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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一件一件我都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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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心婉抱着抱枕越想越不对——
她今年二十五,沈星沉二十三。
也就比当年大了四岁。
按道理二十出头是人最好的时候,骨架撑开了,力气也该长齐了,她比她还大两岁,怎么着也不该是现在这个局面。
当年她二十一,单手从侧边掐住十九岁的沈星沉腰都能圈住,人瘦得像猫崽,手指拢上去轻轻松松锁死,挣都挣不脱。现在倒过来——人一收胳膊她连挣都挣不动,从后头圈上来的时候手掌贴着她腰侧,那手指长得离谱,从侧边一拢过来都快合成一个整圈了,指节还叠着压住那截腰线,锁得死死的。
差得不止一星半点。
"……凭什么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侧,又捏了捏小臂——不是她腰细成什么样,是对面那双手长得太离谱,骨架撑开之后掌幅和指节全是实打实的,拢过来跟扣锁似的,她这点肉根本经不住。
后来她才后知后觉想起来:沈星沉那几年窜个子的时候不是光长高,是营养跟上了。
被她捡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一日三餐正经吃,顿顿有肉,觉也睡够了,骨头慢慢撑开了,肩宽了,掌根厚了,手指也长,一拢过来能要整圈扣住她腰,不是当年那把细伶伶的骨头了。
而她自己这四年——
工作、三餐不定、熬夜焦虑,体力早就不比当年那个闲着没事手长脚长力气足的二十一了。
沈星沉是吃饱睡足长出来的二十三。
她是累虚了的二十五。
……合着不是年纪的问题,是她这几年把自己过亏了,人家是她一口一口喂出来的。
琴心婉"啧"了一声,手松开抱枕,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侧,半晌又闷出一句:
"……早知道当年就不给她吃那么好了。"
厨房里正搅粥的沈星沉后颈一凉,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摸了下鼻子。
——谁念叨她。
琴心婉抱着抱枕往沙发上一瘫,越想越气,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臂,嘟囔了一句:"……早知道当年就不报医护专业了。"
当护士这几年,三班倒,夜班熬到虚脱,跑个科室跟打仗似的,体力全耗在病房里了。当年二十一能单手拎人的劲儿,早被夜班和搬药车磨没了。
"累死累活把自己整虚了,现在连个二十三岁的都打不过……"
她闷闷地翻了个身,脸埋进抱枕里,声音含糊的:"活该。"
……
厨房里,沈星沉盛好两碗粥,靠在灶台边端着碗,呼噜呼噜大口喝,吃得还挺香。
粥是热的,咸淡刚好,米粒熬得开花。
她边吃边往客厅方向瞟了一眼——人窝在沙发上背对着她,肩膀缩着,一看就是不想见她。
沈星沉筷子都没放,心里门清:现在出去凑太近肯定被怼,不如趁她气头上先把饭吃完、碗洗了、灶台擦干净,人留着,债留着,等她气消两分了再过去。
碗见底,水龙头哗哗冲了两遍,碗碟码整齐,台面抹了一遍。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靠在厨房门框上往客厅方向看了会儿——
琴心婉还窝在沙发上跟抱枕较劲,背影鼓鼓的,后脑勺对着她,连头都不回。
沈星沉嘴角翘了下,没过去,也没出声。
——粥吃了,碗洗了,人还没跑。
现在该想想今天怎么过去。
欺负是肯定要欺负的。但昨晚吓哭的那笔账还没平,直接上手太早,她今天一整天都不理人,亏。
她撑着下巴想了会儿,眼底那点算计慢慢亮起来,像猫蹲在门口等时机。
……先哄两句试试。
不行再吓。
吓不动就喂东西。
总归今天不能让她一个人窝沙发上气一整天。
沈星沉擦完手,慢吞吞从厨房晃出来,往沙发边上一坐——没挨太近,隔了半个人的距离,屁股刚沾沙发边沿,手搭着膝盖,侧头看人。
琴心婉感觉到身后人坐过来了,头一扭,直接转向另一侧,连余光都懒得给。
"……"
沈星沉没凑,就那么坐着,目光落在她后脑勺上,正琢磨着第一句从"粥好不好喝"还是"药苦不苦"开,茶几上琴心婉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烦人精(闺蜜)
琴心婉眼睛一亮,赶紧捞过手机接了,语气一下活了点:"喂——"
"出来玩吗?!天这么好不出门浪费了!"
沙发上沈星沉脸上的散懒"唰"地没了。
"你答应过我的。"声音不大,就贴着旁边,平得发凉,不是吼,是那种"你再说一遍试试"的压着劲儿。
琴心婉后背一僵,赶紧把手机往胸口一贴,对着那边压低声音:"算了算了,我有事,不去了。"
"你有啥事啊?大周末的。"
"就是有事!在家有事!"
"在家能有啥事,我过来找你呗,顺便看看你家到底啥事——"
"别别别!"琴心婉猛地坐起来,余光扫了一眼旁边,沈星沉脸已经黑了,下颌线绷得死紧,眼神跟刀似的落她侧脸上。
她手一抖,声音直接拔高又强行压下去:"不说了不说了真有事,你别过来啊!我挂了!"
"喂——"
"嘟——"
琴心婉火速按掉,手机往抱枕底下一塞,抬头对上沈星沉那张脸,干笑都挤不出来。
"……"
"在家有事?"沈星沉一字一顿,语气散散的,但眼睛没挪开。
"……嗯。"
"什么事。"
"就……事。"
沈星沉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往前凑了半寸,手撑着沙发靠背,把人半圈在沙发和自己之间,嘴角翘了下,不是笑是警告:
"行。那你今天一整天都跟我说说——你在家有什么事。"
琴心婉咽了下口水,后背往沙发靠背上一贴,抱枕都来不及抓。
——闺蜜没来,但祸也没躲过去。
琴心婉心里一咯噔,觉得这会儿硬刚肯定完蛋,眼珠子转了下,一咬牙——还是打感情牌吧。
她往后缩了缩,仰头看人,语气忽然软下来,带了点"我们以前不是挺好的吗"的委屈劲儿:"……你难道不记得以前了?你十九岁那会儿瘦得跟什么似的,在外面是我捡的你,是我把你带回去的,饭一口一口喂的,现在你长高了有力气了,就这副态度对我?"
沈星沉撑着沙发靠背的手没动,低头看着她,真认真想了两秒。
"嗯,记得。"
"那——"
"那我就用以前你对我的方式对你咯。"她歪了下头,嘴角慢慢翘起来,不是刚才那种警告的笑,是那种"终于等到你提这个"的、慢条斯理的、欠到骨子里的笑。
琴心婉一愣,隐约觉得不对。
"以前你最喜欢单手捞我,往怀里塞,揉脑袋捏后颈,蹭脖子蹭脸,我那时候瘦小,想挣挣不开,想躲躲不掉,只能红着耳朵任你弄。"
沈星沉往前又凑了半寸,声音贴着她耳根,散散的,像在念旧账——
"现在轮到我了。"
琴心婉后颈汗毛"唰"地全竖了。
——我去。
她脑子"嗡"地一声,终于想起来了。
当年那小东西是瘦小,但骨架底子是美人胚子,脸嫩归嫩,轮廓线条已经出来了,她那时候就是看人长得好看、又小只又乖,才见天儿揉个没完……
全被记着呢。
人家不是忘了。是攒着账等翻本。
沈星沉看她表情从"理直气壮"变成"完了",眼底笑意更深,手从靠背上放下来,虚虚搭上她腰侧——
"以前你揉我的时候,我不敢动。现在该我了。"
琴心婉整个人往后一缩,抱枕都来不及抓,声音劈了:"……我、我现在有事!"
"什么事。"指尖在她腰侧轻轻一拢,刚好是差一截就整圈的位置,"不是在家有事么。事就是我。"
"……"
琴心婉心里暗暗骂了句——不是,我还以为你忘了呢,怎么全记着?!
脸上那点装出来的委屈还没散,耳根先不受控地热了半截,嘴硬都硬不完整,最后磕磕巴巴挤出一句:"……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沈星沉看着她那副"翻旧账翻到自己脚底下"的样,手没松,人也没退,声音贴着她耳根,轻得发软:
"跟晚晚有关的,怎么可能忘。"
"以前你对我做的,我一件一件都记着。"
"现在该你还了。"
琴心婉呼吸一滞,手往后撑着沙发靠背,整个人恨不得往缝里缩,嘴张了张——
最后憋出一句:"……那你那时候怎么不说。"
"那时候没力气。"沈星沉理直气壮,指尖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拢了一下,"现在有了。"
琴心婉闭了嘴,抓起旁边的抱枕想把自己埋进去,后颈红透。
——当年的小东西不是乖。
是等。
等有力气了连本带利翻回来。
烦死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