声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试卷，往讲台上一放，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距离考试只有21天了，大家这堂课就自己复习，有不懂的上来讲台问我。”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笔尖的沙沙声重新汇聚起来。林小柯看着桌面上那道还没有解完的数学压轴题，低头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写。草稿纸上的草稿被她反复划掉了几遍，她终于在第三页纸的底部找到了一个似乎可行的思路，一步步推导下去，在纸面上排成一列连贯的算式。
　　写完之后，她放下笔，朝答案扫了一眼，结果没错。
　　她靠在椅背上，很轻地呼出一口气，视线从纸面上抬起来，不自觉地转向窗外。夏天已经深了，操场边的香樟树长出厚厚的、密不透风的深绿，像一个沉沉的梦。树影在午后的风里轻轻地晃动着，似乎在等待着一个未曾抵达的承诺。林小柯看着那一片安静的绿，手里还握着没来得及放下的笔。她忽然觉得，那团树影和那条老街好像有某一种相似的感觉——都是安静的、慢的、不需要赶时间的。
　　她想起江野坐在台球厅吧台后面翻旧杂志的样子，想起她递过来的那罐冰可乐，想起她说“活着不用成为谁的骄傲”时，语气里没有一丝负担。那些画面在林小柯脑子里一闪而过，像是一片飘落的叶子，落进了原本平静的水面，一圈圈涟漪慢慢向外荡开。她不知道江野现在在干什么，但她忽然觉得，那条老街和台球厅里的吊扇声，离她现在所在的这间教室很远很远，远得好像永远也走不到……
　　放学后，林小柯和栀夏并肩走在被夕阳铺满的街道上。两人背着书包，步子不快不慢，像是为了把这短短的一段路拉得更长一些。
　　“林小柯，你想考到哪里？”栀夏侧过头问她。
　　“就在南京吧，我挺喜欢这里的。”林小柯低头踢了一下路边的小石子，语气里带着一点难得的笃定。
　　“好。”
　　林小柯偏过头看她：“那你呢？”
　　“和你在一块。”栀夏回答得很自然，甚至没有犹豫，像是一句早就准备好、只是终于等到机会说的话。
　　“我？”林小柯眨了一下眼，有些意外，“和我一块干嘛？那我不就连累你了吗？你成绩那么好，应该往更好的地方去啊。”
　　“因为我是你女朋友呀。”
　　栀夏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语气依然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情。林小柯脚步微微顿了一下，耳根又开始发热：“哎呀，这样很尴尬的。”
　　“又没人听见。”栀夏侧过脸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坦然，“我说的是事实呀。”
　　林小柯被她这句话噎住，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怎么这样，你对别人都不是这样的。”
　　“怎么了？”栀夏微微歪了一下头，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那我不是你女朋友吗？”
　　林小柯看着她那双干净的、不带一丝躲闪的眼睛，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她把手里的书包带攥紧了又松开，最后只是偏过头，假装在看路边的树：“……滚啊。”
　　“哈哈。”栀夏笑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很轻快的、像风吹过树叶一样的脆响，“走吧走吧。”
　　她轻轻拉了一下林小柯的袖口，带着她拐过前方的路口。林小柯被她拉着往前走了一步，嘴上没有再说反驳的话，但她的脚步，没有从栀夏身边错开。
　　两人继续并排走着。夕阳在她们身后拉出两道交叠的影子，很长很长，像是往更远的地方延伸而去，一直延伸到她们看得见的未来。林小柯悄悄抬眼，看着栀夏被余晖勾勒出的侧脸，心里浮起一个念头，像是浸在温水里一样柔软。
　　她想：我们要天长地久，天天在一起 。
　　这个念头没有说出口。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初夏黄昏特有的味道。她把视线收回来，也把那个念头和还没说出口的愿望，一并收到心里最里面的那个角落，和即将到来的夜晚，一起妥善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