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女孩》水波鱼

18、第 18 章 一起听歌 第二天

　　第二天，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操场边上的树荫还没完全铺开，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塑胶跑道上落下一片晃动的光影。
　　林小柯正蹲在跑道边系鞋带，忽然感觉背后一道人影靠了过来。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双手臂从后面环住了肩膀。
　　“林小柯——不对，是宝宝——”
　　栀夏的声音贴着她后脑勺传来，尾音拖得又轻又软，带着一点刻意的、亲昵的撒娇。林小柯听完，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你……你要干嘛呀？”她下意识地想挣开，但那声“宝宝”拉得太长了，像一阵温热的潮水一样把她整个人都裹住了，害得她连声音都开始发虚。
　　“被……被这样叫我，还有人在呢。”林小柯耳根烫得厉害，声音也越说越小。
　　“又没人看我们……”栀夏把下巴搁在林小柯的肩膀上，语气里带着一点真切的、不加掩饰的委屈，“我都好久没抱你了。你最近一直在复习，放学了也不等我，都不理我了。”
　　林小柯愣了一下，那句“你最近都不理我了”像是一下子戳中了她最软的地方，让她本来想找几句反驳的话堵回去，瞬间就咽了回去。
　　“嗯——我要抱抱，要亲亲。”
　　栀夏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轻，带着一点耍赖般的执着。她把脸埋在林小柯的肩膀一侧，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料落下来，像是在确认什么还牢固地存在着。
　　林小柯被她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操场旁边分明还有几个路过的同学，但谁也没往这边多看一眼。她抿了抿嘴，终于放弃了挣扎，轻轻反手拍了拍栀夏环在她身前的手背：“……知道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怎么闷骚……先松手，热死了。”
　　“那你别管，亲亲——”
　　“好好，真拿你没办法。”林小柯的嘴在栀夏脸上轻轻碰了一下。
　　栀夏这才慢慢松开了环着林小柯的手。林小柯转过身，对上栀夏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块本来紧绷的石头，忽然间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悄悄泡软了。她抬手轻轻捏了一下栀夏的脸颊：“走了，去买水。”
　　阳光斜斜地落在操场上，初夏的风从树梢穿过，把两个并排走着的身影拢在一片柔软的暖意里。谁也没有再提刚才的话题。但林小柯在心里想着，以后不能让她等太久了。
　　买完水回到操场上，阳光斜斜地落在跑道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林小柯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手机和一副缠在一起的有线耳机，慢吞吞地解开线结。
　　“听歌吗？”林小柯把右耳的耳机递向栀夏。
　　“要！”
　　栀夏接过耳机，动作利落地塞进耳朵里，然后很自然地往林小柯身边靠了靠，肩并着肩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林小柯低下头划开手机屏幕，点进音乐软件，播放列表最上面那首，歌名叫《我爱上一个女孩》。
　　“1，2，3，4，
　　她是最特别那种连带脖颈的痣，
　　我好奇她的一切喜好和心头锁紧的事，
　　也许，
　　她也暗恋我只怕被发现，
　　怕我着凉才主动为我拉拉链，
　　她时而性感时而感性泪花溅，
　　她搞怪抽象这点和我最搭配。”
　　“这个词好搭我们两个。”栀夏坐在椅子上，双腿前后晃着。
　　“对吧，我也这么觉得。”
　　林小柯侧过脸，目光落在栀夏弯起的嘴角上。她忽然有点好奇，不确定栀夏有没有听懂那句“她性格有点古怪”到底在指谁。她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了一点试探：“我爱上一个女孩，她性格有点古怪，她笑起来像天使，是那样迷人可爱——好听吗？”
　　栀夏被她这么一问，耳根微微泛红。她没有躲开林小柯的目光，反而把视线迎上去，声音里带着那种熟悉的、毫不掩饰的宠溺：“好听。我宝宝唱的都最好听。”
　　“……嘻嘻。”林小柯被她这句话堵得不知道该怎么接，只好低头笑了一下，把视线重新挪回远处的操场上。
　　那副有线耳机还在她们之间连着。歌已经放完了一整首，自动切到了下一首，但谁也没有伸手去换。
　　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带着初夏青草的微涩气息，把栀夏垂落的碎发轻轻拂起来，又慢慢落回原处。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但林小柯的脑子里，那几句歌词还在转着，像是一只挥不走的小飞虫，一直停在她思绪的边缘。她是最特别那种连带脖颈的痣。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点了两下，像是在心里默数着某个还没厘清的答案。
　　旁边传来栀夏的声音，把她从走神里拉了回来。
　　“林小柯。”
　　“嗯？”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走神？”栀夏侧过头看着她，语气里没有责怪，更像是在很轻地确认什么。她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刚才听歌的时候也是，好像在想什么别的事。”
　　林小柯被问得一怔，手上握着的耳机线，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又松开。她看了一眼栀夏，半天才憋出一句：“……就是最近做题做多了，脑子有点糊。”
　　“那你别太累了。”栀夏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温柔的轻软，“你今天晚上要是不想写作业，我陪你聊天。”
　　“行。”林小柯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她没有提台球厅，没有提那条老街，也没有提江野。她只是把耳机从耳朵里取下来，慢慢把线缠回手机壳上。
　　下课铃在远处的教学楼里响了起来，阳光正缓慢地移向操场的另一边，把她们并排坐着的影子拉得更长了一些。栀夏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过身朝林小柯伸出手：“走吧，该回教室了。”
　　林小柯看着她伸过来的手，那只手干干净净的，指尖还留着一点阳光下才有的暖意。她轻轻握住了那只手，也跟着站了起来。她们并肩沿着操场边的树荫往回走。耳机线被林小柯攥在手心里，那首歌已经放完了，但她觉得，那段旋律的尾音，还留在空气里，一直没有完全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