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卡萨布兰卡 转瞬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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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之间，七天国庆长假走到尾声，海滨度假、和平饭店那场藏着沉重秘密的晚宴，都成了过往。城市重回平稳日常，秋风裹挟桂香漫过街巷。
吴靖烆生活恢复规律，午后收拾物理教辅出门做家教。
学生踏实好学，两小时授课结束，他总会顺路逛菜市场，挑新鲜蔬菜、一小块瘦肉，想着回去给连翊喆加餐。
连翊喆大多时间待在出租屋等候吴靖烆归来，主动包揽晚饭。
司漪的秘密始终压在心底，只有和傅敬臻、林雲山相处时，紧绷的情绪才能稍稍放松。
这天下午，三人相约市中心综合商场。
中庭正在举办王者荣耀线下全民赛事，林雲山看到宣传，立刻拉着两人报名。赛事要求随机抽签组队，无法固定抱团。
抽签结束，连翊喆、林雲山、傅敬臻分到同一支队伍，另外两名队友是同校男生。三人长期组队上分，团战思路清晰，一路闯入围进决赛。
决赛对局战况焦灼，对面阵容容错率极高，一直僵持到风暴龙王团。
连翊喆操作打野极限切后排拿下五杀，现场一片欢呼，裁判宣布队伍拿下赛事冠军。主办方奖品是一台静音落地电风扇。
“奖品归谁？”林雲山挠头，“猜拳一局定胜负。”
傅敬臻微微点头，连翊喆没有异议。三人就地石头剪刀布，两轮过后，连翊喆胜出。
“可惜了，本来想放卧室吹晚风。”林雲山故作惋惜。
“你卧室空调常年开着，根本用不着，而且你马上要回榕市，吉吉拿最合适。”傅敬臻说道。
连翊喆拎起纸箱，心里清楚这台风扇刚好适合吴靖烆。
少年怕闷热，书桌靠窗通风一般，午后画珠宝设计稿总会燥热。
这份心思他没有明说。三人简单吃过小吃后分头返程。
连翊喆打车回到出租屋，吴靖烆恰好拎着青菜和牛肉进门。
“这么大的箱子，里面是什么？”吴靖烆放下食材快步上前。
“商场王者比赛赢的落地扇，猜拳赢下来的。”连翊喆伸手揽住他的腰。
“特意给你赢回来的，你天天趴在书桌画图纸，午后屋内闷热，你又不舍得开空调，吹风会舒服很多。”
吴靖烆眼睛一亮，伸手轻轻触碰纸箱：“专门给我的？会不会太折腾你了。”
“谈不上折腾。”连翊喆额头轻蹭他的额头，心底掠过一丝酸涩，很快被少年的笑意冲淡，“只要你舒服，任何事都值得。”
他拆开包装组装风扇，插上电源，柔和凉风稳稳吹向靠窗书桌。
吴靖烆坐到椅子上迎着风舒展肩膀：“风刚刚好，以后画稿不怕出汗了。”
连翊喆安静注视着他，秘密依旧深埋心底。他无法诉说煎熬，只能把细碎的温柔全部给到吴靖烆。
晚饭时分，吴靖烆清洗蔬菜，连翊喆在灶台翻炒牛肉。
夜里，吴靖烆趴在书桌勾勒珠宝项链草图，依旧计划完成之后送给在外工作的母亲。
连翊喆倚靠门框静静看着，心口一揪，走上前拿起薄外套披在少年肩头。
“吹风别着凉，画累了就休息一会。”
“再画半小时就停。”吴靖烆抬头笑了笑。
不久后，傅敬臻飞往M国深造，林雲山驱车返回榕市。
热闹散去，出租屋只剩下两人朝夕相伴。秋意笼罩实验中学，秋季运动会正式开启。
连翊喆报名100米、200米、4×100米接力与跳高四项赛事。少年身形挺拔，站在跑道上总能吸引所有人目光。
吴靖烆体质偏弱，没有参赛，被班主任安排看管班级物资，视线时时刻刻追随着跑道上的连翊喆。
自从和平饭店与司漪相遇，连翊喆日夜背负秘密，愈发想要留住吴靖烆无忧无虑的模样。他找到傅婧萱借用拍立得。
“运动会把拍立得带来，每场比赛结束帮我拍照。”
傅婧萱当场翻了个白眼：“现在想起找我？上次海边度假你乱拿相机浪费我好几张进口相纸，这笔账我可记着。”
一旁的林奕景抱着胳膊打趣：“没错，当初用相机毫不客气，如今有事才来求人。”
“上次是我的问题。”连翊喆轻笑，“这次正经留念，后续所有相纸我全包，算作赔罪。”
听到这话，傅婧萱才点头应允。
运动会首日上午，男子百米预赛鸣枪。发令枪响，连翊喆全力冲刺，毫无悬念拿下小组第一。冲线后他弯腰喘气，傅婧萱拎着相机快步跑来。
“先说清楚，不许随意浪费相纸，答应补偿我的相纸不能反悔。”
“放心，绝不食言。”
连翊喆余光看见吴靖烆抱着矿泉水走来，心生主意。
“别只拍我，大家一起合照，奕景也过来，难得运动会，多留点集体纪念。”
林奕景笑着凑上前，相机白光闪烁，第一张相纸缓缓吐出。连翊喆刻意向吴靖烆靠拢，肩膀紧紧贴着少年。旁人只当作普通同学合影，只有他明白这是刻意谋求的留念。
胶片显影间隙，几人轮换拍摄单人照、多人合照。吴靖烆捧着相纸细细打量，丝毫没有察觉连翊喆暗藏的心思。
很快两百米预赛开始，连翊喆弯道超车稳定占据首位，顺利晋级。冲线结束，吴靖烆小跑上前递水，指尖轻轻碰到他发烫的手腕。
“跑这么快，会不会很累？”
“还好，有你送水，就不累。”
“别动，光线正好，再来一张。”傅婧萱举起相机。
一张双人特写定格下来，秋风卷起两人校服衣角。拍完继续拉上林奕景补齐多人合照。
林奕景看着源源不断吐出的胶片疑惑开口：“往年运动会你躲镜头比谁都快，今年怎么这么喜欢拍照？”
连翊喆捏好显影完成的照片，目光落在相片里吴靖烆的侧脸。
“很快就要升高二，之后面临分班，很难再凑齐所有人，多拍一些保存下来。”说辞自然，没有人产生怀疑。
一上午三场赛事，连翊喆每场赛后都借着集体留念，拉吴靖烆入镜，一张张拍立得被他小心放进校服内侧口袋。午休操场人流稀少，梧桐落叶飘落在台阶。
傅婧萱清点相纸不停吐槽：“海边那次乱拍我记到现在，今天总算能让你补偿我。”
“放心，我之后直接给你囤一整盒相纸。”连翊喆随口应答，视线望向远处的吴靖烆。
少年独自坐在台阶上，素描本摊开，专注绘制珠宝草稿，满心期待远方的母亲。看到这一幕，连翊喆心口沉闷，关于司漪的回忆再度浮现。
下午压轴4×100米接力，连翊喆担任最后一棒，接棒全力冲刺，逆转局势拿下年级第一。冲线之后，他第一时间走向看台，傅婧萱紧随其后拍下两人并肩的画面。
夕阳下沉，运动会临近尾声。
傅婧萱收好相机提醒：“相纸别忘了补给我。”
“明天放学我下单。”
人群陆续离校，吴靖烆翻看连翊喆口袋厚厚的拍立得。
“好多照片，都很好看。”
连翊喆揉了揉他的发丝：“喜欢就收好，以后还有很多机会拍摄。”
吴靖烆一只手抱着照片，另一只手自然挽住连翊喆的胳膊。
“今天四场比赛，肌肉肯定酸痛，回去我帮你按摩。”
“不用麻烦你。”连翊喆把少年微凉的手揣进外套口袋，“你在看台坐了一整天吹秋风，别着凉。”
两人顺路走进生鲜店，吴靖烆挑选牛腩打算给运动过后的连翊喆补充营养。
回到出租屋，落地风扇持续转动，淡淡的桂香顺着窗户飘入屋内。
吴靖烆将所有拍立得平铺茶几，一张张仔细翻看。连翊喆放下书包，拿温热毛巾擦去少年脸颊浮尘。
“我找收纳盒存放照片好不好？以后随时能回看今天的运动会。”吴靖烆说道。
“柜子第二层白色铁盒，可以用来放相片。”
吴靖烆抱着照片走进卧室收纳，翻到一张自己低头画稿的抓拍，小声嘀咕：“今天怎么一直拍照……”
连翊喆端着温牛奶走入卧室，把杯子递给他。
“马上分班，我们还能一起住出租屋，但是很难经常和婧萱、奕景碰面，多留点纪念。”
吴靖烆小口喝牛奶，乖乖点头：“确实，不同班级之后见面机会变少了。”
一句话刺得连翊喆心头发紧。分班只是小事，真正会摧毁少年生活的，是他守住的秘密。他伸手将吴靖烆拥进怀中。
“饿不饿？牛腩很快炖好了，额外给你卧两个溏心蛋。”
“我等你。”吴靖烆靠在他肩头。
连翊喆转身回到厨房，锅里清水咕嘟作响，肉香慢慢散开。
透过玻璃望向客厅伏案画稿的吴靖烆，他心底满是无力。
他无从知晓真相揭开时少年会是何种模样，只能竭尽所能给予温柔。
晚餐上桌，软烂牛腩铺满餐盘。吴靖烆不停往连翊喆碗里夹肉。
“今天拿下多个第一名，多补充营养。”
连翊喆收下牛腩，又将大半肉块夹回吴靖烆碗中。
“你太瘦，多吃一点，不用一直省吃俭用做家教。”
“家教可以攒钱。”吴靖烆低头扒饭，“等资金足够，我就把这条项链设计制作出来，寄给妈妈，她在外工作肯定十分辛苦。”
连翊喆喉结滚动，沉重的真相堵在胸口，只能轻声回应：“我陪你一起攒。”
饭后两人共同收拾碗筷。连翊喆洗碗，吴靖烆帮忙递送抹布。收拾完毕，并肩坐在沙发翻看铁盒内的拍立得。
吴靖烆指着一张双人合照：“这张最好看。”
连翊喆静静凝视少年被暖黄灯光照亮的侧脸，指尖隔着相纸描摹少年轮廓。
吴靖烆抱着铁盒回卧室整理，客厅只剩下连翊喆一人。
晚风携桂香涌入，心底压抑未曾消散。
等到少年深夜熟睡，他依旧会独自坐在客厅消化所有难以倾诉的痛苦，这些脆弱，永远不会让吴靖烆看见。
他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掖好滑落的薄被，看向床头柜装满相片的铁盒。
至少此刻，少年仍旧满怀期盼，他还能守住短暂安稳，用一张张胶片留住无忧的时光。
日子伴着桂花香平稳向前。
连誉庭忙于海外并购项目，很少过问连翊喆的日常，短时间内，两人的相处不必受到打扰。
和平饭店带来的窒息感渐渐淡化，只在深夜偶尔涌上心头。
最有效的慰藉，是日渐长开的吴靖烆。从前少年身形单薄，腕骨突出。
连翊喆日日变换菜式做饭，吴靖烆也不再刻意克扣饮食。
两个月下来，脸颊添上软肉，拥抱时不再只有硌人的骨骼。每次揽住少年，连翊喆心中的烦闷都会消散不少。
很快迎来市跳高锦标赛。赛程安排在市中心体育场馆，恰逢双休。吴靖烆提前和学生调整家教时间，打算全程陪同参赛。
出发前夜，两人趴在书桌核对赛事通知，落地风扇缓缓吹动桌上散落的拍立得。
吴靖烆指着赛程表：“初赛周六上午，决赛周日下午，你有二级运动员证书，直接跳过半决赛，少一轮消耗，太好了。”
“场馆距离很远，来回折腾，不用特意早起陪我。”连翊喆说道。
“我一定要到场。”吴靖烆抬眼，“我想在台下看着你夺冠，还要准备礼物送给你。”
连翊喆只以为是简单的饮品小摆件，笑着应允。
周六凌晨，天还未亮，吴靖烆悄悄出门，揣着积攒许久的零花钱寻找花店。
他想要卡萨布兰卡，多家连锁花店断货，辗转城东城西四家门店，才在老街小众花艺店买到二十七朵白色百合。
店主包扎花束时笑着问道：“一次性买这么多卡萨布兰卡，送给很重要的人？”
吴靖烆看着纯白花瓣，耳尖泛红：“嗯，送给我最重要的爱人。”
他小心护住花束，提前半小时守在体育馆正门。场馆之内人声鼎沸，连翊喆身着藏青色训练服，流畅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竞技状态凌厉十足。
初赛高度持续上涨，他每一次起跳都平稳过杆，没有失误，拿下初赛第一，顺利晋级决赛。
走出赛场，连翊喆一眼看见梧桐树下抱着白花的吴靖烆，快步上前紧紧将少年抱住。
周围路过的选手纷纷侧目，吴靖烆慌张埋在他肩头：“好多人在看……”
连翊喆毫不在意，许久才松开手臂，目光落在花束上。
“花是送给我的？”
吴靖烆把花递过去，指尖局促抠着包装纸：“跑了好几家花店才买到，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连翊喆凑近，在少年脸颊落下轻吻：“很漂亮，是什么花？”
“卡萨布兰卡，白色香水百合。”吴靖烆认真解释，“花语是伟大的爱。和你带给我的感觉一样。”
“为什么刚好二十七朵？”
“我数过笔画。”吴靖烆认真开口，“连七画，翊十一画，喆十二画，相加二十七。二十七笔组成连翊喆，属于我独一无二的爱人。”
连翊喆心头滚烫，捏住少年下颌，在唇角落下温柔一吻。
“我的宝宝，心思怎么这么细腻。”
“我只是足够喜欢你。”吴靖烆耳根通红，“愿意早起跑遍城市，愿意记下你的名字，把心意藏进花里。”
两人走到休息长椅坐下，连翊喆将花放置身侧，牵起少年的手十指相扣。
“一上午你都在看台？”
“嗯，坐在前排，你每一次起跳我都看见了。腾空越过横杆的时候，所有人都在为你欢呼。”
连翊喆望向少年眼底自己的倒影，心底阴霾一扫而空。沉重的秘密带来的煎熬，总能被少年纯粹的偏爱抚平。
“决赛结束，我们去吃海鲜自助，庆祝拿到省赛名额。就算拿不到冠军，大餐照旧。”
吴靖烆靠在他肩头：“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陪着你。”
次日决赛竞争格外激烈，各校顶尖选手齐聚赛场，横杆不断加高，多名选手接连淘汰。
连翊喆稳定发挥，冲击市纪录高度时首次试跳失败。
短暂调整呼吸节奏，第二次纵身起跳，利落过杆。裁判举起有效手势，全场欢呼。
广播响起播报：本次市锦标赛跳高冠军，连翊喆，获得省级赛事直通资格。
领奖台上，他握着镀金奖牌，视线穿越人群找到看台挥手的吴靖烆，扬起笑意。
走下领奖台，连翊喆直奔看台，用力拥抱吴靖烆，冰凉奖牌贴在少年后背。
“拿到冠军，没有辜负你跑遍全城买来的卡萨布兰卡。”
“我本来就相信你。”吴靖烆抬手环住他的腰。
秋日阳光透过场馆玻璃窗洒落，相拥的影子交织在一起。
所有隐忍、酸涩，尽数被滚烫纯粹的爱意抚平。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卡萨布兰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