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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做啥都行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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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沉站在门口,看着那条门缝——
里面没抵死。
她愣了两秒,心跳忽然往上跳了一截。
……开了?
婉婉听见她说"没动你这扇",信了?
那这扇门是给她留的。
她喉口滚了下,手抬起想推又顿住,最后还是轻轻把门推开了——没用力,门板缓缓撞到墙上,露出里面的人。
琴心婉背贴着墙角,整个人往最窄的那道缝里缩,眼眶还红着,睫毛湿了一层没全干。
看见她进来,肩膀猛地一僵,下巴往领口里缩了缩,视线没躲——
但眼神不对。
不是骂人不是瞪,是像看一个不知道下一秒会做什么的东西。
沈星沉脚步刚迈进去,对上那个眼神,整个人"嗡"地一下卡住了。
手还悬在门把上,笑意还没翘起来,就那么僵在半路。
……不是信她。
是没地方躲了才开的。
她站在门口那块光里,忽然不知道脚该不该再往前放。
沈星沉脑子转得飞快——
解释啊。说清楚不就好了。她怕是因为不知道自己没想拆这扇,把话说开她就不怕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手张开,下意识想抱一下人先稳住,嘴都张了——
琴心婉看见她忽然靠近,整个人"唰"地往下一蹲,双臂猛地抱住头,缩成小小一团,声音从膝盖缝里抖出来: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你别这样。你别过来。"
沈星沉脚步钉在原地,手还张着,整个人懵了。
……什么意思。
她低头看自己——
手还攥着刀。
刚才拆完隔壁回来,刀从地上捞起来想顺手放厨房,走到门口全神贯注在想怎么说,忘了扔。
菜刀还挂在手里。
沈星沉"……操"了一声,像被烫到一样,刀往旁边地上一甩——
"哐当"一声,刀刃砸在瓷砖上滑出去老远。
"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我就是想拆锁——"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想说"想进来"?说"后悔出去了"?
那不就等于承认了——我拆门是因为我忍不住。我站你门口是因为我想你。
她后槽牙咬死,耳根"轰"地烧上来。
……自尊算什么东西。
刚才在走廊跟自己掰扯了半天"你是主动的不能软",现在人蹲地上抱着头发抖,那点破自尊在嗓子眼里转了两圈,直接咽下去了。
沈星沉蹲下来,没凑近,隔着两步距离,手举起来又放下,最后只把声音压到最低,哑得发涩:
"刀扔了。真的。"
"我不碰你。我就是……刚才想进来。不是要拆你这扇。"
"你起来行不行。你别蹲着。"
最后半句轻得跟求人似的,跟刚才走廊里那个拎着刀拆锁的人判若两人。
琴心婉没抬头,抱着头的手臂松了半寸,指节还是白的。
沈星沉蹲在那儿看着人缩成那样,无奈叹了口气,脑子忽然一转——
她刚才自己说的"做啥都行"。
现在不动不躲不反抗,那……
她嘴角没压住地翘了一下,起身走过去,到墙角,手臂一抄,连人带缩着的劲儿一起捞起来,往床上一放。
琴心婉被这动作整懵了,整个人陷进被子里,惊慌失措地刚要弹起来——
沈星沉被子一兜,连肩膀带胳膊整个裹住,团紧了往里塞。
琴心婉在被子里疯狂挣,布料鼓得乱晃,沈星沉手压着被角没松,但怕真闷着,特意留了半颗脑袋在外面,露着脸和头发。
"……你!"
"别闷着。留了脸。"沈星沉按住被团,语气理直气壮又欠揍,眼底那点笑藏都藏不住。
琴心婉裹在被子里,动弹不得,只能瞪着一双眼睛从被团口里露出来,气得发抖。
沈星沉把刀从地上捞起来的时候,琴心婉从被团口里刚好看见那道冷光。
整个人"唰"地又把半颗脑袋缩回去了。
被团鼓了鼓,死静了两秒。
然后外面传来"哐——哐哐"的撬锁声,木屑崩裂的动静一下一下,不急不重,但稳得让人心慌。
琴心婉攥着被沿,探出半张脸。
——不是隔壁。是她这扇。门框上那片锁扣正被刀尖一点点撬松,合页歪了,门板晃着往里倾。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你刚不是说不拆了吗?"
沈星沉没回头,刀卡进最后一道缝,手腕一拧——
"咔。"
整片锁扣碎下来,掉在地上闷响。
她直起身,甩了甩手上木屑,侧头看了一眼被团里露出来的那张脸,嘴角翘了点,不是平时那种疯的,是慢条斯理的、得逞的:
"你刚说的。我做啥都行。"
"拆门也算。"
说完拎着刀出去了,脚步往厨房走,水声哗啦哗啦响了一阵,刀放回架子,又洗手,搓了两遍,才走回来。
琴心婉还裹在被子里,半张脸露着,盯着空荡荡的门框,手攥得发白。
锁没了。门开着。人去洗刀了。
她缩在被子里,连往后退的地方都没有——门框是空的,风从走廊灌进来。
琴心婉在被子里缓了半天,攥着被沿往门口方向瞄——
门框是空的。锁没了。人去厨房洗刀了。
她咬了下唇,慢慢从被团里挣出来,脚尖落地,没敢穿鞋,光着脚踩地板,贴着墙根往门口蹭,一步一顿,打算趁这会儿溜上二楼。
刚探出半个身子——
走廊里沈星沉正拎着扫帚回来,湿手背还挂着水珠,两人迎面撞上。
琴心婉脚一僵,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
沈星沉歪了歪头,扫帚拎在手里,头发还沾了点水,表情淡淡的:"想上哪儿?"
"……没没干什么。"琴心婉手在身前摆了两下,眼神往天花板上飘,声音虚得发飘,"我、我太热了。去二楼开空调。"
沈星沉没动,视线从她光着的脚看到她攥得发白的指尖,嘴角慢慢翘了点:"二楼空调去年坏了没修。"
"……"
"一楼有。"
"……那我不去了。"
"嗯。"沈星沉侧身让开半步,扫帚往地上一搁,低头扫木屑,语气散散的,"楼下空调遥控器在沙发垫底下。你开就行。"
琴心婉贴着墙根溜回屋里,没敢跑,等后背贴上墙、人退到床旁边才敢喘那口气。
琴心婉缩在床边沿上,脚没穿鞋,脚心踩在床沿木框上——溜回来那会儿地上有碎屑,她自己没注意,底下沾了一层。
沈星沉扫完门口进来,空调开了,遥控器往床头柜一搁,视线往下一落,刚好看见她脚底板那层灰白的碎渣。
她走过去,没多话,手臂一抄,连人带缩着的劲儿直接打横抱起来。
琴心婉坐在床沿上正贴着墙发愣,毫无防备,被腾空那一下手本能攥住她衣领,肩膀一缩,小幅度挣:"你——你干什么!"
"你脚底下全是木屑。"沈星沉抱着人往浴室走,步子稳,语气散的,"不洗今晚你躺床上跟碎渣睡?硌醒了又该闹。我懒得听。"
浴室灯一开,冷白的光。沈星沉把人搁在洗手台边上,脚没沾地,自己拧了水龙头试水温,蹲下去,手虚虚圈住她脚踝没用力,水冲上来,木屑顺着水珠往下流。
琴心婉整个人往后仰,背贴着台面,脚往后缩,声音发紧:"你别——"
"洗个脚。"没抬头,水冲着搓了两下,毛巾擦干,"不洗你今晚别想上床。我说的。"
全程没挣开。洗完拦腰抱回来,放回床上。
琴心婉往最里侧缩,被子一扯盖到肩。
沈星沉没跟着钻,就坐在床边沿上,侧头看她,语气平得像在说正事:"门拆了。你跑不了。今晚我睡这儿。"
说完才掀了被子角躺进去,手臂从外侧虚虚拢过来,人贴上了,下巴抵在自己枕头上,离她后脑勺半寸。
"你睡你的。脚干净了,被子也暖了。我不动你。"
灯灭了。
空调风声徐徐的,琴心婉后背贴着人胸口的热度,呼吸喷在后颈上,整个人僵得不敢翻身。
身后人呼吸慢慢稳了,拢着她的手没再收紧。
——锁没了。人也没走。
她闭了闭眼,没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