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女孩》水波鱼

11、第 11 章 过生日 放寒假

　　放寒假的日子，时间总是过得特别慢，又特别快。

　　慢是因为每天都没有课，窝在被窝里刷手机，总觉得一天长得像一辈子；快是因为一眨眼的工夫，太阳就从东边挪到了西边。林小柯每天的生活就是睡到自然醒，吃完午饭，然后缩在暖气片旁边刷短视频，偶尔跟黄小橙在群里互相发些奇奇怪怪的表情包。

　　放假的日子虽然清闲，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跨年夜那天，栀夏在楼顶上说的那句“如果你愿意，以后的每一年我都在”像一颗小石子，掉进了林小柯心里最软的那个角落。她时不时就想起栀夏在烟花下亮晶晶的眼睛，想起自己踮起脚尖那个笨拙又轻盈的吻，然后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傻笑。

　　黄小橙问林小柯：“你最近怎么老在线又不说话？是不是在偷偷谈恋爱？”

　　林小柯回了一个“少管我”的表情包，然后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不过，她确实在等一个人回消息。

　　今天，黄小橙的语音从晚上六点开始就没断过：

　　“明天中午火锅店订好了啊！你可千万别睡过头！不然我就去你家楼下大喊你大名！”

　　“小柯！你说我们吃完火锅要不要去逛个街？我想买件新外套过年！”

　　“咦，你咋不回我？是不是又在跟栀学霸聊天不理我？”

　　林小柯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她：“知道了知道了，火锅店，中午，不见不散。你去买外套的时候别拉我试衣服就行。”

　　“切！谁要你试了！你那个体形只配穿校服！”

　　林小柯看着屏幕翻了个白眼，回了一个“再见，绝交”的表情包，然后退出了聊天框。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路灯的光斜斜地透进窗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柔和的光影。林小柯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裹着被子侧躺着。

　　她看了一眼时间：21:47。

　　她想了想，给栀夏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干嘛呢？放假了是不是还在写作业？”

　　隔了一会儿，栀夏回她：“在预习下学期的课文。”

　　林小柯盯着那三个字，脑子里立刻浮现出栀夏坐在书桌前低着头、笔尖在纸上划动的样子。她笑了一下，回了一句：“好的，你加油，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栀夏回得很快：“不打扰。你明天几点起？”

　　林小柯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她想了想，回了一句：“大概……十点多吧。黄小橙约了我中午吃火锅。”

　　“好。那你早点睡，晚安。”

　　发完那条“晚安”之后，栀夏的聊天框就安静下来了。林小柯看着那两条对话，总觉得今晚好像还有什么事没发生，但她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窗外的风穿过冬夜的光秃树枝，发出细微的声响。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脑海里只剩下那句“晚安”，和一个模糊的身影。

　　她觉得困了，眼皮慢慢变沉，意识一点一点滑进了睡眠里。但她心里总有一小块地方像被什么轻轻搁着，不上不下，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又像在等着一个还没响起的提示音。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短促的震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林小柯在半梦半醒之间皱了一下眉头，没有立刻睁眼。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摸过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屏幕上的光有点刺眼，她眯了一下眼，才看清那是一条新消息通知。发件人的名字让她残留的最后一点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时间显示：00:00。

　　她划开屏幕，点进了栀夏的聊天框，看到那行简洁到极点的文字：“生日快乐。”

　　林小柯捏着手机，盯着那四个字，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窗外的夜色依然很静，但她的心跳却忽然快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那四个字。不是“提前祝”，不是“明天再说”，而是真真切切地在零点的第一秒，发过来的。林小柯觉得喉咙里像堵了什么，她把手机屏幕按亮又按灭，按灭又按亮，最后把手机贴在胸口，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她回了一条消息：“你怎么还不睡啊？”

　　过了大概半分钟，栀夏回她：“刚学完，看到十二点，我就顺便发了。是顺便！”

　　林小柯看着那句话，笑了一下，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她把手机拿近了一些，打了一行字：“那你也早点睡，明天中午我们要吃火锅。你……要不要一起来？”

　　栀夏那边犹豫了几秒钟，才回过来一句：“黄小橙没叫我。”

　　林小柯差点笑出声，她赶紧打字：“我叫了！你来的话，我把我那份虾滑给你吃。”

　　栀夏回了一句：“好。那我也早点睡。晚安。”

　　林小柯看着那句“晚安”，觉得今晚特别踏实。她把手机放到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窗外的风还在吹，冬天的夜晚依然很冷，但她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被稳稳地接住了。

　　第二天早上，林小柯是被黄小橙的电话吵醒的。

　　“你还没起啊！！说好十点集合呢！！现在都九点四十五了！！”

　　林小柯迷迷糊糊地抓着手机，嘴里含含糊糊地应了几声。她按掉电话，刚准备再躺回去，忽然想起昨晚那条消息。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又想起栀夏那是顺便，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她爬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点开栀夏的聊天框：
　　林小柯：你醒了吗？
　　栀夏秒回：醒了，我快到了。
　　林小柯：这么快
　　她看了一眼时间10:53。
　　林小柯：那你等我一会
　　栀夏：我看到黄小橙了，她在催你，说你再不来她就走了
　　林小柯赶紧穿上鞋子，那句“好的，好的我来了”刚发出去，手机又震了一下。

　　【栀夏：不用跑，黄小橙说火锅店就在前面拐角，她走路快，我帮你拦着她。

　　林小柯看着那条消息，忍不住笑了一声。她抓起外套和钥匙，急匆匆地冲出门，楼道里传来她咚咚咚的下楼声。冬天的风迎面扑来，冷得她缩了缩脖子，但一想到前面有人在等她，脚步反而更快了。

　　拐过街角，远远的，她就看到黄小橙站在那家火锅店门口跺着脚取暖，嘴里呼出一口白气。而黄小橙旁边，栀夏正安静地站在那里，看到林小柯跑过来，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你终于来了！”黄小橙大老远就喊，“你知不知道你迟到了整整八分钟！八分钟！我都要冻成冰棍了！”

　　“哎呀哎呀，我这不是来了嘛！”林小柯跑得有点喘，拍了拍黄小橙的肩膀，“放心，今天我请客，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这还差不多！”黄小橙一听到有人请客，立刻眉开眼笑，转身就往火锅店里钻。

　　栀夏落后了一步，林小柯在她面前停下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你等久了吧？”

　　“没有。”栀夏摇了摇头，“刚到一会儿。”

　　林小柯看着她脸颊边被寒风吹得微微发红的皮肤，心里像被什么软软的东西碰了一下。她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口：“走吧，进去再说，外面冷。”

　　火锅店里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三个人坐在靠窗的卡座里，黄小橙拿着菜单勾勾画画，一副今天要大干一场的气势。

　　“我说林小柯，你今天生日，咱们得吃顿好的！”黄小橙大手一挥，“毛肚、鸭肠、虾滑、肥牛卷……小柯，你还有什么想吃的？”

　　“你点的这些哪一样不是我爱吃的？”林小柯靠在椅背上，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栀夏，发现栀夏正在低头拆餐具的包装纸，动作很轻。她把拆好的餐具摆到林小柯面前，然后才拆自己的。

　　“你怎么……”林小柯有点不好意思，“我自己会拆的。”

　　“我知道。”栀夏的声音依然不大，像是在陈述一件很平常的事，“顺手的事。”

　　黄小橙翻了个白眼，长长地“咦惹”了一声，低头假装在菜单上勾画。

　　林小柯耳根一下子烫了起来，赶紧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大口，把视线移开，假装在看墙上的菜单。但火锅的热气和暖气片的热度混在一起，她发现自己根本躲不开那股暖意。

　　菜很快就上齐了。红油锅底翻滚着冒泡，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把三个人笼罩在一片热腾腾的模糊里。

　　就在这时，火锅店的门被推开了，一阵冷风卷着冬天的气息灌了进来。

　　“哎哟，还真在这儿啊！”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小柯顺着声音看过去，顿时愣住了。门口站着四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许砚辞，穿着一件黑色的短款羽绒服，正看着她们笑。他身后跟着一个戴银色细框眼镜的清瘦男生——正是谢辞衍。他旁边站着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带着一身运动后的热气，是洛寻星。而在最后面，站着一个绑着高马尾的女生，穿着一件白色的棉服，正探头探脑地往卡座这边看。

　　那是许念之。林小柯只在上次运动会黄小橙说给许砚辞送水的那天了解，这是她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她本人。

　　“你们怎么……怎么都来了？”黄小橙显然也没料到这个阵仗，手里的可乐差点晃出来。

　　“许砚辞说你们在这儿吃火锅，正好我们几个也在附近逛街，就顺道过来打个招呼。”谢辞衍微微推了一下眼镜，语气听起来很平淡，但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旁边正伸手去接外套的洛寻星。

　　“可不是嘛！”洛寻星接过话头，冲林小柯咧嘴笑了一下，“听说今天是林小柯生日？那我们怎么也得来蹭口汤喝吧？”

　　“你那是蹭汤吗，你那是馋火锅。”许砚辞回头看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拆穿。

　　许念之走了过来，落落大方地站在黄小橙面前，朝她点了点头：“你好，常听砚辞提起你，我是他的妹妹。”

　　黄小橙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干巴巴地憋出两个字：“……你好。”

　　林小柯看着黄小橙这副样子，差点笑出声。她赶紧清了清嗓子，从卡座里站起来招呼：“既然都来了，那就加几个座位吧！大家一块儿吃！”
　　许念之看向林小柯说：“你应该就是林小柯吧，祝你生日快乐。”……

　　火锅店的暖气热烘烘地扑在脸上，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把一整群人的影子都拢在了一团温暖的模糊里。

　　卡座被临时拼到了一起。黄小橙和许念之挨着坐，黄小橙不敢多看她，一直盯着桌上的可乐。许砚辞坐在洛寻星旁边，偶尔夹一筷子菜放进锅里。谢辞衍坐在最边上，安静地翻着菜单，但林小柯注意到，他翻菜单的动作很慢，目光时不时会越过纸页边缘，落到洛寻星的侧脸上。

　　洛寻星浑然不觉，正跟许砚辞聊着刚才逛街时遇到的事。

　　林小柯看着眼前这热闹的一切，又看了看坐在自己旁边的栀夏。栀夏依然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低着头在剥一颗虾，然后把它放在林小柯碗里。

　　“来，先干一杯！”黄小橙举起手里的酸梅汤，“祝咱们的小柯同学，生日快乐！新的一年长高！变瘦！考试满分！”

　　“谢谢黄大老板。”林小柯跟她碰了一下杯，然后侧过头，看向栀夏。栀夏也端起了杯子，隔着蒸汽看着她，目光很轻，像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生日快……”栀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小柯打断了。

　　“你今天零点已经说过了。”林小柯看着她，轻轻晃了晃手里的杯子，“但我还想听一次。”

　　栀夏微微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轻轻地笑了一下：“生日快乐。”

　　那声音不大，但在火锅店嘈杂的声响中，林小柯听得清清楚楚。她举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嗯。谢谢你。”

　　黄小橙在旁边夹了一块毛肚，看着两人，嘴里嚼着东西含含糊糊地感慨：“唉，你们俩真是……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黏糊的？我都还没反应过来，你们就已经牵手吃火锅了。”

　　林小柯差点被酸梅汤呛到：“你闭嘴！吃你的毛肚！”

　　“吃就吃！”黄小橙哼了一声，低头继续战斗。

　　那天中午，她们吃了很久。黄小橙一直在讲学校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八卦，从隔壁班班主任换发型讲到她们班班长偷偷谈恋爱被抓。林小柯一边听一边笑，栀夏则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侧过头看一眼林小柯吃得鼓鼓的脸颊，然后不动声色地往她碗里夹一块她还没来得及伸筷子的虾滑。

　　午后的阳光透过结着雾气玻璃窗，懒洋洋地斜照进来，落在她们面前。桌上的火锅已经见底了，六个人都吃得撑撑的，靠在椅背上不想动。

　　“感觉我这辈子的生日饭都被你们安排得明明白白了。”林小柯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感叹道。

　　“那当然！”黄小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明年这时候，我还能给你安排得更明白！只要你跟栀学霸还在一起。”

　　“谁说我俩会……”林小柯下意识地反驳，但话刚说一半，她忽然顿住了。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栀夏，发现栀夏正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杯子里的柠檬片，看不清表情，但她握着杯子的手指，似乎微微收紧了一下。

　　林小柯目光一滞，她没再继续往下说了。她伸出手，在桌子底下，轻轻地碰了碰栀夏放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

　　栀夏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很快反握住了她的手。像是怕松开，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反正……”林小柯收回了视线，低头喝了一口酸梅汤，“今天过得很开心。谢谢你们。”

　　黄小橙拍了拍她的脑袋：“傻不傻啊你，朋友之间说什么谢谢。”

　　林小柯笑了笑，没有回答。她只是觉得，那个冬天，好像确实比以往都要暖和。
　　火锅店门口的风吹过来，把那股热腾腾的火锅味吹散了一些。

　　“你们接下来干嘛去？”黄小橙系紧围巾，呼出一口白气，看了看旁边的栀夏，又看了看林小柯和其他人，“该不会又要抛弃我，去过二人世界吧？”

　　“哪有！”林小柯被她呛得脖子一红，“我就是……想散散步消消食，不然今晚肯定胀得睡不着。”

　　黄小橙露出一副“我懂的”的表情，挑了挑眉：“行行行，散散步好，有益身心健康。”
　　话音刚落，旁边的许砚辞也跟着把外套拉链拉到了顶，打了个哈欠：“确实该散了，下午我还约了人打篮球。”

　　“那正好，我也得去体育馆热身。”洛寻星拍了拍许砚辞的肩膀，顺手指了指旁边沉默站着的谢辞衍，“老谢，你下午没安排吧？要不要去看我打球？”

　　谢辞衍本来正低头整理衣服，闻言微微顿了一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行。”

　　“哟，谢大才子居然愿意去看球？”洛寻星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亮色。

　　林小柯站在旁边，看到谢辞衍的耳朵尖飞快地红了一下，又马上恢复了正常。她心里暗暗“啧”了一声，但没有点破。

　　这时，许念之也拉了拉帽檐，朝黄小橙微微点了点头：“那我也先走一步了，下午还有点事。”

　　“啊……好！好的！”黄小橙刚才还在开玩笑，一听到许念之的声音，立刻收住了话头，站直了身体，连说话都有点卡壳，“那……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啊！”

　　许念之看着她这副有点慌张的样子，抿了一下嘴角，没多说什么，转身朝街口走去了。

　　黄小橙站在原地，目光追着那道亮黄色的背影，直到那抹颜色拐了个弯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她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林小柯看着黄小橙那副呆样，忍不住笑了一声，低声问：“黄小橙同学，你是不是看傻了？”

　　“谁……谁看傻了！”黄小橙猛地回过神，一巴掌拍在林小柯肩膀上，“你别瞎说！”

　　旁边几个人也被她们这副打闹的样子逗笑了。许砚辞朝大家挥了挥手：“行啦行啦，那我们几个先走啦，你们俩慢慢散步吧。”

　　“是啊，别辜负了这难得的二人世界啊。”洛寻星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调侃了一句。

　　“你快走吧你！”林小柯没好气地冲他喊了一声。

　　洛寻星笑着摆了摆手，和许砚辞、谢辞衍并肩朝相反的方向走远了。谢辞衍走在最边上，低着头，脚步不紧不慢地跟着旁边那个高挑的身影，阳光在他们身后拉出两道交错的影子。

　　这个冬天的下午，火锅店门口的一群人各自散开了。许砚辞和洛寻星他们拐向了体育馆的路，许念之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另一头的街角。

　　黄小橙拍了拍林小柯的肩膀，呼出一口白气：“行了，我也该回去对付我妈的作业了。你俩慢慢逛吧，别在外面冻感冒了。”

　　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提高声音喊了一句：“林小柯！明年生日我还请你吃火锅！”

　　“知道啦！你路上慢点！”林小柯朝她喊回去。

　　黄小橙的背影融进了街角的人流里，很快就不见了。巷口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过光秃秃树枝发出的沙沙声。

　　林小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忽然觉得心里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这个冬天，好像真的不一样了。以前她总觉得放假就是一个人闷在家里，无聊了就在手机上刷刷消息，可现在她有了栀夏，有了黄小橙，有了一群愿意冒着冷风来陪她吃火锅的朋友，还有一颗挂在脖子上、轻轻触碰就能感觉到微凉的贝壳吊坠。

　　“走吧。”旁边的栀夏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

　　林小柯回过头，看到栀夏正看着她，冬日下午的淡金色阳光落在她发梢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栀夏没有多说，只是把手从口袋里伸了出来，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展开，像是在等什么。

　　林小柯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两个人交握的手指在阳光下微微交叠，风从她们之间穿过去，带着冬天特有的清冽，但掌心贴在一起的地方是温热的。

　　她们没有走远，只是沿着街边慢慢地走着。路旁的小店里飘出烤红薯的香味，隔壁奶茶店门口排着几个等单的人。林小柯侧过头，看了一眼栀夏的侧脸，阳光在她微微扬起的嘴角边落下一道浅浅的光影。

　　“你今天……”林小柯顿了一下，“你开心吗？”

　　“嗯。”栀夏点了点头，“看到你开心，我就开心。”

　　林小柯听到这句话，觉得那颗贝壳吊坠好像又更暖了一些。她没再说话，只是把手握得更紧了一点，带着栀夏拐进了前面那条铺着石板路的老街。

　　老街的尽头是一条安静的河。冬天的河水很浅，水面上映着对岸灰白的天空和几棵落光了叶子的树。河边的长椅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麻雀在椅背上跳来跳去。

　　林小柯拉着栀夏在长椅上坐下，冬日的阳光斜斜地落在她们肩上，拉出两道交错的长长的影子。

　　“我以前总觉得，冬天是个特别无聊的季节。”林小柯靠在椅背上，声音懒懒散散的，“冷，天黑得早，街上也没什么人。”

　　她偏过头，看向栀夏：“但今年好像不太一样了。”

　　栀夏也侧过头来，目光落在她弯起的嘴角上：“是因为我吗？”

　　“你猜。”林小柯故意拉长了尾音，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来。

　　栀夏看着她那副故意卖关子的表情，没有追问，只是低下头，很轻地笑了一下。

　　林小柯看着她唇边那个浅浅的笑，总觉得心脏好像漏跳了一拍。她赶紧移开视线，抬头看向河对岸灰白的天空，假装在看云，但被她握着的那只手，又悄悄往栀夏那边挪了一点点。

　　河边的风依然很凉，但掌心的温度一直没散。林小柯想起跨年夜那天，烟花落尽时她们也这样并排坐着，她觉得如果时间能一直停在这种冬天暖洋洋的下午，好像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