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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太上宗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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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昭歌见他满脸凝重，却轻笑了一声。
“嗨，我当是什么大麻烦呢。”
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搁下杯盏。
“这简单。”
“交给我，明晚之前我便把失踪孩童的名单和确切数量，原原本本送到你手上。”
祈不语狐疑地看向他。
连当地官府都不敢查的无头悬案，他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乡人怎么查？
可转念一想，从献城同行至今，这人提供的情报从来分毫不差。再加上沿途那些对他毕恭毕敬的黑衣人，祈不语知道，这人远不像表面上那般简单。
太上宗行事，只论善恶。
这一路走来，这人虽满嘴谎言，却并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只要他不是与极恶之徒同流合污，他便无意探究对方的底细。
看着姬昭歌笃定的模样，祈不语沉默片刻。
“好。”
他看着姬昭歌的眼睛，点头，“交给你。”
两人商定后，便分头行动。
祈不语一人来到柳都城南的四方茶楼。
城中虽死气沉沉，但这等鱼龙混杂的地方，却依旧有不少刀口舔血的江湖人落脚，最易打探消息。
祈不语乔装成寻常剑客，在角落要了壶茶，静静坐了大半个时辰。
大堂内人声鼎沸，喧闹不堪。
他看似垂眸饮茶，实则暗自催动内力，将周遭百步内的细微动静尽收耳底。
终于，他捕捉到了邻桌几个药贩子交头接耳的声音。
“啧，听说了没？鬼市刚挂了万金悬赏，急求冰蟾酥和雪魄莲！”
“万两黄金买两味阴寒毒草？疯了吧！这两味药性子极寒，活人吃一口就得冻绝心脉，鬼市都快十年没见过了。”
“那买家还不惜血本，放话只要有半株，价钱翻倍！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毒，这般病急乱投医。”
邻桌旁，祈不语清清淡淡斟着茶，指尖却若有所思地在桌面轻点了两下。
万两黄金，极寒之药。
他略一思忖，便猜到，他们口中的这买家，定是血童姥无疑。
《泣血大法》越是修炼到后期，吸食的精血越多，体内产生的阳毒反噬便越发猛烈。
发作时犹如烈火灼烧经脉，痛不欲生。
只有依靠这些极寒之药，才能勉强压制。
祈不语心中有了计较。
他放下茶盏，起身没入柳都夜色中。
次日傍晚，祈不语查探完城中几处废宅，便回到客栈。
刚推开房门，姬昭歌也恰好从外面回来。
两人在客房的方桌前相对而坐。
桌上烛火摇曳，姬昭歌将一张纸点在桌面上：“查清楚了。”
他的语气少见地干脆利落：“这妖妇极为狡猾，不仅在城里作案，连城外的村落都没放过。我找人花了不少银子打点，才将这些失踪名录统计全。”
“遇害的童男童女，不多不少，刚好九十九人。”
祈不语看着纸上那一个个幼小的名字，眉头越皱越紧。
九十九，这邪功用来炼制血丹，达成大圆满所需的极阴之数！
只差最后一步，泣血大法便可大成。
难怪她宁愿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在鬼市上悬赏极寒药材。
泣血大法已到最后关头，在将精血炼化成血丹前，阳毒反噬最为严重，她急需药材压制痛苦。
而想要将九十九名童子的精血融为泣血丹，她还一定需要一种叫做奇兰的毒虫。
这种毒虫生长在西域，尤为罕见，口如兰花，剧毒无比。
只有它的胃液，才能让精血凝固成丹。
吞下此丹后，邪功才能真正圆满。
但这种毒虫，早在二十年前，便被太上宗前辈玄明子出山时斩草除根了。
如今这世上，绝不可能再有活着的奇兰。
无论她手里是否藏着替代之物，一旦让其压制住反噬，炼成血丹，整个柳都将会掀起腥风血雨。
昏黄灯火下，祈不语眉眼愈发凝重。
姬昭歌凑近了些：“阿语，你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
祈不语将关于泣血丹和奇兰的事，大概告诉了他。
听完这番描述，姬昭歌挑了挑眉，忽然低声笑了一下。
祈不语眉头一皱。
这等危急关头，那么多无辜孩童惨死，这人居然还笑得出来？
“你笑什么？”祈不语的语气带上几分冷意。
“阿语，巧了。”
姬昭歌双臂交叠枕在脑后，慵懒地向后靠进椅背，桃花眼底带着几分得意。
“几年前我途经西域边境，偶然遇到一个遭了沙暴、濒死的波斯商人。”
“我见他手里有个匣子颇为精致，便花重金买了下来。里面装的，正是一只奇兰的虫尸。”
“你也知道，我自从武功废了之后，成日里游手好闲，也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花重金收集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那装虫尸的匣子，我一直当个稀罕物件随身带着，如今就在我的包袱里。”
“虽然已经死了多年，只是一具干瘪的虫尸，但它胃囊保存完好，里面的药性胃液，一滴未漏。”
祈不语豁然抬眸，难以置信地看着姬昭歌。
这毒虫早在二十年前就被师伯消灭了。
当年为了防止毒液遗祸人间，师伯还放了一把大火，焚毁了所有虫尸。
可眼前这个人，手里居然刚好有一只保存完好的虫尸。
这世上，真的会有如此凑巧之事？！
尚未等祈不语细想明白，姬昭歌已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上。
“阿语，这奇兰可是无价之宝，本来我死活舍不得拿出来的。”
“但既然你想杀血童姥替天行道，我愿意拿出来，给你做诱饵。不过……”
他修长的身躯微微前倾，带着不容忽视的侵略感，一点点越过桌面，逼近少年脸庞。
祈不语只是静静看着他。
烛光中，两人呼吸交错。咫尺之间，暗流涌动。
“我有个条件。”姬昭歌开口。
“什么条件？”
“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愿望。”
他没说愿望是什么，只是微微勾起唇角，静静注视着他。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收起所有的漫不经心，在烛光中幽邃无比。漆黑瞳孔中，透着势在必得的锋利。
祈不语心底升起强烈的警惕。
这个男人在来柳都之前，明明装得可怜无依，说什么都听自己的。
可现在，他却堂而皇之地跟自己谈条件了。
而这世上，哪来的那么多巧合呢？
不论是绝密的情报，还是绝世罕见的奇药，只要自己需要，这人总能恰到好处的拿出来。
祈不语再不通俗务，也无法不意识到，这个男人在撒谎。
他口中那些所谓的朋友，背后绝对藏着深不可测的江湖势力。
这个看似纨绔的男人，隐瞒了自己太多的事情。
若换作旁人，他早已拔剑逼问。
可偏偏，骗他的人是姬昭歌。
面对这个朝夕相处，愿意在自己病倒时衣不解带照顾自己的人，祈不语发现，自己心底生不出半点敌意。
何况，眼下无数孩童性命悬于一线，他只能妥协。
“好。”
祈不语迎上那对桃花眼，“太上宗弟子，一诺千金，死生不悔。”
“只要你的愿望不违背江湖道义，不伤及无辜，我定会兑现。”
少年一字一顿，语气郑重。
姬昭歌微微一怔。
他定定望进那双清浅的茶褐色眼眸。
下一瞬，眼底笑意如春水般漾开。
他满意地靠回椅背，端起茶盏。
“阿语放心。”
他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我这人最怕麻烦，绝不会让你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苦差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