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镇》柚子绿

13、第 13 章

　　第十三章

　　镇公所那间屋子修完之后，隔了几天又有人来找殷渺。这次是镇上药铺的老板，说他家后院一间堆放药材的屋子漏雨，墙根也潮了，放不住东西。殷渺去看了一趟，量了尺寸，估算了一下工时和材料，报了一个价。老板听了之后没有还价，只说了一句：“那你什么时候能做？”

　　“后天。”

　　她花了三天时间把屋顶补好、墙根重新做了防潮处理。做完之后老板给她工钱的时候多给了二十文，说了一句：“你这手艺不错，比我之前请的那个师傅强。”她接过来道了谢。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茶水摊老板叫住她，说想让她帮忙修一下后院那扇歪了的栅栏门，她看了一眼，说是门轴松了，收紧就行，蹲下来拧了几下，门就正了。茶水摊老板给她倒了一碗茶，她站着喝了，把碗还给他，继续走回河边。商止坐在门口，手里没有拿东西，只是坐着。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矮凳上坐下，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她额前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拨开。他先开口了：“药铺的活做完了？”

　　“做完了。”

　　“接下来还有活吗？”

　　“暂时没有。”

　　他嗯了一声，没有再接话。她坐着看了一会儿河面，然后说了一句：“你在承平镇住了这么久，认识的人多吗？”

　　“不多。”

　　“那你认识镇公所的人？”

　　“陈守义算认识。见过几次。”

　　“你觉得他怎么样？”

　　他想了一下。“他想把镇子弄好。但一个人弄不了。”

　　殷渺没有说话。她看着河面上漂过一片落叶，顺着水流转了一个弯，消失在拐角。风小了一些，水面上的波纹也淡了。她站起来说：“我回去了。”

　　她也站起来，但没有跟上去，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她走了一段路，被风吹起的衣摆从巷口的拐角处消失了一瞬，又露出了一角，然后彻底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