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目》尘烟清散

1、逝去 逝去的总让

　　干结的颜料，蒸干的水痕。渌如察觉到时间流逝。

　　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像悬浮在海水中的水母一般，渌如起身走到阳台，视野被高楼挡住。

　　听着音乐自顾自地表达着情绪，渌如环视着房间里的杂物，怎么整理，那些物品都还像孩童原地等待着被发现，而她宁愿视而不见。小提琴悲凉却仓促的曲调，钝刀般，有耐心地割着她的神经。
　　———————————————————————————
　　踱步在房间，渌如漫不经心地想着一些事情。

　　“牛郎织女星不能相会，但是古人认为会相会。

　　“就像二维不理解三维，或许我们人生的相逢并不是相逢，而是轨道看起来重合。每隔一个周期我们就会轮回一次。从这种角度来说，生命是无限且连续的。而且，我们看到的可能只适用我们所处的角度。我们找不到其他生命，是因为不在一个角度。一个角度就有不相似，无穷的轮回。另一个角度看到的是另一种轮回。

　　“也就是我们不理解四维，是因为它投射到三维的影子是多样的。我们可能一直在相近的位置，只是旋转的位置改变了。那么，时间作为第四维，在这个模型中是旋转的间隔吗？”

　　渌如深知那些回不了的过往，在那个时空，她的种种行为及想法，如今看来是可笑的。就连那些经历延伸出来的种种情绪，她作为一个年轻人都没有心劲去安慰那时候自己，而以前她居然把那种不可奢求的东西寄托在别人身上，更是荒谬了。

　　———————————————————————————

　　此后，渌如在六年前初搬至此家时待的房间里发现了很多旧物。小学档案袋里的东西也逐个看了。又在毕业照上看了许久。一切都变得怪诞。

　　那时所畏惧的孩子，所乐于接近的孩子，所感到厌恶困惑的孩子，印象里很成熟的，现在展现出来的稚气罩在脸上，变成渌如认不出来的样子。感到一阵反胃，还有一些哽咽。

　　再翻出先前的本子，上面的字熟悉地肆意绽放。再看看所记录的内容。那时候写差了就要重新写，所谓的日记因为要被别人看，语气还要故作阳光开朗，加上一点蹩脚的幽默。仔细一想，可不就是小丑。所被审视的自我是相当扭曲的，渌如都辨认不出自己是否情愿配合他们的纠正。

　　忽然记起一句话：“希望下一次流泪是因为幸福”。细想来，几乎未曾发生。

　　有的时候不希望自己怀旧，这会提醒渌如，她曾有过那些快乐时光。伫立现在回望过去，渌如想到已经失去和即将失去的一切，不知道热忱无忧的自己如今在哪里玩耍。并不想争抢，却因受嘲笑和期待而惴惴不安。她憧憬有一天心中满是平静的欢喜，无事令她困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