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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命线重续 师徒相对 ...

  •   深夜,棔的房间里,烛火摇曳

      卜辞尘坐在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徒弟,ta的面色灰败,眼睛熬得通红,那几个外宗的医修早已放弃了,说伤得太重,救不了了

      卜辞尘不信,握着棔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渡灵力,可那些灵力像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应

      “臭小子”ta哑着嗓子,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你不是最会拼命么?这回怎的不拼了?”

      没有人应答,烛火跳了一下,在棔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层薄薄的光,ta的睫毛垂着,唇上没有血色,呼吸浅得像是随时会断

      卜辞尘把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些,那只手冰凉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窗外,SZ站在阴影里,静静看着这一幕,腕间的青玉珠串微微发烫

      “0710”
      “在”
      “阿棔是...要死了么?”
      “检测到目标生命体征持续下降,预计存活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

      SZ沉默了片刻“原作里我没写ta死”

      “是的,根据宿主提供的原作信息,棔在应峤死后继续存活多年,最终寿终正寝,当前世界线出现严重偏离”

      “所以这便是要修的?”

      “正确,当前偏离度已达48%,且仍在上升,若棔在此死亡,世界线将彻底失控,无法修复”

      SZ看着窗内的烛火,看着卜辞尘佝偻的背影,看着棔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我能做什么?”

      “宿主无法直接干预,任何直接接触都将导致更大的偏差”

      “那我怎么办...就这么看着吗?”

      202507100810沉默了一瞬“系统检测到,三日后将有云游医修经过此地,此人掌握一种失传的疗伤之法,但按照原定轨迹,ta不会停留”

      SZ的眼睛动了动“你的意思是——”

      “宿主可以制造一个‘巧合’,让此人提前注意到『玉榕宗』的异常”

      SZ想了想“比如?”

      “比如,让ta在山脚茶摊听到有人议论——‘听说『玉榕宗』那位小宗主怕是不成了,伤得那样重,神仙也难救,若有人能拉ta一把,那可真当得起「神医」二字了’”

      SZ愣了一下“你是让我去传话嘛?”

      “此为‘信息引导’,属于间接干预,风险可控”

      SZ点了点头“好,我想想该怎么传的广一点”ta转身,往山下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望了一眼

      夜风拂过,烛火晃了晃,ta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腕间的青玉珠串,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光

      三日之后,那云游医修果真来了

      ta本是路过,原不打算停留,但在山脚茶摊歇脚时,听见邻桌有人议论

      医修其实早早就被民间称为“医仙”了,但ta的脾性与旁的医修大不相同,活脱脱一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模样——这等热闹,祁夜枝怎会错过?

      祁夜枝放下茶碗,背起药箱,朝山上去了

      SZ站在远处的树荫下,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半晌没说话

      “嘶,0710,我不记得自己有设置过这种情节,这莫不是我刚一进这个世界,就被自动补齐的人物?”

      202507100810答“此人名唤祁夜枝,字君知,是宿主当前所在世界为同一世界观背景下的另一部作品中的角色”

      “啥??”SZ的声音都变了调“虽然我后续有很多作品都有串场,但这两部还能这么串场嘛!?!”

      202507100810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说明书“据系统记录,此乃主神特批的小型金手指,允许宿主所在世界与同世界观下其他作品进行有限度的角色串场,以辅助主线修复”

      SZ张了张嘴,又闭上,ta看着那条已经空无一人的山路,山雾正从谷底漫上来,把茶摊的旗幡都洇湿了

      “所以”ta慢慢组织语言“你口中的主神,就这么让我的角色梦幻联动了?”

      “严格来说,是祁夜枝半主动半被动地进入了宿主当前所在的世界线”

      SZ按了按太阳穴,青玉珠串在ta腕间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这、这算合理吗?”

      “不算”

      “啊?那——”

      “但有效”202507100810说“棔的生命体征已在恢复中”

      SZ愣了片刻,像是释然,又像是无奈“行吧,金手指都开了,我还能说什么”

      ta转过身,朝山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玉榕宗』的方向,山雾已经浓了,把整座山都罩了进去,什么也看不清

      “我记得君知治人的收费不便宜的吧?”

      “宿主放心,费用的事,我们主神已支付,但在世界里的角色不会有所察觉”

      山雾越来越浓了,把SZ的背影一点一点吞了进去,腕间的青玉珠串在雾里微微发着光,像一盏小小的灯,亮在看不见的地方

      后来如何治救的事,SZ并不知晓,ta只知道,一个半月后,ta看见棔站在榕树下,活得好好的,虽然清瘦了许多,脸色也还苍白着,但活得好好的

      SZ站在远处,看了很久“0710”
      “在”
      “任务是不是快结束了?”
      “当前任务进度:前世主线情节已回归正轨,即将结束前世任务”

      SZ点了点头“好”,ta腕间的青玉珠串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ta,使命尚在,前路犹长,后面还有许多世界需要修复,但那是以后的事了,此刻,ta只愿在这安静的角落里,再多站一会儿

      ………………

      曲苓许久不曾提过应峤了,久到棔以为ta再也不会提

      那日是个阴天,云压得很低,风里裹着湿意,像是要下雨,却迟迟不下

      棔坐在廊下,看着院里那棵榕树,那颗榕树是从交接林区移植过来的,近几年其他宗门也大乱,『回荣屿』损失最重,为了闭关修复,便取消了交接区,并把榕树赠予『玉榕宗』

      曲苓走过来,在ta身旁坐下,两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曲苓忽然开了口“师尊”

      棔转过头看ta,但曲苓没有看棔,ta只是盯着那棵榕树

      曲苓的侧脸在阴天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看不出什么表情

      “师弟,最后是死在...”

      棔的呼吸一滞,ta看着曲苓的侧脸,看了很久,然后ta收回目光,也望向那棵榕树,沉默漫长得像永远不会结束,久到曲苓以为ta不会回答了

      “我,我的手里”ta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曲苓慢慢转过头来,ta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碎裂

      “真的啊”ta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真的是师尊...您啊”

      棔闭上了眼睛,ta等着——等着曲苓的质问、眼泪、或者剑,可什么都没有,过了很久,ta听见曲苓又开了口

      “师尊”

      棔睁开眼

      曲苓眼眶微红“你会想ta么?”

      棔看着ta,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ta移开目光,重新看向那棵榕树“师尊......不知道啊”

      曲苓没有再问,ta也看向那棵榕树,两个人就那么坐着,安安静静的,看着那棵树,风穿过枝叶,沙沙作响,像有人在低低地说着什么

      很久很久之后,曲苓站起身来“师尊,我先回去练剑了”

      ta转身走了,棔没有回头看ta,ta只是盯着那棵榕树,一动不动,坐了那么久,久到身旁被曲苓坐过的位置,又染上了新的潮意

      雨还是太大,棔又病倒了,再醒来时,已是三个月后

      ta躺在榻上,浑身都在疼,窗外的阳光刺进来,白晃晃的,照得ta睁不开眼

      有人进来了,棔偏过头,看见卜辞尘站在床边

      卜辞尘瘦了许多,头发全白了,精神倒还好,ta低头看着棔,眼神复杂得厉害“醒了?”

      棔想说话,嗓子干得发不出声,卜辞尘倒了杯水,扶ta起来喝了

      饮罢,棔靠在床头,望向窗外,这不是ta的屋子,这是宗主殿的内室

      窗外阳光正好,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院角多了一棵新移栽的榕树,枝叶稀稀拉拉,在风里轻轻晃着,像一个人站不太稳的样子

      卜辞尘在床边坐下,师徒二人,谁也没开口

      过了很久,棔哑着嗓子开了口“师父”

      “嗯”

      “那棵榕树,哪来的?”

      卜辞尘没有立刻回答,ta看着窗外,沉默了片刻“『回荣屿』的一位门生移来的,说是...交接林区那棵老榕树落下的种子,发了芽,养了一年,养活了,便送过来了”

      棔没有再问,卜辞尘也没有再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棵小榕树上,叶片嫩绿嫩绿的,薄得透光,风一吹,沙沙地响

      “这便是您说的‘摆平’么?”棔忽然没头没尾地问

      卜辞尘沉默了一会儿“只有为师把这宗主之位传给你,你才不会有事啊”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落在这间空旷的屋子里,却重得像一座山

      “不然呢?私藏魔修的种,这要为师如何为你开脱?”

      棔抬起头,看着卜辞尘

      阳光落在卜辞尘花白的眉发上,像落了薄薄一层雪,又像落了一层怎么也掸不掉的霜“为师早就当腻了这些差事,早传给你,早省心,你是为师见过最能胜任的弟子,好好接着罢”

      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卜辞尘忽然转过头,看着ta的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棔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慈爱、不是心疼,是比这些都深、都说不清的东西,像一个人在深夜里独自走了很远很长的路,回头望时,来处已模糊,前路也看不清,只是站在那里,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

      “应峤那孩子”卜辞尘说“可惜了...可惜了——终究还是走上了那条道”

      棔怔住了,ta看着卜辞尘,窗外的风停了,小榕树的叶子安静下来,一片一片地垂着,像在听着什么

      棔最终还是选择了低下头“我、我会努力胜任的”

      卜辞尘点点头,站起身来“嗯,乖徒儿”ta将宗主印从袖中取出,放在棔手边“好好接着,有什么摆不平的事,还是可以叫为师替你摆平的”

      棔缓慢地点了点头

      卜辞尘看着ta,忽然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从很远很深的地方叹上来的

      “棔儿”

      棔抬起头

      卜辞尘指了指架上那柄剑,剑身幽蓝,云纹流转,千年的古剑,历代只传宗主

      “「榕魄」”卜辞尘说“从今日起,便是你的了”

      棔看着那柄剑,剑身的蓝光映在窗纸上,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水

      ta想起许多年前,第一次走进这间大殿的时候,也是这柄剑,也是这个位置,那时ta还小,仰着头看那把剑,觉得剑身里的云纹会动,是活的

      卜辞尘说“以后你也会有”,ta便信了,如今ta真的有了,可ta并不开心

      ta将剑接过来,挂在腰间,那个位置以前挂的是白玉笛,但笛子一般只挂着,像个符号,现在白玉笛被替换了,「榕魄」的存在像个证明——证明ta是宗主、证明ta还活着、证明所有人都死了只有ta还活着

      棔坐在床上,看着卜辞尘走了出去,那扇门缓缓合上,阳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那线从门边一直延伸到床脚,细得像一根丝、亮得像一把刀

      ta把「榕魄」搁在膝上,剑身冰凉,沉甸甸的,压得ta的腿都有些麻

      ta低头看着剑身上自己的倒影——苍白的、瘦削的,像另一个人

      窗外那棵小榕树还在风里轻轻晃着,枝叶稀稀拉拉,像是站不太稳,又像是拼命在站

      风吹过来,把窗纸吹得鼓了一下,棔将「榕魄」重新挂在腰间,扶着床沿慢慢站起来

      腿有些软,站不太稳,ta扶了一会儿,等那阵晕眩过去了,才慢慢往外走

      院里没有人,阳光正好,晒得人身上暖暖的,ta走到那棵小榕树前,站住了

      树还小,只及ta腰间,叶片嫩绿,薄得透光,ta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光滑,带着一点凉意,ta蹲下来,看着树根旁的土,土是新翻的,还带着湿气

      棔蹲在那里,看了很久,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将ta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蜷在树根旁边,像一个人缩着身子,把自己藏起来

      ta想起许多年前,也是这样的阳光,也是这样的风,那棵榕树很大,树冠如盖,一个孩子蜷在树根旁,浑身是伤,满脸是泪

      ta走过去,蹲下来,伸出手,那个孩子抬起头看着ta,眼里有恐惧、有依赖、有信任,全部都由牵起的那双手一并交给了ta

      棔站起来,转身往回走,走到廊下时,ta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小榕树在风里轻轻晃着,叶子沙沙地响

      ta收回视线,走进屋里,将门关上了

      风吹过来,小榕树的叶子又沙沙地响了一阵,然后,彻底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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