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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我的好阿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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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昭歌心虚地咳了一声,狡辩道:“阿语,我没骗你。刚才你不理我的时候,我的心突然就痛得厉害。你一理我,它又好起来了。”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却发现祈不语仍旧不说话,只静静看着他。
夕阳余晖下,少年那双清浅的茶褐色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愠怒冷意。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侧脸轮廓绷得紧紧的。
姬昭歌这才意识到,自己拿性命之事来作伐骗人,比方才在大堂里随意招惹女子,还要让他气恼。
姬昭歌他也没想到,这人竟将自己的性命看得这样重,连半句玩笑都开不得。
他心下突突,自己这回,是真把这小剑客惹恼了。
他想伸手去戳祈不语紧绷的脸颊,但到底没敢,手伸到一半又讪讪收回来。
“好了,我的好阿语,我真知道错了。”
“我刚刚就是看你一直不理我,才想装病,让你心软的……”
“我保证,以后绝不拿自己的身子跟你开玩笑了,好不好?”
他不停找补道,“我的心一点都不痛。之前有你耗费真气替我调理,淤堵已经散去了……你别生气了……”
他好说歹说,可祈不语就是不理他。
窗外的夕阳倾洒进来,将这个房间照得很是温暖明亮。
少年坐在那里,周身却仿佛凝结着一层清清冷冷的霜雪,拒人于千里之外。
姬昭歌头疼极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都城街头,他曾瞧见一对闹别扭的小夫妻。
那小娘子因多看了街边俊俏书生两眼,惹得丈夫大发雷霆,闹着要休妻。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丈夫绝不会善罢甘休。
谁知那小娘子扯着丈夫的衣袖轻轻摇晃,娇滴滴道。
“相公别生气了,大不了今晚回房,奴家任你折腾就是了……”
那冷脸汉子,被这么一晃一哄,耳根一红,竟真就心软原谅了自家娘子。
姬昭歌常年混迹风月场,自诩看透了红尘男女的手段。
但像祈不语这般软硬不吃的大冰坨子,还真是头一回遇见。
虽说堂堂七尺男儿学妇人撒娇,着实丢脸。
但眼下对付这冷冰冰的小剑客,或许也只有这法子管用了。
他清了清嗓子,大着胆子伸出手,轻轻揪住祈不语衣袖。
祈不语转头看他。
沉默之中,男人忽然放软了声线。
“阿语——”
祈不语一怔。
姬昭歌晃着他的衣袖,尾音微微上扬,透着缠绵。
“阿语别气了。”
“只要你不生气,今晚……你想怎么罚我都行。哪怕把我绑起来任你折腾,我也绝不还手,好不好?”
男人本就生了一副让人惊艳的好容貌。
此刻,那双桃花眼泛着水光,眼角的泪痣在光影下无辜勾人。他微微抿着唇,仰起头望着他,看起来就如同专门吸人精气的魅人狐妖,透着浑然天成的蛊惑。
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风流入骨的男人,此刻却无赖的扯着他的衣袖,撒娇卖乖。
祈不语心头大震。
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没皮没脸到这种地步?
“松手!”
祈不语骤然抽回袖子。因太过震惊慌乱,力道一时没收住。
姬昭歌被他带得一个踉跄,“哎哟”了一声,顺势跌坐在地板上。
“阿语,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啊?”
他扯住祈不语一片衣角,桃花眼哀怨抬起。
“本公子我这辈子,可是头一回对人这般低声下气地撒娇。要不是你这块冰坨子实在难哄,我何至于连脸面都不要了?”
“阿语,你这般冷冰冰又凶巴巴的,日后除了我这般好脾气,这世上谁还敢往你跟前凑啊……”
那双桃花眼满是委屈无辜,太过要命。
“胡闹。”
祈不语站起身,冷冷斥了一句。
可他那掩在乌发下的白皙耳根,却早已红得彻底。
他再也待不下去,近乎慌乱的走出客房。
客房里。
方桌上,几枝秋菊斜插在白瓷花瓶里。
窗外秋风萧瑟,窗幔晃动,整间屋子清幽寂寥。
祈不语盘腿坐在床榻上,双目微阖。
《太上忘尘诀》的心法在体内运转,可他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自从兴都那晚意外后,他已不知是第几次在这人面前失态了。
每次他想要冷硬地拉开距离,最后总会被姬昭歌三言两语拨动情绪。
他习惯掌控自己的一切,实在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不喜欢自己古井无波的心,被这个满嘴浑话的无赖轻易牵动。
正心绪难平,房门被轻轻敲响。
“阿语,你开下门。”
门外传来姬昭歌的声音。
他的语气收起了方才的戏谑,透着几分正色。
“我刚刚把城里的事情打听清楚了。”
祈不语指节微攥,按下心底荒唐的悸动。
查清柳都恶人的任务,自然比这等扰人心智的杂念重要千万倍。
他起身,一打开门。就见姬昭歌正站在门外,桃花眸温和地弯了弯。
“阿语,请我进去坐坐?”
祈不语微不可察地避开他的视线,不发一言,侧过身让他进来。
待姬昭歌进屋,祈不语关上房门,问道:
“你打听到了什么?”
姬昭歌走到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语气严肃下来。
“城中最近总有人死,而且,死的全是不满七岁的童男童女。”
“这些孩子白天莫名失踪,却往往会在后半夜自己走回家中。神智像是陷入梦魇,问什么都不说。父母刚松了口气,可一到清晨,只要一见阳光,便会七窍流血,当场暴毙。到现在,已经数不清死了多少孩童了。”
姬昭歌沉声道,“官府查不出死因,又怕引起民变,只能对外宣称是有江湖上的左道妖人作祟,草草结案。城里人心惶惶,才会到处挂满白幡。”
祈不语听罢,眉头紧紧蹙起。
宗门秘典中,记载过一种邪术,名为《泣血大法》。
此法能靠吸食童男童女的精血来返老还童。
受害者表面无伤,可一旦见光,体内灌入的阴毒真气便会爆发,导致七窍流血。
这与柳都城中孩童的死法,一模一样。
而太上宗的恶人名单上,会使用《泣血大法》的,只有一个排名前三的极恶之徒——血童姥。
卷宗记载,她本是八十年前名动江湖的天下第一美人薛红颜。
因无法接受岁月催人老,为了留住绝世美貌,误入歧途,修炼了这门丧尽天良的邪功。
这门邪功除了吸食活人精血,还会将多余的精血炼制成血丹,以助修为一日千里。
邪功一旦大成,她不仅能永葆青春,功力更会达到一种恐怖的境地。
届时再想诛杀她,必将棘手百倍。
但这妖妇尤为狡猾,宗门内甚至没有她如今的画像,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她,无异于大海捞针。
若她一直在城中蛰伏,只怕还会有更多孩童遭毒手。
想到此节,少年眼底,骤起凛冽杀意。
桌上烛火剧烈摇晃,险些熄灭。
姬昭歌问道:“阿语身上杀气这般重,可是猜到这背后作祟的,是什么人了?”
“是血童姥。”
祈不语沉声道:“在用孩童的命修炼邪功,必须尽快找到她。”
“我需要先弄清楚,城中死了多少孩童,才能知道她的邪功练到了哪一步。”
祈不语眉头越皱越深。
大渊律令只登记年满七岁的孩童,那些不足七岁的幼童没有户籍案底,加之官府如今封锁消息,想通过正规途径去查,根本无从下手。
这便是血童姥最狡猾的地方。
她吃准了官府无能,才敢这般肆无忌惮。
而在这座偌大的城池里,单凭他一人之力,想要统计出那些没有户籍的遇害孩童数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