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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一起面对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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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沉站在窗边,望着外面黑漆漆的院子,脑子里两股声音来回打架。
左边那个说:她以前对你做了那么多事,现在怎么还有脸找过来?
右边那个说:她毕竟是你妈,生你养你的,那时候也是受了刺激才变成那样的。
两边你一句我一句,吵得她脑仁疼。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节抵着额头,呼吸放得很轻,怕身后的人听见。
——是妈。
也是那个把她关在门外、让她自己熬过来的那个人。
她不知道该怎么选。
但好友申请已经通过了。
消息应该已经发过来了,躺在她的对话框里,她没点开。
不是不想看,是还没想好——看了之后,她该怎么回。
直接叫她滚?
还是……先看看她找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算了。先看目的吧。
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兜里的手机边缘,没掏出来。
——等会儿再说。
现在身后还有个人等着她。
那个比手机里的消息重要。
沈星沉脑子里那两股声音还没吵完,突然又冒出个新问题——
……那我怎么跟婉婉解释?
她猛地想起,婉婉知道她以前的事,知道她"病"、知道她做过什么、知道她把她锁在这儿。但"妈"这件事——她从来没提过。
婉婉要是看到她跟一个陌生女人通话、还同意了好友申请、还站在窗边发了一晚上呆……
她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她有事瞒着?
会不会觉得她又骗她了?
——老婆。
她脑子里不自觉冒出这个词,自己都愣了一下。
……对,她刚才心里叫婉婉"老婆"了。
不是"她",不是"婉婉",是"老婆"。
沈星沉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太阳穴突突地跳。
——得想个说法。
但不能是现在。
现在婉婉还在身后站着,手腕上还留着她刚才攥过的温度,脑子里估计还在想那个破快递盒子。
她转过身,脸上那点复杂的表情已经压平了,走回她旁边,声音放得很轻:
"……不早了,睡觉吧。"
琴心婉抬头看她,眼神里还有没散干净的疑惑,但没追问,就那么看着她。
"明天再说。"沈星沉没解释什么,只补了这句,伸手把她往床边带了带,"先睡。"
琴心婉"嗯"了声,没再问。
紧接着沈星沉坐了下来,抱着她。
但沈星沉知道——她瞒不过去的。
明天,或者后天,婉婉一定会问。
到时候她得有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手指在她发顶轻轻蹭了一下,心里那句"老婆"又冒了一下——
……得保护好她。
不管那个消息里写了什么。
琴心婉坐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
他到底是干什么?怎么刚刚还一脸坏笑地拆快递,接了个电话就整个人不对了?还催她赶紧睡,那副样子……明显是瞒着她一件大事。
她越想越不对劲,脑子里拐了几个弯,忽然冒出一个可能——
不会是公司出问题了吧?
或者……欠债了?
她侧过头看旁边的人,沈星沉正靠在床头,手机扣在腿上,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琴心婉咬了咬嘴唇,决定还是问了。
"沈星沉。"
"……嗯?"
"你是不是公司破产了?"她声音放得很轻,但语气是认真的,"还是说欠债了?你别瞒着我,我们可以一起面对、一起解决的。"
沈星沉愣了下,转头看她。
那张脸上还带着没散干净的疲惫,但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眼底那点沉下去的东西忽然松动了。
——她以为我破产了。
她以为我欠债了。
她第一反应是"一起面对"。
沈星沉嘴角慢慢翘起来,不是之前那种坏笑,是真正的、被暖到的那种笑,低低地"噗"了一声:
"没有啦。没破产,也没欠债。"
顿了顿,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放,侧过身看她,眼底亮了点,语气又恢复了那种熟悉的、欠兮兮的调子:
"好了,别问了。再问的话——你要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那就先把那套衣服穿上给我看看。"
琴心婉:"……"
她盯着沈星沉看了三秒,脸"腾"地又红了,抓起枕头往她脸上一砸:
"你——!"
沈星沉笑着接住枕头,顺势往她旁边一倒,胳膊一伸把人往怀里一拢,下巴搭在她发顶上,笑得肩膀直抖。
——转移话题成功。
婉婉不追问了。
至于那个好友申请里写了什么,明天再看。
今晚先这样。
琴心婉挣扎了两下,手抵着沈星沉肩膀推了推:"哎呀我去,你放开我,我还没洗澡呢。"
沈星沉松开手,正要说什么,余光扫到床头柜上琴心婉手机屏幕。
"……我去,都八点多了。"
她拍了下琴心婉的腰:"赶紧去洗吧。"
琴心婉"嗯"了声,磨磨蹭蹭从床上爬起来,拖鞋踢踏踢踏往浴室走,关门声"咔哒"一响,没过几秒花洒的水声就哗啦啦响起来了。
沈星沉听着浴室里的水声,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干净。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水声隔着门板隐隐传过来。
她坐直了,伸手把扣在腿上的手机拿起来,屏幕朝上。
那条好友申请通过之后的第一条消息,还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没点开。
她盯着那个红点看了几秒,喉间滚了下。
——算了。
今天先看。
看完再想怎么应对。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顿了两秒,终于点了进去。
沈星沉点开对话框,那行字跳进眼里——
"星沉啊,自从你走了以后,我呢?便开始后悔,常常后悔到晚上睡不着,然后我就想了一下,以前我不应该那么对你,是妈的问题,妈已经花钱去把自己的精神治好了,这次来也不是说让你为妈付出一点东西的,只是我想你了,希望你能回来,也希望你能原谅我,因为我真的,已经给自己的精神治好了。"
她盯着屏幕,一行一行往下看,指节慢慢攥紧了手机,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后悔了。
——治好了。
——想她了。
每个字都软得要命,每个字都像在往她心口上戳。
她想起小时候,那些不是一句"治好了"就能抹掉的。
她说治好了。
她说是她的问题。
她说想她了。
沈星沉把手机扣回腿上,仰头靠在床头,闭了闭眼。
水声还在浴室里哗哗响着。
婉婉还在里面。
她脑子里那两股声音又开始吵了——
信吗?
敢信吗?
她睁开眼,重新把手机翻过来,
沈星沉盯着那行字,脑子里翻出来的全是以前的事——被锁在门外、被吼、被逼到无路可走、最后自己一个人扛过来的那些晚上。
她手指搭上键盘,飞快地敲:
你治好了是你的事。你别以为你治好了自己的病,这件事就能翻篇。
打完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两秒,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没按下去。
——太狠了?
她皱了下眉,又觉得不狠。
那些年不是一句"治好了"就能抹平的。不是她不想原谅,是她不知道怎么原谅——或者说,她还没准备好。
她把那句话又看了一遍,没删,也没改,最后按了发送。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浴室的水声停了。
沈星沉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脸上的表情已经压平了,只剩一点眼底还没散干净的沉。
——等她出来再说。
先把婉婉哄睡。
那个消息的事,明天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