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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拆家 沈星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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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沉其实没睡着。
脸埋在枕头上,鼻尖离她后脑勺半寸,闻着那股味儿,心里头那点得逞的甜还没散干净。
……婉婉头发上怎么每次都这么香。
还有刚才抱去浴室洗脚的时候,手托着脚踝那一下,脚心软得不像话——她到现在心跳都没平。
她闭着眼装睡,手指虚虚搭在婉婉腰侧,没敢用力,怕人醒。
……
琴心婉等了半天,听着身后呼吸匀了,试探着动了下肩膀——
没反应。
她半撑起身子,借着窗帘缝漏进来的月光往后扫了一眼:沈星沉脸朝里,肩背起伏慢而沉,像是闹完那通终于累塌了。
……也是。拆了两扇锁,抱着人楼上楼下折腾,晚饭又没正经吃,刚才还差点收不住。
这疯子撑到现在,该睡死了。
琴心婉慢慢把那只搭在腰上的手拨开,脚尖落地,没敢穿鞋,光脚踩到地板上,先往床头柜方向瞄——
果盘还在。
沈星沉之前洗了放那儿说"放这儿你饿了再拿",她当时气得没碰。
现在胃里空得发慌。刚才吓出一身冷汗,能量耗干净了,加上晚饭那点分量——说是"一个人的饭"其实撑死也就六七分饱,她早习惯了,但今晚格外饿。
她伸手捞了颗车厘子,咬开,汁水甜得发涩。
站在床边嚼了两口,没敢坐,也没敢出声,耳朵还竖着听身后有没有动静。
琴心婉回头又确认了一眼——人还埋在那儿,肩背起伏稳得没变,是真的睡死了。
她胆子一下大起来,直接坐到床沿,手往果盘里一伸,先捞了颗车厘子,又揪了两颗青提,最后还剥了粒葡萄塞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嚼得汁水直冒,连节奏都快了。
甜的,酸的,皮薄的一颗接一颗,胃里那股空终于被压下去点,整个人不自觉放松了半截,嚼到第三颗青提的时候甚至没忍住"咔"地咬出了声。
……
沈星沉早睁眼了。
琴心婉拨她手那下她就醒了——没动,没出声,眼皮又轻轻合回去继续装。
她本来竖着耳朵等人往门口摸,结果等来的是果盘那边一串细碎的动静。
"咔嚓"——车厘子。
"啵"——葡萄剥皮。
青提皮被牙齿咬开的轻响。
沈星沉侧着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眼睛睁开一条缝,借着窗帘缝漏进来的月光看过去——
人背对着她坐在床沿,脚踩着拖鞋,一颗接一颗往嘴里塞,吃得还挺投入。
……就这。
她嘴角没压住地往上弯了一下,又赶紧闭紧眼,呼吸继续装匀。
——起来不是为了跑。是饿了偷吃水果拼盘。
行吧。反正洗的时候就是给你放的,你肯吃比什么都好。
沈星沉在枕头里眯着眼,本来想的是——
人要是往门口摸,她正好"醒了",拦腰抱回来,名正言顺再欺负一轮。
结果等了半天等来一床尾偷吃水果。
……不对。
她自己晚饭也没正经吃。拆锁折腾半宿,最后就为了抱着人躺下,胃里早就空了。
现在倒好,人偷吃得正香,自己躺这儿闻味儿闻半天。
沈星沉闭着眼,心里那点算计慢慢歪了方向。
——家里面东西都是我的。水果是我洗的。你吃我的东西,喂我一口不过分吧?
她没忍住,嘴角翘了下,又压住。
……等她再拿一颗的时候再睁眼。
反正躺着也是躺着,饿了也是真的饿了。
沈星沉在枕头里又等了会儿,看她一颗接一颗吃得正投入,终于半撑起身子,手肘支着枕头,声音懒懒的从背后飘过来:
"好吃吗?"
琴心婉嘴里正含着颗青提,嚼到一半,听见那声音整个人"唰"地一激灵,猛地回头——
沈星沉就撑着头靠在那儿,头发乱着,眼皮半垂,嘴角挂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她。
嘴里的果肉还没咽,核和皮全卡在腮帮子里,一慌想说话,气没顺上来,"咳咳咳"连呛三下,脸瞬间涨红,手忙脚乱把嘴里的东西往纸巾里一吐,又拍着胸口顺了半天才把那股劲儿压下去。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沈星沉歪了歪头,语气散散的:"没多久。你拨我手那下我就醒了。"
琴心婉瞪她:"……所以你一开始都是装的?"
"嗯。"她没否认,还笑了一下,目光往空了半格的果盘上一落,"吃得挺欢。"
琴心婉耳根烧起来,不知道是呛的还是气的,攥着纸巾没吭声。
沈星沉撑着身子往前挪了半寸,下巴往果盘一抬:"有我的份没?"
沈星沉没伸手。
下巴往果盘一偏,又指了指自己嘴,声音拖得懒懒散散:"手懒得抬。你喂。"
琴心婉"啪"一下把果盘往桌上一搁,动作利得带风,眼神跟看神经病似的:"你自己没手?非要我喂?"
"有手。"沈星沉理直气壮,往后往枕头里一陷,眼睛还半眯着看她,"但我累了。"
"……你拆锁拆累了关我什么事?"
"关你事。"她嘴角翘着,手往被子里一缩,一副"你喂我就吃,不喂我就看着你吃"的无赖样,"家里面东西都是我的,我让你吃你吃了,喂我一口怎么了。"
琴心婉站在床边攥了半天纸巾,气得腮帮子又鼓了,最后咬了下唇,一把抓了颗车厘子,没好气地递到她嘴边——
"就一颗。吃完自己拿。"
沈星沉张嘴接了,咬开的时候唇瓣蹭过她指尖,故意没躲。
琴心婉手一缩,耳根烧了半截,转身就往床另一边爬,被子一裹背对着人躺回去,声音闷在被子里:"自己吃去,我不伺候了。"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果盘被捞过去,窸窸窣窣吃了几颗,没再闹她。
灯没开,空调风徐徐的,被子底下那点甜气散不开,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但今晚的空,好像比刚才填了点。
沈星沉叼着颗青提,靠在枕头上,心里把今晚捋了一遍,忽然有点无语。
她原本根本没想拆这扇门。
今晚计划的是——锁还在,人就在床上,慢慢蹭,慢慢贴,能近一寸是一寸,怎么让婉婉卸半寸防,她心里早盘好了。
结果全是自己作出来的。
一开始没控制住,差点越线,硬生生把自己拽回来了,嘴上还欠了句"你锁门,今晚不跟你睡"——话出口就后悔了。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劲儿,被自己那句话又堵回来,憋在走廊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后脑子一热:不睡是吧,行,那锁拆了。
拆就拆了。门框空了。人吓得更僵了。裹被子、洗脚、抱回来躺下,手都不敢收太紧。
……本来是来促进关系的,怎么最后变成拆家了。
她靠在枕头上,余光扫了眼空荡荡的门框,又看看旁边鼓成一团的被子,那点原本的算计慢慢散了。
算了。
门都拆了,人没跑,还肯吃她洗的水果,肯坐床沿上咔嚓咔嚓嚼。
跟原本想的那条路比,歪是歪了,好像也没亏太多。
沈星沉把果盘往旁边一放,手轻轻推了推那团裹得死紧的被子背。
"还吃吗?我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