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可以啊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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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的人声慢慢沉寂，露台上陆续有观众动身离场，零碎的说笑声随风飘散。
李盛凡窝在江安乐的臂弯里，迟迟不好意思抬起脑袋，耳尖的灼热一直没能褪去。方才那个绵长的吻仍旧烙印在唇瓣之上，一呼一吸之间，全都是属于恋人江安乐清浅好闻的气息。
江安乐察觉到他的拘谨，搭在椅背的手臂轻轻收拢，掌心缓慢摩挲着他的后肩，并不着急催促他动身。
如今二人已经挑明心意，他动作里的纵容格外坦然。等到大部分游人走下顶楼露台，周遭不再有扎堆打量的目光，他才低声开口：“人差不多散干净了，咱们回去？”
“嗯。”李盛凡闷闷地应了一声，从他的肩头抬起头，视线依旧有些闪躲。哪怕已经确立恋爱关系，当众接吻过后，他还是免不了害羞。
江安乐含笑牵紧他的手，十指牢牢扣合，温热的掌心包裹住他出了薄汗的手心。
二人顺着顶楼的扶梯缓步下楼，夜晚北京的街道凉风习习，街边路灯投下一长一短两道交叠在一起的影子。路上行人稀疏，偶尔驶过几辆汽车，晚风卷起路边行道树的落叶，轻轻擦过脚踝。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多说太多话语，安静地并肩往前走。
确认恋爱关系后那些体贴的小动作便顺理成章∶过马路的时候江安乐下意识将李盛凡护在内侧；碰到凹凸不平的地砖，他便轻轻拽一下对方的手腕，提醒他留心脚下。
李盛凡任由他牵着手，享受着独属于恋人的偏爱。
回到宿舍，房门咔嗒一声合上，隔绝了屋外的夜色。
屋内灯光柔和，白天收拾妥当的双肩包安安稳稳搁在桌边，里面备好了次日攀登长城要用的物资。
江安乐松开手，转身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里：“夜里露台风大，有点冷，喝口水暖和一下。”
李盛凡捧着玻璃杯，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垂眸喝水，余光一直温柔地打量身前的爱人。
方才当众亲吻带来的悸动慢慢沉淀，羞怯褪去之后，只剩下满心踏实的欢喜。
江安乐靠在桌边，安静注视着他泛红的侧脸，缓缓开口：“刚刚上台的时候，是不是吓坏了？”
“我没料到你愿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李盛凡小声嘟囔，“你向来不习惯在众人面前张扬。”
“要看对象是谁嘛。”江安乐往前走了两步，慢慢来到他跟前，语气认真，“只要是你，我愿意打破所有习惯。”
简短一句话，瞬间让李盛凡的脸颊再度升温。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进退无路。
江安乐低头凑近，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额头，没有急切地再次落下吻，只是鼻尖轻轻贴着鼻尖。
“之前看到陈芩掉落的那本《重山》里面的插画，你很早就看懂了我的心思。”
李盛凡的心脏砰砰直跳，他抿了抿尚且发麻的嘴唇，抬眼望向眼前的恋人，眼神柔软坦然：“那晚之后，我便彻底认清心意，接纳我们之间的关系。”
听见这句坦白，江安乐眼底盛满柔情，他伸出手臂，轻柔地将人拥入怀中。
怀抱安稳踏实，李盛凡埋在他的胸口，听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此前所有纠结不安早已不复存在。
时间很晚，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点点熄灭。
他们简单洗漱完毕，就躺在一张床上。躺下之初李盛凡还有几分腼腆，习惯性靠在床铺靠边的位置。熄灯之后，黑暗笼罩房间，没过多久，身侧的人便慢慢靠了过来。
江安乐小心翼翼搂住他的腰，动作极其轻柔。
察觉到李盛凡顺从地往自己这边靠拢，他安心地把下巴搁在少年的发顶。
“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去爬长城。”
“好。”李盛凡轻声应答，蜷缩在恋人温暖的怀里，紧绷的身躯彻底放松。
一夜安眠。
翌日清晨，天光破晓，清晨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屋中。
李盛凡最先苏醒，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人正安稳蜷缩在江安乐的怀中。对方尚且沉睡，长长的眼睫垂下，呼吸均匀绵长。
他屏住呼吸，静静凝望了一会儿恋人的侧脸。
没过多久江安乐便醒过来，睁开眼第一时间便看向怀里的人，慵懒地弯起唇角：“醒这么早？”
李盛凡的腰肢被手臂牢牢扣住，江安乐低头，在他的额头印下一个浅淡温柔的早安吻。
李盛凡∶“该起床收拾东西，奔赴长城了！”
二人从容起身，洗漱完毕，检查好背包之内备好的饮用水、零食以及杂物，出门和同行的一行人汇合，动身前往长城。
登长城的这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巍峨的城墙如沉睡的巨龙，盘踞在连绵起伏的群山之间，青砖层叠，蜿蜒伸向远方，雄浑壮阔的气势扑面而来。山间的风裹挟着草木独有的清润气息，拂过面颊，驱散徒步攀升积攒下的闷热。
才往上攀爬一小段陡坡，江安乐的呼吸便乱了节奏。他脚步不自觉放慢，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骨子里的要强驱使他绷住清冷的神色，不愿在外人跟前展露疲惫。
一旁的李盛凡早就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刻意放缓步伐，唇角勾起浅浅笑意：“平日体力挺好，这会儿便有些跟不上了？”
话音落下，他伸手接过恋人沉甸甸的双肩背包，往后挎在自己肩头，另一只手顺势虚扶住对方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累了便直说，我可以等你，不必硬撑！”
江安乐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喘息过后嗓音带着哑，嘴上依旧不肯服输：“不用特意等我，我还能继续往上走。”
嘴上倔强逞强，脚下的步子却诚实地慢了大半。李盛凡憋着笑意，不催促、不过分打趣，安安稳稳陪在恋人身侧缓步前行。
越往高处延伸，石阶高低参差、台阶越发陡峭狭窄，粗糙的砖面被长年的游人踩踏得光滑。江安乐脚下一晃，身子险些踉跄前倾，李盛凡立刻伸手牢牢牵住他的手掌。温热厚实的掌心包裹住恋人的手，力道安稳，带着他慢慢向上迈步。
周遭游客的喧闹声忽远忽近，嘈杂断断续续。
江安乐没有丝毫躲闪，只是耳尖倏地泛起绯红。他的目光望向远处的群山，佯装观赏风景来掩饰这份不好意思。
两个人十指相扣沿着城墙前行，被日晒许久的古旧城砖带着余温。
待到踏上一处开阔宽敞的烽火台，二人才停下脚步休整喘气。山风穿过拱门呼呼作响，江安乐手扶冰凉的城墙垛口远眺远方。
群山层峦起伏，轻薄云雾缠绕山腰，整片天地辽阔苍茫。
李盛凡站在他身旁，抬手轻柔擦去他额角黏着的汗珠，情侣之间亲昵的动作做得十分自然。
恰巧这时，闲逛至此的陈芩撞见眼前这一幕。
她双臂环在胸前，眼底满是促狭，压低音量开口：“可以啊你们二位，大白天在烽火台这般亲近，就不怕旁人看见？”
周遭还有零星游客，江安乐下意识往恋人身边靠了半步，清冷的面庞瞬间升温，脸颊红透，慌忙侧过视线，局促地扯了扯袖口，只浅浅轻笑一声，没有回话。
李盛凡握紧恋人的手，神情松弛坦然：“你早就清楚我们已经在一起，也没必要刻意遮掩。”
陈芩轻轻啧了两声，目光落在二人交握的手掌：“我心里明白归明白，你们未免太过分，一路上始终牵着手，我跟在后头全都看见了！”
听见调侃，江安乐难为情地贴近李盛凡。
李盛凡侧身挡在他前边，轻声说道：“别总打趣他。”
“行，我不逗你们了。”陈芩忍俊不禁，“只是提醒你们留意周遭游人，被别他们说闲话影响心情。说实话，你们站在一起，十分般配。”
二人相视一笑，并未接下这句打趣。
暖融融的阳光倾泻落下，地上两道影子紧紧重叠、拉长。
陈芩望着眼前的画面，识趣地摆了摆手：“我不打扰你们，你们接着爬山，留意脚下台阶。”
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走远之前还回过头俏皮地Say bye。
烽火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周遭安静下来，独处之下江安乐彻底放下拘谨。
李盛凡垂下头，语气温和：“不用在意她的话，都是玩笑。”
江安乐轻轻应了一声，语调清冷，发烫的耳根依旧没能冷却。
“江安乐。”
“怎么了？”他猛地回神，像是发呆走神忽然被人点名。
“我之前刷到过一段短视频，博主站在长城之上，望着连绵群山吟诵诗词。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不到长城非好汉，屈指行程二万。六盘山上高峰，红旗漫卷西风。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
江安乐迎着山风望向远方，眼底生出由衷的感慨。
“站在这里才真切感受到山河辽阔。‘不到长城非好汉’也从来不是一句空话，是我们面对困境时该有的韧劲。往后踏实成长，守住这片河山。”
“说得很好，这一局是你胜出。”李盛凡笑着拍手。
四下没有旁人，江安乐十分放松，抬手不轻不重地揉恋人头顶的发丝，唇边漾开浅淡笑意：“我的好汉，你刚刚的表现同样不差。”
短暂休整过后二人继续向上攀登。江安乐仍旧介意体力落了下风，趁着李盛凡低头留意脚下台阶，猝不及防伸手轻轻挠了下他的腰侧。
李盛凡身子一颤，连忙稳住身形，险些踩空台阶，低声说道：“居然偷袭我。”
他抬手去触碰江安乐的手腕，江安乐抿着唇浅笑，轻巧侧身躲闪。嬉闹动静很小，生怕惊动附近游客，二人只小声拉扯打趣，几番躲闪之后皆是气喘吁吁，之后肩靠着肩，慢悠悠向着更高处走去。
等到动身从长城往下返程，夕阳已经垂落在群山边缘，暖金色霞光铺满整片层叠山峦。下山石阶磨脚，远比上山耗费腿脚力气，长时间走动让江安乐的小腿泛起浓重酸胀。可他骨子里要强，不愿意开口示弱或诉苦。
李盛凡将恋人僵硬沉重的步态尽收眼底，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放慢脚步，没有人同你比拼速度。”语气裹挟着无奈的宠溺。
江安乐侧过头，依旧不肯示弱：“我不累，你多多留意一下自己吧。”
李盛凡没有戳穿他的谎话，重新和他十指紧扣，陪着恋人一步一步稳妥走下陡峭石阶。
落日余晖将两道相依的影子拖拽得悠长，氛围安静又温存。
好不容易抵达山下游客集合点，周边来往同学众多。碍于旁人视线，害羞的李盛凡下意识想要松开相握的手。江安乐清楚恋人内敛拘谨，尊重他在外人前的习惯。
同行的同学三三两两坐在路边石阶歇息。
陈芩一眼便看见下山的二人，笑意盈盈快步上前。
“总算下山了，”她语调带着打趣，“我还以为你们留恋烽火台，要在山上逗留许久。”
李盛凡的脸一下就红了。
陈芩摊开手掌，笑意浓郁：“平日里性子冷淡的江安乐如今这般黏人。李盛凡，你倒是很有办法，分享一下调教方法。”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方法。”李盛凡无奈失笑，侧头看向身侧略微害羞的恋人。
晚风徐徐拂过路边草木，裹挟着白日残留的暖意。
李盛凡从裤兜掏出方才在山上小摊买下的两枚青铜质感长城纪念章，挑出做工更精致的那一枚，轻轻放到江安乐掌心，剩下一枚妥善收进自己口袋，当作属于二人的成对信物。
“送给你，”他目不转睛看向恋人，眼底盛满温柔，“当作今日一同攀登长城的纪念。”
江安乐指尖收拢，攥住微凉厚重的纪念章，抬眼撞上李盛凡真挚的眼眸，心口轻轻一颤。
他低声应答：“我收下了。”
周遭同学注意力分散，没有人留意这边，江安乐放下拘谨，牢牢握住恋人的手。
一时兴起，他抬手轻轻捏了捏李盛凡的手背。
李盛凡顺势抬手和他小声嬉闹。两个肩头不时相触，少年轻快的笑声，消散在傍晚柔和的晚风当中。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