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女孩》水波鱼

10、第 10 章 跨年 跨年夜

　　跨年夜的那天，气温降到了入冬以来的最低点，但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暖融融的躁动。
　　黄小橙早早就约了许砚辞去市中心看灯光秀，临走前还不忘给林小柯发消息：“我和许砚辞去跨年啦！你要是还没安排，记得把栀夏带上！反正你俩现在都官宣了，别缩着了！”
　　林小柯看着手机屏幕上黄小橙发来的消息，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她回了一个“知道了，少管我”，然后退出了聊天框，手指在栀夏的头像上悬停了两秒，鼓起勇气按下了语音键。
　　“栀夏，你今晚……有安排吗？”
　　语音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栀夏的消息回得很快：
　　“有啊，怎么了？”
　　林小柯看着她那句“有啊”林小柯有点失望。
　　“好吧，你……有什么事啊？”
　　“你忘了？我们说好一起跨年的。”
　　林小柯看完愣住了。
　　她的目光在那句“我们约好一起跨年的”上面来回看了两遍，心里原本那一点点刚刚升起来的失落，瞬间像被扔进了一颗泡腾片，咕噜咕噜地冒起了甜滋滋的气泡。
　　她捧着手机，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甚至忘了自己还在打字，直接按住了语音键，声音里带着点没好气又藏不住的笑意：“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那边很快回了一条语音。
　　林小柯点开，听到栀夏的声音，带着一点很少见的、轻轻的笑意：“嗯，是故意的。你今晚有安排吗？”
　　明明她先问了对方，结果现在又被对方问回来。林小柯站在房间里，盯着手机屏幕，觉得自己就像被栀夏牵着鼻子走。
　　“……那你等我，我去找你。”
　　晚上八点，天已经完全黑了。
　　林小柯穿了一件新买的藏青色羽绒服，站在老居民楼的楼下跺着脚取暖。她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两罐从便利店买来的果酒，还有一包原味薯片。
　　巷子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林小柯抬起头，看到栀夏正朝她走过来。
　　栀夏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长款大衣，围了一条毛茸茸的红色围巾。路灯橘黄色的暖光打在她的脸上，把她本来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格外柔软。
　　“你怎么穿这么少，不冷吗？”林小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顺手把另一只手里的暖宝宝递过去，“喏，给你捂手。”
　　栀夏接过暖宝宝，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林小柯的手指：“……谢谢。”
　　“你干嘛这么客气，我们都……”林小柯话说到一半，忽然耳朵一热，连忙打住，“咳，反正我买了吃的，走，我带你上去！”
　　她说的“上去”，是一栋待拆迁的老旧居民楼——是她以前偶然发现的秘密基地。这栋楼住的人已经差不多搬空了，只剩下几户还没搬走。楼顶的平台虽然有些破旧，但视野极好，能看到大半个城市的天际线。
　　林小柯带着栀夏爬上了六层楼的楼梯，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时，一阵刺骨的寒风呼啸着灌了进来。
　　“啊，真冷！”林小柯缩了缩脖子，赶紧把栀夏拉到楼顶避风的角落。
　　这里刚好能躲开风。两个人靠着一截半人高的水泥护栏，并排坐下来。城市的夜景在她们眼前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像碎金一样嵌在冬夜里。
　　“你经常来这儿吗？”栀夏抱着膝盖，声音混在风里，听起来有点轻。
　　“偶尔吧。”林小柯伸手拉开可乐罐的拉环，“心情不好或者觉得闷的时候，就会上来待一会儿。这里谁也找不到我。”
　　她从塑料袋里掏出一罐果酒，递给栀夏：“喏，敢不敢喝？”
　　栀夏看着那罐粉红色的易拉罐，有些犹豫：“我没喝过……”
　　“果酒而已，又不会醉人。”林小柯自己先拉了一罐，仰头喝了一大口，“你试试，甜的。”
　　栀夏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她学着林小柯的样子拉开幕环，试探性地抿了一小口。然后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确实有点甜。”
　　“对吧！不骗你！”林小柯笑了起来，靠到了身后的护栏上。
　　她们就这样坐在楼顶，一边喝着果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林小柯给栀夏讲她小时候在老家的糗事，讲黄小橙追许砚辞时闹出的那些笑话；栀夏则安静地听着，偶尔低头笑一下，偶尔侧过头借着路灯的光看她一眼。
　　时间在他们的细语中慢慢流逝。远处的钟楼指针，正一点一点向零点移动。
　　林小柯喝完第二罐果酒时，脑袋已经有点发晕了，脸颊泛上一层薄薄的红。酒精在胃里化开成一小团暖意，让她整个人变得有些大胆。
　　“栀夏，”她偏过头看向身边的人，声音因为喝了酒而比平时软了几分，“你冷吗？”
　　栀夏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那双眼睛在夜晚显得格外亮，像是装了一小片散落的星光。她顿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不冷。”
　　“可是……我觉得你今天怪好看的。”林小柯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等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两只手已经撑在了水泥护栏上，把栀夏整个人圈在了自己和护栏之间。
　　栀夏微微睁大了眼睛，呼吸一瞬间变轻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金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像一朵巨大的蒲公英向四面八方倾泻，把整片暗蓝色的天幕映成了明晃晃的暖黄色。紧接着，更多的烟花接二连三地升空——红的、紫的、金的，在夜空里层层叠叠地绽放，整座城市都淹没在轰鸣声和欢呼声中。
　　楼顶的风忽然变大了。林小柯的碎发被风吹起来，扫过栀夏的脸颊。栀夏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等她再睁开时，林小柯的脸已经近在眼前了。
　　“栀夏。”林小柯的声音被远处的烟花声压得有些模糊，但她的眼神却无比清晰，“零点了。新的一年到了。”
　　“嗯。”栀夏轻轻回应了一声。
　　林小柯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她低下头，在她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轻、很短的吻，像是冬天第一片落在手心里的雪花。没有经验，甚至有些笨拙，带着果酒残留的一点甜味，和心脏剧烈跳动时震出的余温。
　　林小柯退开半步，脸上红得像是也在冒烟花。她结结巴巴地开口：“那个……我……我是第一次……”
　　“我也是。”栀夏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醒什么。风停了，烟花的碎光还在夜空里飘落。栀夏仰头看着林小柯微微发红的眼睛，然后低下头，抓住了她的手指，像是怕一松手，这一切就会变成一场梦。
　　远处的万家灯火在黑夜中静默地亮着。跨年的钟声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此起彼伏地敲响，烟花的光芒散尽后，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温暖的夜色。
　　林小柯用力回握住栀夏的手指，在漫天的烟火余烬里，轻轻笑了起来：“明年，后年，大后年……以后的每一年，我们都来这里看烟花好不好？”
　　栀夏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风吹过空荡荡的楼顶，她低下头，靠在了林小柯的肩头。
　　那晚的烟花落尽之后，林小柯以为幸福会一直持续到春天结束，可她忘了——冬天之后是春天，春天之后，是会让人忘了来路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