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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深爱与心疼的冷战 周 ...
周三,鹭市封闭集训最后一日。
下午四点多,满载美术生的大巴返程回校。
车厢里喧闹一片,所有人都在聊集训趣事,只有吴靖烆靠窗坐着,脸色发白,眉头紧蹙。
他晕车严重,一路颠簸让胃里翻涌不止。
他抬手按着太阳穴,指尖紧紧揣着包里的速写本—里面满满都是这一周他偷偷画的、连翊喆跳高的模样,是他整整一周的思念。
与此同时,实验中学田径场。
连翊喆训练速度快得反常,一组组助跑、起跳、落地,动作干脆利落,丝毫没有拖沓。
场边的张教练忍不住喊话:“翊喆!放慢速度!省赛备战别过度消耗,急于求成没用!”
连翊喆随手抹掉脸上的汗水,应声点头,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期待。
他心里清清楚楚算着时间,吴靖烆今天返程,傍晚就能到学校。
他只想快点结束训练,第一时间见到分开一周的少年。
草草结束训练,冲澡换好干净校服,连翊喆快步走到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等着。
他指尖反复摩挲口袋里的薄荷糖,那是专门给晕车的吴靖烆准备的。
没多久,大巴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银白色大巴稳稳停在操场中央,车门打开的瞬间,吴靖烆立刻站起身。
纵使头晕疲惫,可视线扫过操场的第一眼,就精准锁定了梧桐树下的连翊喆。
少年瞬间眉眼舒展,苍白的脸上漾出温柔笑意,心底所有的不适,都被骤然填满的思念吹散。
他下意识想跑过去,却想起老师还在集合点名,只能站在台阶上,微微抬下巴,对着远处无声比了句:等我一下。
百米外的连翊喆满心都是他的笑脸,压根没看清他的唇语,只傻乎乎地弯着眼笑,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等候。
傅婧萱背着画板走到他身边,顺着视线看到树下的人,压低声音打趣:“靖烆,你是不是有恋傻癖?”
吴靖烆侧过头,温柔还凝在眼底:“什么?”
“你看连翊喆啊,”傅婧萱努努嘴。
“平时又冷又稳,赛场考试从不慌,现在站那儿傻乐,反差也太离谱了。”
吴靖烆轻轻摇头,语气认真又护短:“他才不傻。”
“他年级第一,跳高顶尖,钢琴也厉害,特别优秀。”
他望着远处的少年,笑意更软:“他只是看见我才这样,我觉得他特别可爱。”
傅婧萱无奈摊手:“行吧,情人眼里出西施,我说不过你。”
这时,带队老师拍了拍手,开口叮嘱:“所有人集合!本次鹭市集训圆满结束,作品三天后统一上交评比。周四到周日全员放假休整,好好放松!”
话音落下的瞬间,吴靖烆再也忍不住,拎起画袋就往梧桐树下跑。
连翊喆也立刻迎着他冲了上去,满心都是重逢的雀跃,完全没注意跑道细微的凹凸。
骤然发力的一瞬,右脚脚踝猛地向内一拧。
尖锐的痛感瞬间窜遍全身,他重心一歪,踉跄两步,直直摔坐在地上,顺势平躺下来。
他死死按住肿胀的脚踝,额角瞬间冒出细密冷汗,肩头控制不住地发颤。
吴靖烆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底瞬间红透,涌上一层水雾。
他扔下画袋,快步冲过去蹲下身,声音抖得厉害:“翊喆!你怎么样?疼不疼?能不能动?”
他小心翼翼避开伤处,伸手扶住连翊喆的后背,慢慢将人搀起来。
连翊喆大半重量都压在他肩上,咬着唇低声道:“脚踝崴到了。”
“别乱动,我们先去校医室。”吴靖烆稳稳扶着他,一步一步慢慢挪动。
到校医室后,校医卷起他的裤腿,看着迅速青肿的脚踝,当即诊断:“急性踝关节扭伤,韧带拉伤。”
他一边冰敷包扎,一边严肃叮嘱:“最近严禁跑跳,跳高训练全部暂停。四十八小时只可以冷敷,不能揉、不能热敷。”
“晚上把脚垫高消肿,夜里要是刺痛加剧、肿得更厉害,立刻去医院拍片查骨裂。”
“谢谢您,我们记住了。”吴靖烆认真应声。
两人走出校医室,天色骤然变暗,淅淅沥沥的大雨毫无预兆落下。
没带伞的吴靖烆立刻折回去,借了一把黑色长柄伞。
他转过身,微微屈膝:“上来,我背你回去。”
连翊喆连忙摆手慌张拒绝:“不行!你太瘦了,我太重了,会压到你的!我踮脚慢慢走就好。”
“不会的。”吴靖烆回头看着他,眼神坚定。
“我每天长时间站着写生,体力很好。你别勉强走路,拉扯到韧带会更严重。”
连翊喆拗不过他,小心俯身趴在他背上,双臂环住他的脖颈,高高举着雨伞,拼命把伞面全部倾向吴靖烆那边。
一路雨声沙沙,快到出租屋时,吴靖烆忽然察觉到后颈的温热潮湿。
他轻声问:“翊喆,你是不是哭了?”
背上的人身体猛地一僵,良久,闷闷的哽咽声贴着耳畔响起:“我好没用。”
“我盼了你整整一周,满心欢喜想第一个接你回来,结果我自己莽撞摔伤,还要你这么累背着我。”
“一直以来都是我照顾你、护着你,现在反倒要你辛苦照顾我。”
吴靖烆脚步稳稳的,收紧托着他腿弯的手臂,温柔安抚:“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是互相照顾的。”
“我难过的时候、晕车不舒服的时候,都是你陪着我、照顾我。现在你受伤了,换我护着你,天经地义。”
“只是意外而已,不用责怪自己。省赛不急,我们先好好养伤,一切都来得及。”
回到出租屋,吴靖烆小心把连翊喆安置在沙发上,又半跪在地上,动作极轻地帮他换下鞋袜,避开肿胀的伤处。
看着那片青紫,他心口紧紧发闷。
他又小心翼翼把人背上二楼卧室,安置在床上,盖好薄毯,拿来宽松的睡衣,全程轻手轻脚帮他换好衣服。
收拾完一切,他拿起手机递给连翊喆:“你躺着休息玩手机,我去洗澡,洗完给你做晚饭。”
刚要转身,手腕就被轻轻攥住。
连翊喆仰头看着他,眼底带着委屈和执拗,软软道:“亲一口再走。”
吴靖烆耳尖泛红,微微俯身,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好了,乖乖躺着别乱动。”
等吴靖烆进了浴室,连翊喆戴上耳机,上线拉了林雲山和傅敬臻打游戏。
林雲山立刻开口:“吉吉?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上线?不是你对象今天回来吗?不去约会?”
傅敬臻跟着问道:“集训结束了?靖烆顺利返校了?”
连翊喆无奈叹气,语气带着懊恼:“别提了,我太心急去接他,跑太快崴了右脚,韧带拉伤,最近所有训练都停了。”
“什么?!”林雲山瞬间惊呼,“跳高运动员崴脚?那你省赛怎么办!也太不小心了!”
傅敬臻语气满是担忧:“有没有拍片排除骨裂?记得按时冷敷,垫高脚踝,别乱动。”
“校医让先观察。”连翊喆轻声道,“好好的重逢,结果变成我拖累他,心里特别别扭。”
林雲山打趣:“这有什么!平时都是你护着靖烆,难得让他照顾你一次,双向奔赴啊!对了,靖烆呢?”
“洗澡呢,洗完还要给我做饭。”连翊喆望着浴室的方向,眼底满是温柔。
“哇,也太贴心了!”林雲山啧啧两声,“别emo了,开一把游戏放松!”
三人开了对局,耳机里满是好友的闲聊声,可连翊喆的目光,始终落在紧闭的浴室门上。
楼下厨房,吴靖烆洗完澡,简单收拾过后,开始煮面。
看着锅里沸腾的热水,傍晚连翊喆摔倒忍痛的模样反复浮现在脑海,他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落了下来。
他抹掉泪水,打开冰箱,看着保鲜盒里几乎没动的鲜牛肉,心口愈发酸涩。
这是他出门集训前特意买的,反复叮嘱连翊喆多吃点、补充营养。可他走了一周,牛肉分毫未动。
吴靖烆喉间发涩,低声自语:“又是舍不得吃。”
他太清楚了,连翊喆和家里决裂,被冻结所有银行卡,从前锦衣玉食的少爷,现在住着简陋的出租屋,连几片牛肉都要省着留给自己。
“都是我拖累了你。”他轻声呢喃,眼底满是自责。
他把大半牛肉全部切好,放进面里,满满一碗肉,全都盛给连翊喆。
端着两碗面上楼,推开门就对上连翊喆温柔的目光。
“宝宝你洗完啦你好香啊,你的面也好香。”连翊喆摘下耳机,笑着看他。
“快趁热吃。”吴靖烆把满是牛肉的面放在他面前。
连翊喆抬眼,一眼就看见他泛红的眼眶,轻声追问:“你眼睛怎么红了?”
吴靖烆心头一紧,慌忙错开视线:“厨房蒸汽熏的,快吃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连翊喆没有再追问,低头看着自己碗里堆得满满当当的牛肉,再看看吴靖烆碗里寥寥几片,喉间瞬间酸涩泛滥。
他二话不说,直接把自己碗里大半的牛肉全部夹回吴靖烆碗里。
吴靖烆愣住,抬头看他:“你受伤了,需要补营养,这些肉你吃。”
他伸手想把牛肉夹回去,下一瞬,连翊喆突然抬手挡住,语气陡然抬高,带着压不住的颤抖和委屈:“让你吃,你就吃!”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吴靖烆的动作僵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怔怔看着脸色紧绷的连翊喆,心底瞬间堵得发慌。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无声的冷战骤然降临。
吴靖烆低下头,默默小口吃着面,眼泪无声砸进汤里。
他心里满是茫然和自责:我只是想让你好好养伤,为什么你会生气?是不是我做错了?
连翊喆靠在床头,看着他隐忍落泪的模样,瞬间就后悔了。
他根本不是生气吴靖烆,他是气自己。
气自己落魄无能,护不住喜欢的人;气自己明明是高高在上的少爷却还是让爱人吃苦;气最懂事温柔的对象,永远把所有好东西都留给自己,自己却默默委屈。
可话说出口,终究还是伤到了最疼的人。
连翊喆没了吃面的胃口,侧过身背对他,眼底满是懊悔。
吴靖烆安静吃完面,端起碗筷轻轻下楼。
楼下彻底安静,只剩窗外淅沥的雨声。
他关掉厨房的灯,蜷缩在沙发上,把头埋进膝盖,小声哽咽。
他从来没被连翊喆这样凶过,心慌又委屈,满心都是不知所措,根本不敢上楼。
楼上的连翊喆听着楼下安静的动静,心口疼得发紧。
他太了解吴靖烆了,温柔敏感,所有委屈都自己扛,此刻一定一个人偷偷难过。
顾不得脚踝钻心的刺痛,连翊喆掀开薄毯,单腿撑地,一点点笨拙地蹦下楼梯。
每动一下,韧带都牵扯着剧痛,冷汗浸透额前碎发,他却丝毫不敢停。
终于到了客厅,他一眼就看见沙发上蜷缩落泪的身影。
吴靖烆听见动静,猛地抬头,看见他单腿摇晃、脸色惨白、满头冷汗的模样,所有委屈瞬间被慌张取代。
他立刻起身冲过去,稳稳扶住他:“你怎么下来了!快坐好,小心摔倒!”
他小心翼翼把连翊喆扶回沙发坐稳。
下一秒,连翊喆直接伸手,紧紧抱住他,埋在他颈窝,带着浓重的鼻音崩溃落泪。
“宝宝,我错了。”
“对不起,我不该凶你,不该对你发脾气。”
“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是气我自己没用。”
“我护不住你,给不了你好的生活,还要让你吃苦、让你照顾受伤的我。是我情绪失控,委屈你了,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温热的泪水打湿吴靖烆的脖颈,少年骄傲了十几年,此刻哭得狼狈又卑微。
吴靖烆心口又酸又软,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哽咽解释:“我没有生气。”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把牛肉夹给你,只是想让受伤的你多补营养。”
“翊喆,我真的很愧疚。”
“你本来可以无忧无虑、衣食无忧,可你为了我和家里决裂,被冻结钱财,住简陋的房子,连几片牛肉都舍不得吃。”
“是我拖累了你,我总觉得自己亏欠你太多。”
听完他的话,连翊喆抱得更紧,抬手温柔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嗓音沙哑又认真:“傻瓜,从来没有谁拖累谁。”
“和你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选择。”
“以前的日子再光鲜,没有意义。遇见你,我才知道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偏爱。”
“我难过的从来不是日子苦,是我明明想拼尽全力护着你,却一次次让你受委屈、让你辛苦。”
“刚刚是我不好,情绪失控说错话,我以后再也不会凶你了。”
窗外的大雨渐渐变小,温柔的雨声漫进屋内。
吴靖烆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软声说:“我们都不难过了,好不好?”
连翊喆用力点头,收紧怀抱,将人牢牢揉进怀里:“好。”
一场双向心疼、双向委屈的误会,在彼此坦诚的告白里,彻底烟消云散。
没有亏欠,只有深爱,和往后岁岁年年的彼此相守。
吉吉和安安第一次冷战是因为都太爱对方了,安安不知道的是吉吉和家里决裂其实更多的是因为他自己不想要待在那样一个窒息的家庭里面和他没有关系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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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深爱与心疼的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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