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养大的是乖妹妹，结果是疯批》人生不过3万天能活一天是一天

87、风水轮流转 沈

　　沈星沉心里那点"下次收着点"还没转完，手已经一下一下落在琴心婉后背上，掌心贴着人脊骨，节奏慢而匀，跟妈妈哄婴儿似的，不轻不重，就一圈一圈拍着。
　　琴心婉鼻音慢慢平了，攥着她衣角的手松了点，呼吸终于沉下去。
　　她没再动，就那么拍着，拍到自己胳膊酸了也没停，直到怀里人彻底睡熟了，呼吸贴着她颈窝一深一浅的，她才跟着闭了眼。
　　……
　　第二天清晨，阳光从窗帘缝里斜进来，落在枕头上。
　　沈星沉先醒的。
　　意识回笼的第一秒，手往旁边一捞——空的。
　　人不在。
　　她猛地睁眼，胳膊直接探过去摸了遍床的另一半，凉的。
　　心脏"咚"地往下坠了一截，手已经撑着要坐起来——
　　"……你起这么早干嘛。"
　　声音从床边传来。
　　沈星沉一抬头，琴心婉端着杯温水站在床沿边，另一只手里捏着两片药，头发松松扎着，脸洗过了，看不出昨晚哭过的痕迹。
　　她自己拖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把药往沈星沉嘴边递了递，语气平平的，听不出气没气：
　　"赶紧吃了。你昨天不是累么，睡到八点多才醒，药忘了吧。"
　　沈星沉坐在床上，头发乱着，半张脸还压着枕头印，盯着人看了三秒，才伸手把药接了。
　　——人没跑。药是温的。水是端到嘴边的。
　　她低头把药咽了，水吞完，嗓子眼有点发紧，不是药苦，是那点"人不在"的慌被稳稳接住了。
　　"……你起的。"
　　"嗯。"琴心婉把杯子往床头柜上一搁，起身要走，"厨房有粥，凉了我不给你留。"
　　沈星沉伸手，指尖虚虚勾了一下她袖口，没拦，也没松太开。
　　"粥我一会儿去喝。你别走远。"
　　琴心婉没回头，鼻音淡淡的"嗯"了一声，人已经往门口走了。
　　——门框还是空的。
　　但今天早上，人站在床边给她递药。
　　比灯有用。比鬼远。比昨晚哭完那阵儿，好太多了。
　　沈星沉把水杯放回床头柜上，靠回枕头里，看着琴心婉往门口走的背影，嘴角慢慢翘了。
　　——看来我才是最有用的。
　　药是她递的，水是温的，人没跑，还坐床边等她醒。
　　她想到昨晚人埋在她颈窝里掉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小珍珠全砸在她皮肤上——虽然是她自己吓的，但那眼泪是热的，是冲她来的，是除了她没人能哄停的。
　　心里那股劲儿涌上来，说不清是得意还是什么，热烘烘的，比刚睡醒那阵慌踏实多了。
　　她垂着眼，指腹蹭了蹭刚咽完药还带着点温的喉咙，心里的算盘又拨了一下，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早晚要让她继续在我怀里哭。
　　但不是吓的。
　　是别的。
　　……不急。
　　粥还没凉。人就在厨房。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昨晚人头发蹭过的味道——没急着下床，先笑够了再说。
　　琴心婉走到客厅，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估计是昨天拆锁折腾得太累了，这会儿睡沉了不想动吧。
　　正好趁这会儿跟闺蜜聊聊天。她拿起手机，点开聊天框，飞快地打字：
　　【在吗？】
　　消息发出去半天，对面才回：
　　【别烦我，明天还要上班呢，今天好不容易休息一下，你不要恶搞我呀！】
　　琴心婉盯着屏幕，嘴角抽了抽。
　　——连闺蜜都聊不了天。
　　那现在能干啥？粥在厨房温着，人又走不了，屋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好无聊啊……
　　她百无聊赖地戳着手机屏幕，正琢磨着找点什么事消磨时间，卧室门"咔"地一声开了——
　　沈星沉头发乱蓬蓬地倚在门框上，眯着眼看了她半天，声音哑得发黏：
　　"……你搁这儿跟谁聊天呢。"
　　“要你管。”
　　琴心婉靠在沙发背上，手机扔旁边不看了，脑子里不受控地往回翻——
　　昨晚睡不着，是她先找茬戳醒人的，想折腾她一下出口气。
　　结果呢？人被折腾醒了，水果喂了，厕所陪了，最后这疯子话头一拐，鬼也编了，脚步声也吓了，她倒好，自己哭了一通，哭完还被人拍着哄睡的，连反抗都没反抗成。
　　今天早上更离谱——递药递水坐床边等她醒的人是自己，粥还是她热的，人还在那儿睡到八点自然醒。
　　从头到尾被整的是她，最后递茶倒水伺候人的也是她。
　　"……气死我了。"
　　沈星沉坐在旁边半尺远，手搭着抱枕，侧头看了她半天，嘴角压不住地翘了下，声音还带着没睡够的哑："气什么。"
　　"不用你管！"
　　"行，不管。"沈星沉收回手，下巴往厨房一抬，"那粥凉了没。"
　　"……自己去看。"
　　应了声"嗯"，人没动，就还侧头盯着她鼓着的腮看——越想越憋屈，越憋屈越气，抱枕边角都快被她拧烂了。
　　她越看越想笑，憋得肩膀抖了一下，起身往厨房走，步子拖沓沓的，头发还翘着一撮。
　　琴心婉盯着人背影，抱枕往沙发上一砸："……你笑什么！"
　　厨房里闷闷一声"没笑"，听得出没憋住。
　　她攥着抱枕，耳根又热了半截，自己跟自己生了两秒闷气，最后"哼"了一声，低头把手机捞回来——粥要是真凉了，她还得去厨房。
　　烦死了。
　　琴心婉攥着抱枕，耳根又热了半截，自己跟自己生了两秒闷气——
　　越想越气，越气越不服。
　　看来还是自己这副身子太弱了。
　　要是力气比她大、跑得比她快，昨晚哭的就是她，早上端药递水等着被哄的也是她。
　　她盯着厨房方向，脑子里不受控地往更早以前拐——
　　那时候沈星沉十九岁，比她小两岁，因为长期营养不良个子还没完全窜起来，瘦得人跟竹竿似的，脸嫩，下巴尖，手腕细一圈，穿她给的卫衣袖子长出一截，下摆晃荡晃荡的，风大点整个人看着都能飘。见着人怯，不爱说话，缩在那儿跟只淋了雨还没干透的猫崽子似的，被她单手捞过来往怀里塞的时候整个人僵着，不挣也不吭声，耳根红到脖子根，捏脸蹭头发都任她摆弄。
　　她那时候二十一，力气足，手长，单手就能把人箍住动弹不得，见天儿揉脑袋捏后颈，小只的挣不开，只能红着眼眶鼓着腮憋着气。
　　……现在倒好。
　　人窜高了，骨架撑开了，比她还高出小半头，手臂一收能把她整个圈死，拆锁拆门不费劲，半夜吓她哭完还能拍着哄睡，拍完估计自己心里偷着乐。
　　风水轮流转。
　　当年那个被她单手拎怀里揉到没脾气的瘦猫崽，现在是反过来把她圈床上、拆了门框、连她怕黑都得喊着名字陪的人。
　　"……以前瘦得一把骨头，现在这么会欺负人。"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不知道是骂还是感慨，脸还鼓着，语气里的气歪到一半忽然就散了点——像翻旧账翻到心疼自己当年没多抱两下似的。
　　厨房里粥锅"咔哒"响了，沈星沉的声音从那边飘过来，哑哑的还带着没睡够的懒："说什么呢？"
　　"没说你！"
　　脚步声慢吞吞往客厅来了。
　　琴心婉把抱枕往怀里一搂，脸往旁边一偏，没再吭声。
　　——以前是她欺负小的。
　　现在是小的欺负她。
　　但小的是她养大的。这笔账……算了，懒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