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漩涡（一） 我家小迟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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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锦迟走了，房门咔嗒一声合上，屋子里一下子安安静静的。
沈迦初往床上一躺，浑身松垮地陷进被褥里，什么都不想干，就摸出手机点开三人群。
谢林途和陆函述早就等在里面，一直惦记着他的情况，怕贸然打电话会给他惹麻烦，只敢在群里等他主动回话。
沈迦初发了一条消息报平安：“我没事。”
陆函述：“你总算理我们了，现在一切还好吧？沈知文有没有过来找你折腾？这两天我们两个总放不下心。”
谢林途：“身体怎么样，有难处直接说。”
沈迦初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划着屏幕，慢悠悠打字：“我没什么事。”
谢林途：“住在哪个酒店？”
沈迦初回应：“没住在酒店，住在别人家。”
陆函述打抱不平：“沈知文连住酒店的钱都没给你？还让你住在别人家，他是不是强行把你安置在那里的？”
沈迦初淡笑不语：“哪儿有啊，房子我租的，酒店住的不舒服。而且来这儿纯是我自己想的，不是被强行安置的。”
陆函述不认识方锦迟，更不知道房子主人是他，看到回复，语气立刻就带上火气：
“就算是商量好又能怎么样，要不是沈知文把你逼到这个地步，你也不至于要寄居到这么个破地方。他这个人，只顾自己的盘算，完全不管你的处境，实在太过分。”
可以想象另一边的场景，陆函述皱着眉头，情绪上来，侧过头看向坐在身旁的谢林途。谢林途话不多，只是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臂，示意他别太过激动，等陆函述稍稍平复，才轻声安慰：
“先冷静些，吵解决不了问题。”
陆函述呼了口气，把心头的火气压下去，继续发问。
“行，暂且不说沈知文。那个房主你真的信得过吗？我们两个完全不了解这个人，难免替你捏把汗。对了，你跟敬清言呢，你们俩是实实在在动过心的，不是快到婚期了吗，你打算怎么办？”
看到敬清言这三个字，沈迦初的指尖停在了屏幕上。
他脑海里晃过从前的片段，那通电话里摔杯子、怒骂的声响还历历在目，一段真心的感情，最后被家族的算计碾得粉碎。
过了好一阵，他才敲出一行字。
“人我心里有数，不用替我担心。我和敬清言已经完了，婚约作废。”
群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陆函述：“怎么会这样……你们明明是互相喜欢，不是两家硬凑在一起的，怎么就走到这一步。”
谢林途：“敬家的心思本来就重，发生现在这些不算意外，你别把所有情绪都闷在心里。”
陆函述的消息接连弹出来，字里行间满是替他抱不平的无力：“敬家只会盯着沈家带来的好处，一旦局势不对，最先舍弃的就是你们两个人的感情。到头来承受所有难受的只有你。不管之后发生什么，不要一个人死扛。”
谢林途：“有什么需要随时开口，我们人到不了，忙还是可以帮的。”
屏幕的另一端，陆函述垂着眼打字，身子很自然地微微偏向谢林途那一侧。
谢林途胳膊搭在桌面上，指尖轻轻贴住他的手背，没有什么显眼亲昵的动作，是长久相处养成的习惯，旁人粗粗扫一眼根本察觉不出二人之间的别样关系。
沈迦初盯着屏幕，心口堵得发闷。他想起通话结束之后，自己握着手机呆坐在原地，明明该痛彻心扉，却连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他隔了片刻，缓缓回复。
“我知道，谢谢兄弟。”
沈迦初揣着手机出门，没打算漫无目的闲逛，只想随便买点零碎，也顺便摸熟镇子。
街边就一间老杂货铺，木门半敞着。他掀帘子走进去，铺子里光线暗暗的，货架摆得满满当当。
守店的是个中年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择菜，抬眼瞟了他一眼。
“要点啥？”
沈迦初扫了一圈货架，方才住过来，不少小东西都缺。
“给我一套牙刷牙膏。再要个简易的玻璃杯。”
老板娘放下手里的菜，弯腰在柜台里翻找，把东西一件件摆到台面上。
“外来的吧，没见过你。住哪边？”
“就这附近。”沈迦初没多说，伸手把东西拢到一块。
老板娘也不多追问，低头算账：“套装五块，杯子八块，一共十三。”
沈迦初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
老板娘把物件装进薄塑料袋递过来，随口唠了两句家常：“咱们这镇子小，买东西就这几家铺子，缺啥就来这儿。晚上街上人少，别往偏僻巷子里瞎跑。”
“知道了，谢谢。”
他拎着袋子走出杂货铺，站在门口顿了顿。耳边是远处人家说话的声响，手里塑料袋轻轻蹭着掌心。
方才群聊里的那些心事，还有和敬清言的种种，沉在心底，没有翻涌上来，就安安静静压着。
他没有继续再逛，攥着袋子，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方锦迟中午要去饭店打工，顺带在那儿吃个饭，张奶奶来敲门的时候，沈迦初还在睡回笼觉，睁开眼发现已经十二点半的时候，整个人还发着懵。
“吃饭了孩子。”张奶奶敲门轻声唤。
生活中从没有到饭点被叫吃饭的流程，沈迦初头上还立着呆毛，坐在床上都来不及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张奶奶便推门进房。
沈迦初吓了一跳，只来得及用被子包裹住自己，看着面前拿着汤匙的老人，刚燃起的怒火就被熄灭了。
他一头栽到床上，没脾气地答：“不饿。”
“哎呀，这怎么行呢，不饿就不吃饭啦？”
“不饿为什么要吃饭？”沈迦初勉强睁开了双眼，有气无力道。
“怎么又躺下了？快起来，都几点了，我们小迟都挣到钱了。”张奶奶倒也不怕他生气，抓着沈迦初的胳膊就把他拽起来了。
沈迦初叹了口气，顺势从地上勾起鞋子，伸了个懒腰就跟着张奶奶往外走：“是是是，你家小迟最厉害。”
许婶对于张奶奶能把沈迦初叫过来表示极度的震惊，甚至等沈迦初坐下来的时候她微张的嘴都没有闭拢。
“妈，你真给叫起来了？”许婶问。
“小孩子都怕饿嘛。”张奶奶一本正经地胡编乱造。
知情人沈迦初瞟了她一眼，没说话。
许婶的丈夫去镇上找工作去了，许冬清也在上课，在早上还拥挤的桌子现在只坐了三个人。
许婶给他盛了一碗饭，量还挺实诚的，沈迦初滚动了一下喉结，不知要不要拒绝。
“孩儿她妈，太少了，再添点。”张奶奶说。
许婶立马点点头，又添了一大勺，沈迦初看着面前高出碗沿的米饭，无奈支起额头。
“我吃不完。”
“这怎么吃不完，”张奶奶把桌子上的几盘菜挪得离沈迦初更近了，“我们小迟能吃好几碗呢，你怎么一碗也吃不完？这怎么行，到时候走不动路。”
沈迦初张了张嘴，在心里浅浅估量了一下这碗饭的量，他估计一半都吃不了，方锦迟能吃好几碗？
吹的吧。
他不屑地笑了笑，自己都没意识到心情居然在悄悄变好，听着张奶奶在自己面前碎碎念，许婶不断往他碗里夹着菜，他嘴上说着太吵了，食不语之类的话，可嘴角分明挂着笑。
张奶奶：“还有两口了，快点吃完。”
沈迦初看着还有半碗的饭，有些无语：“这是两口？”
“妈，您就别催了，”许婶笑着说，“让小初慢点吃吧，时间还早。”
“不行不行，”张奶奶摆摆手，“他一会儿还要陪我去集市一趟呢。”
当事人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被老太太嘴里吐出的话惊地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到底为什么他刚开始会觉得老太太是个事儿少的人，脸皮明明厚得要命。
沈迦初打断她和许婶对下午要买什么的对话，脸色铁青地说：“我说我要去了？”
“你没说你不想去，”张奶奶抽空还回了他一句，转头又和许婶接着说，“冬清前段时间说想吃橘子，我得给她包一点，小迟我得给他买点糖，他喜欢吃奶糖。还有你和孩儿她爸，你俩都没啥应季的衣服，我买点回来。”
沈迦初在旁边压根接不上话，他没办法想起身赶紧跑的时候，张奶奶突然扭过头，看他已经吃完了饭，高兴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你看，我就说能吃完吧。”
这一巴掌愣是把沈迦初重新拍回到凳子上，他真不知道自己作的什么孽，送走孙子，又来个老太太，一天天竟是事。
“孩儿她妈，你别收拾了，让我来吧，你昨天晚上回来那么晚，睡会儿去吧。”
嘱咐完许婶，张奶奶把碗叠在一起，准备搬到洗碗池中，就被身旁的男人截胡了。
沈迦初面无表情地一手抱起碗，一手端起盛菜的盘子，没给老太太反应的时间，就放到了洗碗池中。
张奶奶厚到不行的脸在这时候竟然也会觉得不好意思，她连忙捞起里面的碗，阻止沈迦初下一步动作。
“你干嘛？”沈迦初看向她，有些好笑地问。
“这个我来就行，哪儿能让你干这个，”张奶奶没抬头，沈迦初还打算调侃她几句，刚才指示他的时候没觉得不合适，现在还不好意思上了。
谁知老太太接着说，“你这笨得不轻，哪儿有人用洗手液洗碗的？”
沈迦初：“……”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漩涡（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