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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冰封的裂痕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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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沉听着那字字泣血的控诉,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那根刚刚才试图扮演“温柔”的神经,瞬间被彻底撕裂。她身上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冷戾,混合着被戳穿伪装后恼羞成怒的暴戾,轰然炸开。
那一丝残存的理智只来得及在脑中警醒一瞬,却根本拦不住已然抬起的手臂。
手臂落下,五指张开,精准地扼上了琴心婉的脖颈。
力道极大,却精准地控制在了一个微妙的程度——足够碾碎呼吸,却还不至于留下无法挽回的伤痕。
五指收拢,指腹陷进柔软的皮肉里,压迫着颈动脉,却避开了喉骨的要害。
她俯视着身下的人,看着那原本苍白的脸颊迅速涨红,转而青白,看着那双眼睛因缺氧而蒙上一层水雾,瞳孔在惊惧中放大,却并没有真的翻白。
她索性连那点伪装出来的“改过”也不装了。
在她眼里,琴心婉的存在意义就是属于她的。她怎么会真的想弄死她?她只是需要让她记住,谁才是她唯一的主人,谁才能决定她的生死。这疼痛,不过是让她认清现实的必要手段。
琴心婉痛苦地张大嘴巴,像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喘息,气管被挤压发出尖锐的哨音。她指尖死死抠着沈星沉的手背,留下几道血痕,却撼动不了分毫。
窒息的痛苦像潮水一样淹没神经,她在那片灰暗的视野里,瞪着上方那张冷戾的脸,从齿缝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带着哭腔与刻骨的嘲讽:“……你就……只知道……欺负我……”
“靠着你的力气……你的体型……来欺负我……”
“除了这些……你还会做什么……”
她眼球酸涩,生理性的泪水溢出眼角,却依旧死死瞪着她,用尽最后力气嘶喊出最致命的诅咒:
“我告诉我……别以为你打得过我……你就占理了……”
“你这个……神经病……!”
“不需要……跟你讲道理……也不需要……!”
最后一个字落下,琴心婉眼前的光影开始摇曳、黯淡,意识像被抽走的沙,迅速流失。
沈星沉感受着掌心里那急促却依旧在跳动的脉搏,感受着琴心婉在手中一点点失去力气的模样。直到那挣扎的力道彻底软下去,她才几不可闻地松了一丝缝隙,让微弱的氧气重新钻进那濒死的肺腑。
死,太便宜她了。她要她活着,好好地活着,在她身边,永远记得这份窒息的恐惧,也永远记得——是她沈星沉,给了她呼吸的权利。
沈星沉那几不可闻地松开的指缝间,新鲜的气息猛地灌入气管。
“嗬——!”
琴心婉像濒死的鱼被扔回了水里,张大嘴,发出一声撕裂般的抽气声。随即,便是爆发出的、撕心裂肺的呛咳,每一次痉挛都牵动着刚刚遭受重压的脖颈,带来钻心的疼。
眼泪根本不受控制,随着剧烈的咳嗽大颗大颗地滚落,混着口角呛出的唾液,狼狈地浸湿了鬓角和衣襟。
可即便如此,她那双透过朦胧泪眼死死瞪着沈星沉的眸子里,却燃着一股近乎毁灭的疯狂。
“咳……咳咳……明明……明明是你自己的问题……”她捂着脖子,声音嘶哑破碎,却字字带血地带出控诉,“……你还要怪我咯……”
“你就……只知道……欺负我……”
她喘着粗气,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刚抢回来的氧气,却依旧挣扎着,从齿缝里挤出最恶毒的诅咒:
“你等着……沈星沉……你等着……”
“……我要杀了你……!”
沈星沉垂眸看着她。
看着琴心婉咳得蜷缩成一团,脖颈上指痕鲜红刺目,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却还要用那双烧得蒙眬的眼睛死死瞪着自己,从破碎的喉咙里挤出那句“你等着”。
这副又惨又倔、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强撑着威胁他的模样,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她太阳穴的暴戾点上。
她指节捏得泛白,那股想把这只不安分的手掌再次扼住的冲动,几乎是本能地往上涌。
——但,还是强行压了下去。
毕竟……这件事的起因,确实是她先隐瞒了病情。而且她是真心想改的。只是为什么,明明已经压下了那根刺,结果却还是变成了这样?这具身体,这些疯癫的念头,为什么总是不听使唤?
这瞬间的挣扎与自厌,只持续了一刹。
沈星沉俯下身,逼近那张惊惧未定的脸,眼底翻涌的暴戾被一层更阴冷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欲覆盖。
她伸出手,拇指重重拭去琴心婉腮边的泪,动作近乎粗暴,嗓音却压得又低又缓,像淬了冰的毒:
“行啊。”
“我等着。”
她凑到她耳边,热气呵在那红肿的脖颈上,一字一顿,恶狠狠地烙下印记:
“但你给我记住——你的命,是我的。”
“没我的允许,你连死都不准死。”
“若是你敢比我先死……”
沈星沉顿了顿,像是品味着那画面,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我就把你那对老东西抓过来,关进你隔壁的房间。让你亲耳听着,他们是怎么为你赔罪的。”
“说到,做到。”
琴心婉没有回答。
她只是将身子蜷缩得更紧,像一只受创后试图自我保护的虾米,把脸死死埋进膝盖的阴影里,连一丝发梢都在昭示着抗拒。那单薄的脊背微微颤抖着,是对方刚才那番话凝结成的、肉眼可见的寒意。
沈星沉盯着那团瑟缩的身影,方才那股淬了冰的狠戾,忽然就在胸腔里滞了一下。
她看着琴心婉脖颈上那圈自己亲手烙下的红痕,看着她单薄的肩胛骨在衣料下支棱出的脆弱弧度……那股暴戾像是被什么东西软化了边角,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带着复杂情绪的叹息。
她伸出手,这次没再用蛮力,只是用指背极轻地蹭了蹭琴心婉露在外面的、冰凉的耳廓。
“其实……我不喜欢用武力的。”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褪去了刚才的阴狠,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像是在陈述一个可悲的事实,又像是在为自己辩解:
“但婉婉,你一直在挑战我的底线。”
“我给过你机会了,是我自己想改……可你,总是不信我。”
琴心婉终于慢慢地抬起了头。
那张脸上泪痕交错,眼眶通红,鼻尖也冻得泛红,唇瓣被咬出了血痕。她抽泣着,气息仍有些不稳,可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睛却固执地睁开,直直撞进沈星沉的视线里。
“我……我也信你了……”她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嗓子里费力挤出来的,“可你……你自己的错……”
她喘了口气,眼泪又滚下一串,却倔强地不肯移开目光。
“为什么要……怪到我头上?”
那抽抽搭搭的模样,脆弱得仿佛一碰就要碎了,偏偏眼底还燃着一点不肯熄灭的星火。
沈星沉怔住,指背还停在琴心婉微凉的耳廓边。
那股刚刚平息不久的暴戾,此刻竟一丝也提不起来。她看着她红肿的脖颈,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看着她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强撑着跟自己讲道理的傻气……
心底那片常年荒芜的冻土,像是被这点微弱的温度烫了一下。
她没再反驳,只是用指腹极轻地揩去她下颌的泪,指下的力道不自觉地放得又轻又柔,低低应了一声:
“……嗯。”
“是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