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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一眼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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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还没透亮,窗外还是一片灰蓝。
沈星沉就已经醒了。
她没敢动弹,就这么侧躺着,借着那扇打不开的窗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琴心婉的睡颜。
那人还陷在深眠里,呼吸均匀,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睫毛偶尔轻轻颤一下,像是梦里也不安稳。
沈星沉看了很久,久到眼眶都有些发酸。她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环在琴心婉腰上的手臂,动作轻得像是在拆一枚定时炸弹。
退到床沿时,她又忍不住凑回去,极轻极快地,在琴心婉的发顶啄了一下。
然后她才像做贼似的,赤着脚溜下床,连拖鞋都没敢穿,光脚踩在走廊冰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摸出了卧室门。
她先上了二楼。
储物间最深处那个上了锁的小抽屉里,藏着几个她早就备好的、能远程看到隔壁房间画面的小设备。她捏着那些冰凉的东西,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愧疚,是因为兴奋。她要确保那间房里每一个角落,都能被她看见。
她又摸回隔壁那间房——就是她答应给琴心婉的"单独的房间"。门没锁,她溜进去,把设备一一安置好。每一个位置都经过她提前想好的计算,能覆盖房间的死角,又不会被轻易发现。
做完这一切,她掏出手机,给家政团队发了条消息:
「来打扫隔壁那间房,现在就来。动作轻,不许出声,不许按门铃,从侧门进。所有人进门后手机静音。」
发完她又盯着屏幕看了两遍,确认措辞够清楚了,才按下发送。
然后她蹑手蹑脚地溜进厨房,挽起袖子,开始给琴心婉做早餐。
平底锅里黄油慢慢化开,她把吐司放进去,小火慢煎,另一手打蛋,蛋黄在热油里咕噜咕噜地鼓起小泡。
她全程屏着呼吸,连锅铲碰锅沿的声音都压到最低,时不时还竖起耳朵往主卧方向听——
琴心婉没醒。
她嘴角一点点翘起来,把煎好的吐司盛进盘子,又切了两片她昨天晚上记得的、琴心婉平时爱吃的水果,摆得整整齐齐。
今天,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早餐摆好后,沈星沉端着盘子轻轻放到餐桌上,又往旁边添了一杯温牛奶,才侧过身,压低声音问正在隔壁房间里轻手轻脚铺床单的家政人员:"你们快好了没?"
领头的阿姨回头看了一眼,也是极轻地回:"沈总,再过几分钟就收尾了。"
沈星沉"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又悄咪咪地摸回了卧室。
她靠在门框边,没再上床,就那么站在阴影里,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床上那团隆起的被子上。
琴心婉还睡着,呼吸匀长,一只手搭在被子外头,指节微微蜷着,在晨光里白得近乎透明。
沈星沉就这么望着她,眼底那点亮晶晶的、近乎贪婪的欢喜,一点点沉淀成一种更深、更沉的东西。
——如果她能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不用刀,不冷战,不提条件,不跑。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睡在这儿,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她,吃的早饭是她做的,出门的时候她跟在后面,晚上回来的时候她还在床上等待着。
她甚至不需要爱她。
只要她在这儿,一直在这儿,就够了。
沈星沉把下巴搁在门框上,像只守着唯一玩具的孩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散了这场还没做完的梦。
沈星沉在门框边站了很久,直到家政那边传来极轻的关门声——收尾了。
她才终于动了。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没敢直接躺下去,而是先坐了下来。床垫微微一陷,她屏住呼吸,等了几秒,确认琴心婉没被惊动,才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将盖在琴心婉身上的被子掀开一角。
然后她低下头,凑近了那片温热。
脸颊隔着衣料贴上她的肩膀,她几乎是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冷香还在,混着刚沐浴完残留的一点水汽,还有被窝里捂了一整夜的、独属于琴心婉的体温。
她闭着眼,鼻尖抵着那片衣料,连脊背都跟着松了下来。
一只手从被子里探出来,轻轻环住琴心婉的腰,连人带被地拢进怀里。她没敢用力,只是虚虚地拢着,然后一点点地挪回了床上。
被子重新盖上来,将两个人裹进同一片狭小温热的空间里。
沈星沉侧着脸,贴着她的肩膀,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
一下,两下。
那呼吸声透过衣料,沉稳地、均匀地,一下一下撞进她的耳膜里。
比任何承诺都真实。
比任何誓言都让她安心。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琴心婉每一次呼吸时,胸腔微微的起伏——周而复始,像某种无声的安抚,一遍遍地告诉她:
她还在这儿。
活着的,温热的,呼吸着的。
沈星沉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又立刻克制住力道,只敢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不敢让她有一丁点的不适。她把嘴唇极轻地印在那片衣料上,停留了一瞬,又松开。
然后她就这么贴着,听着呼吸,数着心跳,等着天亮,等她醒来。
等那双总是冷着她的眼睛睁开,等那句带着刚睡醒沙哑的"你又想干嘛",等那副懒得计较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等她一睁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自己。
光是想想,沈星沉就觉得胸口涨得发疼。她把脸更深地埋进被子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个尚未来临的黎明。
琴心婉是被胸口那阵细碎的蹭动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睡意还糊在睫毛上,只觉得怀里沉甸甸的、热烘烘的,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她的肩膀一下一下地蹭。
她迟钝地低下头——
"……"
沈星沉整张脸埋在她肩侧的被子里,手臂还虚虚环着她的腰,像只赖床的大型犬。
琴心婉瞬间清醒了大半,浑身一僵,猛地伸手就去推她的肩膀:"你想干嘛?!"
沈星沉被推得往后仰了仰,却没有真的被推开多远——她早就算准了力道,顺势往后挪了半寸,就停在那儿,仰着脸看她。
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亮得惊人,像是早就等着她这一推了。
"还真是……不听话呢。"她声音还带着刚醒的低哑,语气里却满是餍足,"你要是能像你刚刚睡着那会儿那样,乖乖让我抱着,就好了。"
琴心婉皱眉,刚睡醒的脑子转了两圈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顿时有些无语:"你说什么呢?走开——我不是说了你不许碰我?"
"你昨天自己说的。"沈星沉理直气壮,连眼神都没闪一下,甚至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锁骨,"'正常的时候可以商量'。我现在很正常啊,你摸摸看——"
她抓起琴心婉的手,往自己脸上贴了一下,又飞快地松开,像是怕被打了。
琴心婉:"……"
她想骂人,但刚醒的嗓子哑得厉害,气势先折了一半。
沈星沉见她没再推,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忽然话锋一转,像是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这个话题,语气轻快地宣布:
"对了,房间给你收拾好了。"
琴心婉一愣:"什么?"
"隔壁那间。"沈星沉撑着手臂坐起来,发丝还有些凌乱,却掩不住脸上那股献宝似的得意,"我让人天没亮就过来打扫的,现在干干净净的,你要去看吗?"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放得又软又轻,像是怕她不领情:
"还有……你饿不饿?早餐我做好了,在桌上。"
她侧过身,让出一点空间,目光却始终黏在琴心婉脸上,等着她的反应,连呼吸都放得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