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养大的是乖妹妹，结果是疯批》人生不过3万天能活一天是一天

39、不出门的恩赐 沈

　　沈星沉的目光死死锁在琴心婉的脖颈上。
　　那圈皮肤此刻红肿得刺眼，指痕青紫交错，像一枚烙上去的丑陋徽章。她盯着那伤痕，心底那点刚冒头的、名为“悔意”的藤蔓悄然滋长——明明……我只是想变好。明明我只是想让她更好地接受我，想让她看见我在努力……怎么到最后，还是没控制住这双手？
　　这念头像细针，扎得她心口一阵烦躁的闷痛。
　　她蓦地起身，甚至没看琴心婉一眼，径直走出卧室。
　　脚步有些僵硬，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焦灼，穿过铺着波斯地毯的走廊，在一扇厚重的、包裹着消音皮革的金属门前停下。
　　这里是需要指纹解锁的私人储藏室。
　　沈星沉将拇指按在识别区，“滴”的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一股经过恒温系统过滤后的、混合着雪松香氛和陈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
　　室内灯光自动亮起，呈冷淡的暖黄色。脚下是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头顶线性灯带的光晕。两侧是顶天立地的定制玻璃展柜，里面陈列着些许名贵红酒、限量版藏品，以及一排排贴着标签、分类严谨的档案盒。这里一尘不染，秩序井然，是她存放“价值”与“秘密”的地方。
　　她目不斜视地穿过这道长廊，在那尊巨大的保险柜旁，蹲下身，拉开了最底层的一个柚木抽屉。
　　抽屉滑轨顺滑无声，里面整齐码放着各类应急物资。她的指尖在一排物品上掠过，最终停在一只硬质的小型急救盒上。盒子是军规级别的，密封性极好，表面没有任何灰尘，只有冷硬的质感。
　　她取出急救盒，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储藏室。身后的自动感应灯随着她的离去逐一熄灭，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回到卧室时，她身上还带着地下室那股特有的、混合着雪松香氛的冷冽气息。
　　旋开盖子，她重新在床边坐下，这次没再试图掩饰那股因在过于规整的环境里奔波而残余的烦躁。冰凉的药膏随着指尖触上那片滚烫的皮肤。
　　琴心婉却猛地一颤，下意识地缩起脖子，想要躲开这带着地下窒闷气息的触碰。
　　“别动。”
　　沈星沉低斥一声，眼底刚积攒的那点因“补救”而产生的柔和瞬间碎裂。她捏着药膏的手顿了顿，终究还是强压下了那股翻涌的不悦，将那句到了嘴边的威胁咽了回去。
　　只是那覆上伤处的指腹，力道却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像是在惩罚她的躲避，又像是在确认——这伤痕是她的杰作，这人也依旧是她的所属。
　　而楼下那个恒温、洁净、足以隔绝一切声息的储藏室，此刻正静静地在黑暗中等待着，仿佛一只早已备好的、丝绒内衬的珠宝匣，只差将那颗不安分的珍珠嵌进去。
　　琴心婉没心思琢磨这药是从哪儿翻出来的，更没心思去分辨沈星沉此刻复杂难明的情绪。
　　她只觉得脖颈上一片冰凉，紧接着是带着薄茧的指腹不容拒绝的触碰。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没有再剧烈挣扎，只是任由那药膏被一点点揉进皮肉。
　　空闲的那只手抬起来，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指尖触到皮肤的粗糙感让她稍稍回神。
　　心里那点后怕夹杂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翻涌上来。
　　早知道……就不该说那最后那几句。她微微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神色。不该去挑衅的，又把他惹疯了。
　　可是……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脖颈上那片被细致涂抹药膏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心里却又莫名地冒出一丝快意。
　　反正都已经撕破脸了，话也说尽了，把他气成这样又如何？死马当活马医吧。
　　只是……这身体和心理的双重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她闭了闭眼，将那点不甘心和爽快都压了下去。
　　罢了，就这样吧。至少眼下，他没再掐着她的脖子，也没再放狠话。暂时……别再刺激他了。
　　沈星沉看着琴心婉侧过去的脸。
　　她闭着眼，脖颈拉出一道苍白脆弱的弧线，任由他的手指涂抹药膏，摆出一副全然放弃抵抗、随他处置的姿态。
　　这副模样落在沈星沉眼里，却像是另一种无声的冷漠。方才那些翻腾的懊恼、自责与失控后的余悸，在这一刻忽然被一种更深的执拗压了下去。
　　她指腹的动作没停，依旧细细地揉着那片淤痕，目光却描摹着琴心婉紧闭的眼睑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不得不承认，即便是此刻这般狼狈惊惧的模样，她也依然美得惊心动魄。只是这美丽太过锋利，总带着刺，扎得他心口发疼。
　　“若是能乖一点……就好了。”他在心底无声地叹了一句，那点因她“无所谓”姿态燃起的烦躁，又化作了老生常谈的渴望。
　　只是这渴望，说出来却有些难以启齿。
　　沈星沉抿了抿唇，指尖在她颈侧的皮肤上停顿了一瞬，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刻意摆出来的、居高临下的生硬：
　　“你以前……不也是护士么。”
　　她顿了顿，像是在为自己的提议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又像是在掩饰那点微不可察的心虚。
　　“我也不是……来求你的。”
　　“但以后，你若是不想再被我这样对待，”她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琴心婉冰凉的脸颊，语气里透出一丝不容置喙的安排，“明天，就陪我一起去趟医院。”
　　“看看医生。”她补了最后三个字，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定好的结局，而不是一个商量。
　　琴心婉听着那不容置喙的安排，眼睫微颤，心里先是不情愿地“咯噔”一下。
　　陪他去看病？这算什么，把她当护工使唤？
　　可这丝抵触只存活了一瞬，便被一个骤然亮起的念头压了下去——去医院……那不就意味着能走出这栋封闭的别墅，接触到外面的世界了吗？
　　她迅速压下心底的波澜，强迫自己维持着那副倦怠又略微带点刺儿的模样。先稳住她，这是机会。只要出了这道门，说不定就能寻到求救的可能，再寻机脱身……
　　……只是为了不显得太过顺从，她还是从齿缝里挤出一丝带着质疑的、细微的抵触，声音沙哑却清晰：“我只是个护士，又不是医生……你带我去，能干什么？”
　　沈星沉几乎没经过思考，便冷嗤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幼稚的废话。
　　“能干嘛？防着医生坑我。”她指尖力道微微加重，碾过那片涂了药膏的皮肤，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傲慢，“怎么，你这副样子，是嫌麻烦不想去？”
　　见琴心婉侧着脸不吭声，那点抗拒之意虽细微却真实存在，沈星沉的眉头几不可闻地蹙了一下。她最讨厌计划被打乱，更讨厌这人连这点“陪衬”的“义务”都想推脱。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松开捏着琴心婉下巴的手，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不想去就算了。无非是多花点钱的事。”
　　她抬起眼，瞥了下琴心婉那瞬间绷紧的侧颈，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明天我请几个顶级的私人医生过来，就在家里看。你到时候就在旁边陪我，顺便帮我把把关。”
　　她顿了顿，指尖又重新覆上那片淤痕，力道轻柔却不容拒绝，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定好的结局：
　　“这样既省得我跑一趟，也免得你在外面瞎琢磨着要逃。一举两得，你该感到庆幸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