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目》尘烟清散

2、初识 提出疑问

　　那天是炎热的夏季，并没约定好在一处地点会合，我远远地看到了她。她百无聊赖地小范围地走动。大楼投下一片阴影，郁郁葱葱的树枝在空中摇曳。
　　她看向我，我于是上前询问：“你是思离？”她点点头，用略带嘲弄的眼神打量着我。
　　我不安地又问：“你等了很久吗？”她简短地回答：“没有。”
　　看出我的窘迫，她露出笑意：“我知道你。”
　　我心里一惊，但表面上还是礼貌地回答：“不过我不了解你啊。”
　　“会了解的。”

　　———————————————————————————
　　渌如和思离说了第一次接触的事，她说不记得了。渌如感到淡淡的失落。

　　案上是杂乱已久了，光亮在黑夜中闪烁着。儿时梦里的流星孤月，如今也无处可寻。或许，是被浓重的云压住了，城市的如昼灯火，也就充当了这寂静的夜的繁星。

　　终是惆怅，望着对面的高楼，挡住了多少黑暗的夜幕。一声长叹，即使从胸中逃离，也仍被心事囚禁。

　　远处是汽车行驶时的声响，多少华丽的词藻也掩饰不了渌如心中的忧伤。形体尚存，心却是空的。仿佛能听到死水般的余音。

　　那来往不绝的车辆，越发将渌如衬得孤寂。

　　“每一辆车都有自己的轨迹，每一个人亦有不同的思绪。然而在这看似杂乱无章的线条上，却汇成了一条明晰的方向，是一条轮回的方向。无论驶过哪里，将寻求什么，都将返回起点。人在寻找一切时，丢弃的，终将寻找回。

　　“当不被众人所理解，我的初感何尝不是怅惘与无奈？却终将释然。由于他们所希求的只是妄图证明我与他们仍不无雷同，只不过外表镀上了一层华而不实的发光、迷惑众生的修饰物。所以无论怎样为自己辩解都是徒劳的。诚然，我的外表、成绩等都不出众，可你们或许无法想象我同样有颗悸动不安、敏感而难以琢磨的心。”

　　渌如如此想着，不禁感叹想着自己怎么还是那么感伤。

　　渌如把自己的想法和思离说出来，听她有什么意见。

　　思离望向窗外，不急不缓地说：“你不觉得现在很多人都期待被理解，却又不希望别人给出太多建议。身处世俗中，把自己托付于他人身上实在是荒唐至极的。你说呢？” 渌如表示认同。

　　“一天步行在街口等红绿灯，一男一女从我面前走过。起初，我误以为他们是恋人，因为那女子正挽着他的胳膊。正困惑地想着她怎么那么矮时，他们刚好走过去，她突然侧过头来，用眼角恶狠狠地瞪着我。感受到目光，我不假思索地瞪了回去，她这才收回充满恶意的眼神。那是一个发黑且圆润的脸，似乎年纪轻轻，她披着头发。由此看来他们应该是父女。可我分明什么都没做。目送他们走远，看到他们若无其事地打闹，我不禁暗暗思忖，如今的孩子已经成为什么样子，我感到一阵恶寒。”
　　思离陈述着，渌如听了，很不是滋味。
　　———————————————————————————
　　突然，思离笑了一下，“我有生锈的眼睛哦。”
　　“那么世界在你眼中是生锈的吗？”渌如轻声问道。
　　“对啊。”
　　思离又和渌如说了一些她的所见所闻。
　　听着思离描述的光亮，哪怕微光，都能唤起她的向往。
　　“与现实中频繁的灰暗、痛苦、无助相比，那些光芒连星辰都算不上，更像藏在漆黑夜幕之下的星云，浩淼而虚幻。颤音为何而来？凄苦与希望交织时的声音。

　　“怪一切虽黑暗却并非暗无天日，否则为何窥得它们狰狞的喜怒表情？为何有微尘的光亮让我们将活下去的希望寄托在它身上？无法真正地感同身受。它本可以轻易将我们撕裂，可偏它癖好蚕食。就在这无休止的疼痛中，我们仍要站起，艰难地搏斗，在次次挥拳向无实体的黑暗中，愈发疼痛。可我们不愿选择与他们一般苟延残喘，呼出的冷雾弥散着黯淡，我们将热烈的赤诚化为凯歌。

　　“不甘心让你疲惫地奋斗直至倒下，我却叩问自己：我何时才知行合一？

　　“你误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向你嘲笑。其实，曾经的无数仁人志士，也听到了类似的嘲讽声。我愿与你同行，哪怕现在总是做不到。”

　　渌如暗自想着，慢慢地从回忆中把自己拉出来，身边空无一人。

　　夜仍是寂静的。灯光也些许昏暗。渌如仍愿怀揣着一枚小小的梦想，走在不为人知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