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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那得是真有 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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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心婉被揉得没脾气了,后颈红透,半死不活地缩在沙发角上,最后小声挣扎了一句:"……够了吧。"
沈星沉手没停,在她发顶揉了两下,指节顺着后脑勺往脖颈那块蹭了蹭,语气散散的:"以前我说够了的时候,也没见你停啊。"
"……"琴心婉闭着眼咬后槽牙——这家伙是人吗?好几年前的破事记这么清楚,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还能被一桩桩翻出来。
她憋了半天,脸还热着,嘴硬挑刺:"以前我揉你是因为——因为喜欢你。"
"嗯。"沈星沉应得坦坦荡荡,手从她后颈滑下来,虚虚搭着人肩膀,"我揉你也是因为喜欢你啊。"
"……我那是姐姐对妹妹的喜欢!"
"差不多嘛。"沈星沉歪了下头,手指在她肩线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理直气壮里还带着点无赖,"我的喜欢是对恋人的。有什么问题吗?"
琴心婉"嗡"地一下,耳朵彻底烧起来了,嘴张了张,半句反驳都挤不出来。
——问题大了。
大到她根本不敢接那个词。
她没招了,干脆把脸往抱枕里一埋,眼一闭,装死。
沈星沉没再往下逼,手停在半空,过了两秒才落在她发顶上,一下一下慢慢揉着,声音忽然低了点,不像刚才那么欠,是贴着人耳朵问的,轻得有点试探的意思:
"那我问你——被一个女孩子喜欢,真的……很奇怪吗?"
琴心婉埋在抱枕里没动。
心跳快得不像话。
没回答。
沈星沉也没催,就那么等着,掌心贴着她后脑勺,呼吸落在她耳后,安安静静的。
——不像刚才那只等翻本的猫了。
是问真的。
琴心婉埋在抱枕里,心跳快得要命,脑子跟电风扇似的转——
不能接那个词。不能接。
她猛地扒拉两下抱枕,脸抬起来,眼眶还红着,眼睛一转,忽然把"传宗接代"四个字拽出来了。
"我、我家里就我一个!我爸妈就我一个女儿!他们还等着我结婚生孩子传宗接代呢,我跟你——我们两个女生,怎么传?那不是要断子绝孙了吗?!"
她越说越投入,演技当场拉满,眼尾一酸,真使劲挤了两滴泪出来,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嘴唇一抿,委屈巴巴地仰头看人,跟真被家里催婚逼到崩溃似的。
沈星沉的手停在她发顶上,人没动,就那么看着她。
看了三秒。
"……"
然后嘴角慢慢翘了。
不是刚才那种欠揍的笑,是"你编瞎话前能不能先想好逻辑"的、憋笑憋到肩膀都在抖的那种笑。
"婉婉。"
"……干嘛。"
"你爸妈去年在电话里跟我说的原话——'你不管怎么样,必须带个对象回来'。也没说带的对象是男是女。是吧?"
"……"
琴心婉脸上的泪还没干,表情当场僵住了。
"你挤那两滴,"沈星沉凑近点,拇指蹭掉她眼角水光,声音贴着她耳朵,低低笑着,"还没干呢,自己尝尝咸不咸。"
琴心婉闭了嘴,耳根烫得要命,手一抬想把她推开,被反手扣住手腕往沙发上一压——
"断子绝孙的事你先别愁。你先把'喜欢'那两个字认全了再说。"
"……"
——父母牌没打出去。
反被掀了底。
她现在真的想哭,但这次不是演的。
琴心婉刚想张嘴反驳,沈星沉没退,手还扣着她手腕,人压下来半寸,声音忽然慢了,不是笑,也不是逗,是那种认认真真问你的、不带劲儿的语调:
"既然你这么怕断子绝孙——那我问你,要是我有办法,能让女生和女生也有孩子,你答不答应跟我在一起?"
空气一下卡住了。
琴心婉嘴张着,刚才那两句准备好的"你胡说什么"全堵嗓子眼里,一个字挤不出来。
她看着沈星沉的眼神——不是玩笑。
是等答案的。
"……你、你胡说什么呢……"她声音虚得发飘,耳根红得要烧起来,"什么办法……哪来的办法……"
"你别管办法。"沈星沉拇指在她手腕内侧轻轻蹭了一下,没松,也没逼太近,就那么看着她,"你只答我——要是真有,你愿不愿意。"
琴心婉呼吸都屏了。
"我……"
"你不愿意就说不愿意。"声音放得更轻了点,像怕人吓跑似的,"我不拿这个逼你。我就是想问。"
沙发角上安静了半晌。
琴心婉嘴唇抿了又抿,最后把脸一偏,睫毛抖得厉害,声音小到快听不见:
"……那得是真有。"
沈星沉盯着她看了三秒,眼底那点光"嗡"地一下亮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又怕人看出来,低头把脸埋进她肩窝里闷了一下——
"嗯。真有。"
"……你又骗我!"
"没骗你。"闷在她肩窝里,声音哑哑的、笑着的,"到时候你别反悔就行。"
琴心婉耳根烫到脖子根,手攥成拳往她背上砸了一下,轻飘飘的,没舍得用力。
"……谁答应你了!"
——没否认"到时候"。
沈星沉感觉到了,笑得肩膀直抖,没拆穿,手收得更紧了点。
沈星沉在她肩窝里闷够了,终于松开手,撑着沙发坐起来,头发还被刚才蹭得乱七八糟。她顺手理了两下,低头看人一眼,嘴角还带着笑的残影,语气忽然正经了点:
"中午不在家吃了。公司那边秘书刚发消息,有份文件得回去处理,我尽快回来。"
琴心婉还缩在沙发角上,脸红得跟刚蒸出来的螃蟹似的,耳根那层热根本退不下去,嘴唇抿着,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嗯。"
"你中午自己热粥,别吃凉的。"沈星沉站起来,顺手把她滑到地上的拖鞋拨到她脚边,"冰箱里还有菜,不会做就别硬来,等回来我弄。"
琴心婉"嗯"完又"嗯",眼睛盯着抱枕死活不抬。
沈星沉看她那副样子,笑意又压不住了,弯腰凑过去在她发顶飞快地亲了一下——
"等我。"
说完人转身往卧室走,收拾东西的动静窸窸窣窣的,没两分钟换了衣服出来,鞋跟踩地板上清脆两声,开门,关门。
"咔嗒。"
屋里静了。
琴心婉猛地捞起抱枕往脸上一盖,整个人往沙发缝里一缩,越埋越用力,恨不得把脑袋整个塞进棉花里。
——我刚才在说什么??
"那得是真有。"
那五个字跟复读机似的在脑子里循环播放,越想越烫,越烫越想往死里埋。
她把抱枕压得更紧,脸烫得发麻,脚尖一下一下点着地板,自己跟自己骂:
"……琴心婉你脑子被门夹了是不是。"
"谁让你接那句的。"
"完了。"
沙发上鼓鼓囊囊一团,埋了半天没动静,最后从抱枕缝里漏出一声闷闷的、要命的:
"……啊啊啊啊啊。"
——门是锁不住的。
人走了。
心没走。
琴心婉把抱枕从脸上扒下来,喘了口气,脑子里的那句"那得是真有"又开始不受控地回放——
她忽然僵住了。
不对。
沈星沉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不是逗她的语气。
没有拖长音,没有欠揍的笑,没有"骗你啊"的尾音。是低着头的、压着的、问完之后安安静静等答案的——
那人骗人她不是没领教过,鬼也是编的,脚步声也是吓的,但那个……那句"真有",不像假的。
琴心婉后颈"唰"地冒了一层薄汗。
"……不会吧。"
她猛地坐直,抱枕被推到一边,心跳快得跟刚跑完科室似的。
——要是真的呢?
要是她当年捡回来的那个瘦猫崽,现在二十三岁,手里真有办法、有路子、有她根本不知道的什么门路……
"那我不就——"
她没敢往下想,手忙脚乱从沙发上爬起来,脚踩拖鞋在客厅里转了两圈,像无头苍蝇似的。
跑?
现在门框空的,锁没了,人刚走,钥匙在谁那儿她都不知道,前门后门她试过几次根本打不开——
"死脑子你快想办法啊!"
她蹲在鞋柜旁边,双手抓着自己头发,脸涨红着跟自己较劲,脑子里兵荒马乱的: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也得想……"
"她下午回来啊!下午!"
"那我先把门锁上——锁个屁锁早拆了!!"
她"啪"一下拍了自己脑门一下,蹲在那儿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最后把脸往膝盖上一埋,闷闷的、绝望的、带着点哭腔的碎碎念:
"……完蛋了。"
"真的要完蛋了。"
"早知道不接那句了。"
走廊安静,空门框在那儿敞着,风从外头灌进来,凉丝丝的。
人还没回来。
她蹲在鞋柜边,心跳快得撞耳膜,脑子里只有一个清醒到发烫的念头——
趁现在。想。
在她回来之前,必须想出办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