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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彻头彻尾的畜生 没有道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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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汐?”
今天的阳光正好,只是不照进楼与楼之间的巷子。
李玉汐循声看去,那个人背着光站在巷口。
心底里的苦涩在悄然生长,难言的酸楚。
是怅然,悲凉。
恍如隔世。
陈时。
李玉汐在心底里呢喃着他的名字。
他朝自己走来,仿佛看见当年那个风尘仆仆出现在她面前的陈时。
他们两个相识,是在七月的酷暑,正是假期,谢春华带着她回家住两天玩了再回老家。
也是那天,李玉汐终于见到谢春华总挂在嘴边吐槽的人。
那是第一眼,他在阳台的竹躺椅上晒着太阳看书,一身素净白衣黑裤,暖阳洒在他的身上,仿佛头发丝都在发光,活像个下凡的神仙,李玉汐回忆起谢春华吐槽他时说的话。
不爱说话,横眉冷眼,高高在上。
这就是谢春华嘴里的继兄陈时,谢春华妈妈带着她改嫁的第二任丈夫带的儿子。
竹躺椅上的人迎着她的目光看了过来,吓得李玉汐赶紧撇看盯着别人看的那双眼睛。
她没少听谢春华吐槽她哥,要么不说话,要么一说话就能把人毒死。
“这么没礼貌的人,凭什么那么多人夸他。”谢春华不止一次酸溜溜说这话。
可那天李玉汐看到的人和谢春华说的仿佛是两个人。
陈时温柔得不像话,还会过来跟他们搭话,给她们买牛耳仔和汽水。
“我觉得你哥和你说的不太一样。”李玉汐悄悄跟谢春华咬耳朵。
谢春华不忿:“那是因为他会装!”可是想了想又觉得不对,那些亲戚那么恭维他也没见有一个好脸色给,再看看自己好姐妹忽然明白了什么,严肃道:“他会不会喜欢上你了?”
李玉汐吓了一跳,红着脸小声道:“你别乱说……”
她看了眼正在厨房忙活给她们两个小姑娘做面条的大哥哥,少女的心跳被春天的微风轻轻拨动。
陈时在她的少女时代变成了光一般的存在,代表了特殊的寄托,那不只是少女春心悸动,更是她向往的人生。
后来陈时获得公派机会赴美留学。
临行前,陈时来找她。
他紧紧握起她的手,说:“等我回来。”
只是终究没有等到,厂里的丑闻扬到了老家,阿爸把她抓了回去榨干了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再见到他的时候,她已经嫁人。
李玉汐宛如一只刺猬,却只敢对着这个昔日的恋人,她把所有的怨发泄到了陈时身上。
为什么我出事的时候你不在。
为什么我被绑着嫁人的时候你不在。
为什么你要出国。
陈时走了,是被她的恶言恶语逼走的,她没忘记陈时来见她最后一面时眼神里透露出来的失意和愧疚。
不是这样的。
他的眼神让李玉汐强压的酸楚再次翻涌。
李玉汐想让他走,别来淌这一汪浑水,她的人生早在沉默中陨落,没救了。
人各有命。
她坐在门边,呢喃着这个词。
却没想到十几年之后,陈时又来了这里,当上了镇子上的中学教师。
彼时见到他,他的眉眼变得凌厉,只是眼底的柔软依旧。
再次见面,陈时看到她的模样说不出话。
是震惊吗。
震惊她和他初相识的时候变化那么大。
现在的她像什么。
李玉汐回屋门边的那块镜子看了看,又看了看。
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随意扎起,双臂已经懒得掩饰的伤疤,被打得开裂的嘴角,她想扯扯笑着面对故人,发现根本做不到。
她像什么。
像鬼。
像疯子。
反正不像个人。
因为他在,李玉汐就算被打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她不想被陈时听到看到她不堪的一幕。
可哪有不透风的墙,他们家里这点破事早就人尽皆知。
他哭了。
抱着她时,泪水滴在她锁骨上的伤口,凉凉的。
“我当年就不应该信你过得好!“
“这次你必须跟我走!”
可她又能去哪,她还能去哪。
她已经这样了。
陈时想救她于水火之中,只可惜她陷入的是沼泽,挣扎只会越陷越深,甚至会连累身边的人。
她照葫芦画瓢,和当年一样对陈时冷言冷语,逼他离开,效果甚微。
他只会一边应一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仿佛化身棉花,打不动。
他找来警察找来乡镇妇联。
李玉汐永远都说是自己摔的,他们夫妻很恩爱,尽管一眼就能看破。
一次又一次,陈时终于离开了这里。
她心里终于有了说不出的轻松。
也是那个晚上,许子建一身烟酒味,到处翻腾找钱。
“钱呢?我问你钱呢!是不是给那个小白脸了!”
他的拳头如雨露般砸向她,只是她感觉不到疼,甚至觉得有点兴奋。
李玉汐摸到了早就藏在枕头底下的刀。
今晚,她要和这个人同归于尽。
只是她高估了自己,长年累月吃不饱穿不暖,被殴打落下的病根,让她在力量方面连一半都没得与许子建抗衡。
她的刀很快就被剁了过去,捅在了她自己身上。
关键时候,是她的儿子回来了。
可是儿子还小,才14岁却和8,9岁的孩童一般,在同龄人面前是那样的瘦小,被许子建压在角落拿起木凳子砸。
她抓起地上的刀,再次一下一下捅向他。
也许是生的欲望强烈,许子建只是怒吼两声,放开了许余直接迎着刀就过来,不过几下之后,刀又到了他的手上。
他被血映红了眼,原本就没有道德的人彻底把人性也丢掉。
成了一只彻头彻尾的畜生。
李玉汐料到自己今天注定一死,只是没有把这个祸害一起带下去,是她的遗憾。
没想刀那刀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她喘着气,看着儿子冲了过来用臂弯制止住许子建。
可许子建翻腾得厉害,儿子要压不住了。
李玉汐撑着生命里最后一口气,拿起地上的刀,再次一下一下,如泄愤般。
这次,老天爷站在她这边,她终于把这个人扔下了地狱。
心里的这口恶气呼出,甚至让她对自己身上血流不止的血洞都感觉不到疼痛。
李玉汐一直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一层灰蒙蒙的东西,今天晚上她却看清楚了外面夜空里那一弧月的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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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回来了。”
谢春华看见来人,圆圆有些可爱的脸垮了下来,虽然这人在家里很少说话。
但他们两个人对看对方不顺眼这个事儿心知肚明。
自从这个人出去上大学之后,她在家里住得那叫一个舒服自在无忧无虑。
可一旦回来,属于她的好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陈时没回应自家小妹,反而看向李玉玺,感觉到她的情绪,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柔声问道:“怎么了?”
谢春华在旁边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他们是重组家庭,老两口关系感情倒是好,好到全然看不见他们两兄妹私底下的关系有多么……不熟。
平时在家的时候冷冰冰的模样,谁来了都是一副爱答不理,自从上一年她带同学回家玩,一切都变了。
在她们聊天闲扯的时候,这人总是不合时宜地过来搭两句话,发现搭不上话之后就开始频繁地问要不要吃什么要不要喝什么。
等玉汐走了之后就开始过来套她的话,比如她跟你一个班吗,她有喜欢的人吗,她喜欢吃什么。
一碰上玉汐就跟狗见到包子。
看不惯,真心看不惯。
谢春华觉得这人特装,装高冷,装温柔,人前人后两摸两样。
当然,谢春华不喜欢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
这人有点过于优秀,导致她不管是在朋友还是在妈妈还是叔叔那边的亲戚眼里,都是差劲的存在,有的时候有些亲戚还为了讨好这个大学生,说上几句贬低她的话,让她原本就低的头颅直接埋进谷底。
这样就算了,问题是连她亲妈都一直说她如果有陈时一半优秀一半听话就烧高香了。
陈时感觉到李玉汐有些不对劲,伸出手想要探探她脑门是不是发烧。
陈时刚抬起的手在被躲避的那一刻在空气中显得又些落寞。
李玉汐也察觉到自己好像有点反应过激,她道:“我没事,陈时哥你怎么从学校回来了。”
“回来放点东西,小妹之前说你们这周实操考核之后就分配实习了,给你们买了礼物。”
陈时从书包里拿出了两个小盒子分别递给她们。
谢春华阴阳怪气道:“稀奇,居然还有我的。”
陈时笑骂她:“你是我小妹还能不给你买吗,再说这本来也是姐妹款,你们两个正合适。”
谢春华打开小盒子,有点好奇:“玫瑰?”
“洋桔梗。”陈时道。
小盒子里是一根绑着银饰的编织红绳,银饰雕成了洋桔梗。
她和谢春华的都是洋桔梗,只是不同形状。
李玉汐看这手绳有些恍惚,上辈子陈时也送过给她,不过是在临出国前送给她的。
只是后来被阿爸拽下来,她以为是被扔了,结果却在嫂子手腕上看到了她的编织绳。
陈时看李玉汐盯着编织绳不说话,放下了手上的东西拿过她手上的盒子,拉起她的手给她带上。
谢春华在旁边甚至不敢呼吸,看向李玉汐的眼神仿佛在问。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好上的!
李玉汐也懵了,对于陈时这个举动根本没反应过来,她想开口解释或者说点什么。
突然来了一个冲击力,把她和陈时隔开。
“你干什么呢!”隔开那人对着陈时生气道。
哦,是她儿子来了。
“是你……陈叔?”
这下不止谢春华不敢呼吸,李玉汐也不敢呼吸了!
你在叫谁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