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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河边 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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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沿着那条土路往前走了一段,琴心婉才后知后觉发现——这附近几乎全是树。
来的时候是坐车,天快黑了没看清,现在大白天一走,才看清这地方根本没什么像样的路。脚下踩的土路坑坑洼洼,碎石子硌得拖鞋底发疼,旁边杂草半人高,连个正经的路灯杆都没有,更别提水泥硬化了。
她心里那点"记路跑路"的念头,走着走着就凉了半截。
——全是土路,没有标记,四面八方长得都一样。跑进去别说找不着出口,天一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而且猎犬……
她下意识回头扫了一眼,院墙那边几条狗还远远拴着,但鼻子是好的。她今天身上穿的这件衣服、拖鞋底沾的土味、甚至刚才吃薯片蹭到手上的那点调料粉——随便哪条狗闻一下都能顺着追过来。
在这片林子里跑?
跑个屁。
她攥着沈星沉的手紧了点,没吭声,脚步不自觉又往人跟前贴了贴。
沈星沉感觉到了,没说话,就那么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几分钟,土路拐了个弯,前面豁然亮了点——一条小河横在面前,水不深,清凌凌的,岸边石头缝里冒点野草,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洒在水面上,碎碎的亮。
琴心婉脚步停了下,盯着那水看了几秒,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点。
"……还挺好看。"
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
沈星沉站在她旁边,没催她往前也没拉她,就那么牵着,等她看够了。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点水汽的凉,拂过两人交握的手。
——五米没超。
人没跑。
路也不好跑。
她心里那点算盘又拨了一下,嘴角压了压,没笑出声。
天边那抹夕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沉了下来,橘红色的光从树缝里斜斜打过来,正好落在琴心婉侧脸上。
她才猛然意识到——已经快傍晚了。
手里的零食袋早空了,她随手把袋子塞兜里,从里面摸出最后那包没拆的薯片,撕开,自己捏了一片,又往沈星沉嘴边递了递。
"……给你。"
沈星沉低头看了眼递到嘴边的薯片,没接,就那么张嘴咬了,目光没从她脸上移开。
琴心婉被她看得不自在,转身往河边走,拖鞋踩在碎石子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沈星沉跟在后面,没催也没超,就那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走到水边,眼前豁然开阔了些——河面不宽,水浅浅的,清凌凌的能看见底下的碎石子。岸边没什么修整,就是野生的草丛从土路边缘一路铺到水线,几块大石头随意搁在浅滩上,石缝里冒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草。
四周全是树,树干粗的细的挤在一块儿,枝杈交错,把大半边天都遮了,只从缝隙里漏下几道斜斜的夕阳,碎碎地洒在水面上,风一吹,光斑跟着水纹晃来晃去。
琴心婉忽然蹲了下来。
沈星沉也跟着蹲了。
两人并排蹲在河边,膝盖几乎挨着,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投在水面上晃晃的。
沈星沉侧头看她。
光线从侧面打过来,落在她鼻梁上,下颌线条被镀了一层暖色的边。几缕头发被河风吹散,搭在脸颊边,被光照得半透明,像丝一样。睫毛垂着,影子和河面的碎光叠在一起,安安静静的。
她看着看着,呼吸都放轻了。
——美得不像话。
不是那种惊艳的、扎眼的,是蹲在河边安安静静嚼薯片、侧脸被夕阳裹了一层光、头发丝都亮着的那种……让人想盯着看一辈子不挪眼的。
琴心婉嚼着薯片,余光忽然扫到旁边有人在看她,一偏头——
正对上沈星沉的视线。
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
沈星沉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想偏头移开视线,但动作做到一半又卡住了,眼睛像是黏在她脸上挪不动,最后只能硬生生定在那儿,声音压得有点发紧:
"……你看什么。"
"我看你啊。"琴心婉没挪眼,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盯着我看了半天,还问我?"
"没有。"沈星沉别过脸去,耳根在夕阳底下红得藏都藏不住,手指无意识地抠了下膝盖下的土,"就看看河面。"
——骗鬼呢。河面有什么好看的。
琴心婉看着她那副"想躲又舍不得躲、耳根红透了还要硬撑"的样子,嘴角不自觉翘了下,又赶紧压平。
心里那句"五次"又冒了出来。
牵手一次,河边蹲着并肩一次,递薯片一次。
还剩两次。
够用了。
她没拆穿,转回头继续看河面,薯片咬得咔嚓响,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沈星沉侧脸余光瞥到她没再盯着自己看了,才悄悄松了半口气,耳根的热慢慢退了点,但手指还是攥着膝盖下的土没松开。
——被看见了。
但她没笑她。
……值了。
琴心婉咔嚓咔嚓把最后一片薯片嚼完,低头一看——袋子空了。她随手把包装袋往兜里一塞,拍了拍手上的碎渣,探出身子把手伸进小河里。
水凉丝丝的,从指缝间漫过去,清得能看见水底的小石子。她掬了两捧浇在手上,碎渣冲干净了,手还泡在水里没拔出来,忽然嘴角一歪,坏笑了一下——
"哗。"
手一扬,水珠子全泼到了沈星沉侧脸上。
沈星沉愣了。
水不多,就几滴,顺着她下颌滑下来,滴到领口上。她整个人定了两秒,像是没反应过来自己被泼了。
然后眼神一沉,嘴角却翘了。
"……你信不信我把你推河里?"
语气是笑着的,但人已经半站起来了,手朝她手腕伸过去,作势要拽。
琴心婉"哎"了一声,往后一缩,手从水里拔出来往自己身上一擦,笑得肩膀直抖:"推啊,推了你自己也湿——"
话没说完,沈星沉的手已经扣住她手腕,没推,就那么虚虚攥着,拇指在她腕骨上蹭了一下,声音压低了点:
"下次泼多点的。这点不够。"
琴心婉笑僵了半秒,耳根又热了,手往回一抽,没抽动,最后干脆把手上那点水全甩她袖子上:
"够了吧你。"
沈星沉低头看了眼湿了一片的袖子,没生气,反倒笑了下,松开她手腕,自己把手也伸进河里洗了洗,动作慢条斯理的。
——泼她的。
她记下了。
下次让她赔。
沈星沉洗完手,没甩干,指尖还挂着水珠,抬手就往琴心婉侧脸上贴过去——
琴心婉下意识往后一偏:"你干——"
"别动。"沈星沉声音低低的,把手上的水弄到了她的脸颊上。
擦完她自己先把手收回来了,像是怕碰多了把她弄感冒。
琴心婉愣了下,看着她那副"擦一下就收手"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这人刚才还说要把她推河里。
现在连水都不敢多蹭一下。
她盯着沈星沉看了两秒,忽然又蹲回去,重新把手伸进河里掬了一捧水,回头就往沈星沉肩膀上甩——
但甩到一半手收了收,水没泼多少,就几滴,落在她肩头。
沈星沉低头看了眼湿了一小片的肩膀,又抬头看她。
"……你怕我感冒?"
"谁怕你了。"琴心婉把湿手往自己裤腿上一抹,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泼多了你感冒了我还得照顾你,烦。"
沈星沉盯着她那个侧脸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没拆穿。
——是怕她感冒。
也是怕她感冒了,自己没招。
她没说话,重新蹲回去,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