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来信》三月恰怀瑜

31、第 31 章 采购完

　　采购完次日去往长城需要的瓶装水、便携零食之后，李盛凡与江安乐提着鼓鼓囊囊的购物袋回到宿舍。二人分工协作，一件件把东西规整妥当，分门别类塞进登山双肩包内。
　　一切收拾妥当，两人正打算出门品尝北京本地小吃，李盛凡搁在桌边的手机忽然震动。
　　点开消息框，是陈芩发来的讯息：盛凡，你们今天晚上有没有别的安排？
　　李盛凡∶没有，什么事吗？
　　陈芩∶是这样的秦庶原定今天来北京看望我，可明天是观世音菩萨成道之日，他需要留在家中和长辈一同祈福，没办法赶过来。我多出两张露天观影的门票，浪费实在可惜，就打算转送给你们二位
　　李盛凡∶好的，谢谢

　　李盛凡抬眼望向一旁正在收拾桌面杂物的江安乐，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露天露台放映《爱乐之城》，陈芩富余出来的票，要不要过去看看？”
　　江安乐闻言停下手上的动作，眼尾漾开浅浅柔和的笑意，轻轻点头应下。

　　二人先在街边小店吃完一碗热气腾腾的炸酱面。饱腹之后循着导航抵达顶楼露天观影场地。
　　傍晚残余的橘粉色晚霞平铺在楼宇上空，露台围栏缠绕着星星串灯，暖光星星点点晃动。晚风裹挟着花淡淡的香气，随处可见结伴闲谈的游人，细碎的说笑声轻轻飘荡。他们挨着并排的休闲座椅落座，入夜之后的风带着凉意，江安乐拿出准备好的薄款外套，抬手搭在李盛凡的肩头。
　　指尖无意擦过少年纤细的后颈，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李盛凡肩头本能地颤抖，耳尖飞快染上一层浅红。
　　没过多久，巨大的露天幕布亮起，舒缓缱绻的钢琴前奏缓缓流淌，《爱乐之城》正式开播。
　　冷暖交替的光影来回洒落，轮番映照在两个人的侧脸之上，周遭的喧闹慢慢沉寂下来，所有人都沉浸进洛杉矶的逐梦故事。
　　开篇米娅一次次试镜碰壁，屡屡遭受面试官的敷衍轻视。
　　荧幕上女孩落寞地走在夜晚街道，李盛凡看得入神，身体不自觉微微前倾，手肘搭在膝盖，眉头轻轻蹙起，仿佛有些共情。因为他从前长跑训练受挫的时候，也无数次萌生过放弃的念头。
　　一旁的江安乐余光捕捉到他紧绷的神色，安静地挪动，两个人之间仅剩的空隙慢慢消失，肩膀轻轻贴在一起。温热的体温隔着单薄的衣料传递过来，江安乐手背松弛地搭在座椅中间，指节若有若无蹭过李盛凡的手腕，无声地安抚他心绪。
　　等到Seb和米娅在山间公路第一次邂逅，带着别扭与误会擦肩而过。
　　浪漫轻快的爵士乐响起，荧幕色调转为明媚鲜亮。李盛凡紧绷的眉头缓缓舒展，肩膀松懈下来，下意识往江安乐的方向靠了靠。
　　江安乐察觉到他的亲近，鼓起勇气，手背稳稳贴上他的手背。温热相触的瞬间，李盛凡睫毛猛地颤动，下意识想要闪躲，但他克制住了。
　　得到默许之后，江安乐修长的手指缓缓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紧紧扣牢。掌心滚烫，汗水微微浸湿彼此的手心，李盛凡垂落眼帘，不敢转头对视江安乐，视线死死落在幕布之上，可心绪早就已经不在电影剧情之中。
　　故事推进至山间湖畔双人共舞的名场面，紫色的夜空、漫天繁星，男女主踩着旋律回旋起舞。
　　梦幻温柔的配乐包裹住整片露台，晚风放缓流速，串灯柔光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
　　李盛凡看得心头悸动，他悄悄侧过脑袋，用眼角余光偷看身旁的江安乐。流动的紫调光影覆上对方利落的下颌，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淡阴影，神情安然柔和。
　　察觉到侧方的视线，江安乐偏过头回望他，四目猝不及防相撞。
　　李盛凡慌忙收回目光，脸颊迅速升温，连耳根都烧得滚烫，攥紧的手心沁出一层薄汗。江安乐没有打趣他，只是拇指轻柔地摩挲着他的指腹，一遍一遍，动作细腻又温存。
　　影片中段二人被迫分开，各自奔赴理想，长久断了联系。
　　荧幕之上是萧瑟冷清的城市雨夜，压抑低沉的配乐缓缓响起。
　　李盛凡心底也跟着泛起酸涩，他垂着脑袋，肩膀耷拉下来，整个人闷闷的。
　　晚风骤然变冷，一阵凉风迎面吹过来，他下意识缩了缩脖颈。
　　江安乐立刻松开一只手，将身上的外套大半披到李盛凡身上，手臂顺势轻轻环住他的肩膀，让他安稳靠在自己肩头。
　　温热结实的肩头让人安心，李盛凡犹豫几秒，便顺从地将脑袋倚靠上去，鼻尖萦绕着江安乐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
　　江安乐全程一动不动，生怕一动便惊扰到肩头的少年，空闲的手掌轻轻落在他的胳膊，缓慢地轻轻抚动。
　　时光跳转至多年以后，两人在爵士酒馆意外重逢，那段平行时空的幻想戏份缓缓铺开。
　　暖金色柔和的酒馆灯光铺满幕布，一整段遗憾又浪漫的假想人生徐徐铺开。
　　李盛凡呼吸放得很轻，眼眶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心脏酸酸软软。他清楚电影终究只是假想，错过便是一生。
　　这时江安乐低头，鼻尖轻轻蹭过他的发顶，动作极其轻柔，没有发出半点动静。
　　李盛凡的指尖收紧，牢牢攥住江安乐放在自己掌心的手，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整个人卸下所有紧绷的防备。
　　等到最后的片尾曲落下，荧幕灯光熄灭，悠长动人的旋律慢慢消散在晚风之中。
　　露台之内依旧萦绕着观众唏嘘的轻叹，大家还沉溺在故事的遗憾里。
　　这时主持人拿着话筒缓步走上简易高台，笑意爽朗地对着全场游客开口：“各位朋友，观影结束！今晚我们准备了惊喜互动抽奖，中奖即可免去本次露天电影全部费用。游戏规则很简单，结伴而来的两个人需要当众亲吻，愿意参与的朋友可以举手报名！”
　　话音落下，露台瞬间掀起一阵喧闹的起哄声、嬉笑呐喊声。
　　李盛凡听见规则之后立刻皱起眉，下意识觉得当众接吻太过张扬难堪。在他长久以来的印象当中，性格内敛沉稳的江安乐向来不爱参加这类热闹外放的互动游戏。他已经准备好扯住对方的手腕，打算趁早离开露台。
　　可出乎他全部意料，身侧的江安乐从容抬起手臂，动作干脆利落。
　　李盛凡瞳孔猛地一颤，下意识偏过头望向身侧的人，眼底写满难以置信。
　　晚风撩动他额前散落的碎发，露台星星灯带的柔光落进江安乐眼眸，他眉眼温和笃定，没有半分迟疑。察觉到少年惊愕的目光，江安乐侧过头，唇角漾起浅浅的笑意，握紧掌心的力道再次加重，像是在给他定心。
　　周遭不少游客注意到举手的二人，细碎的议论与起哄声慢慢传来。
　　转盘伴随着轻快的转轴声响缓缓转动，所有人的视线都凝聚在不停游走的指针上。喧闹的呐喊一层一层包裹住整座露台，直到指针慢悠悠停下，稳稳定格在他们的编号。
　　欢呼声瞬间达到顶峰。
　　江安乐起身，伸手搀扶住还愣在座位上的李盛凡。少年指尖紧绷，掌心全是薄汗，局促地跟着他踏上简易的小舞台。
　　夜里微凉的风拂过脸颊，台下无数道目光汇聚过来，李盛凡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慌乱地不停颤动，脸颊滚烫。他怯生生抬眼，撞进江安乐盛满柔情的双眼，紧张得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周遭嘈杂的喧闹好似被晚风隔离开来，全世界只剩下眼前之人。江安乐缓缓俯身，一只手轻柔托住李盛凡的后颈，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肢，没有丝毫犹豫便吻了上去。
　　起初只是柔软浅浅的触碰，等看见怀中少年没有闪躲，他才缓缓加深这个吻，舌尖耐心撬开对方紧抿的唇齿，绵长缱绻地纠缠在一起。
　　李盛凡一开始浑身僵硬，双肩紧绷，双手悬在半空无处安放，片刻之后，悸动战胜羞怯，他攥紧江安乐身前的衣襟，缓缓闭上双眼，沉溺在温热绵长的亲吻当中。
　　一分钟的时间缓慢流淌，耳边游人的欢呼、晚风簌簌的响动都变得朦胧遥远，二人之间只剩下交错温热的呼吸。
　　待到分开之时，两个人的呼吸都略显凌乱，额角轻轻相抵。
　　江安乐的拇指温柔摩挲着他被吻得泛红的下唇，低下身子，温热的气息扫过李盛凡的耳畔，只有二人能够听见的声音低沉温柔：“很早以前，我就盼望着能够这样吻你。”
　　台下潮水般的掌声再度响起，漫天细碎灯带的柔光，完完整整映亮少年满面绯红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