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秦-千鸟》道常风

5、天涯故人，初见华年（下） 师兄，我养

　　“苏秦兄，我们要到了。”张仪鼓励着已经倒在地上像干掉的鱼一样的苏秦。
　　“嗯…嗯嗯”，苏秦摇了摇脑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师弟，我们就要到了…我们很快就可以到了。”
　　两个人站在最后几级阶梯上，看着那扇巨大的石门。早晨的太阳慢慢升高，树木的倒影投在石门上越来越长，颜色越来越深。

　　两个人恭敬的叩响石门上的门环，门上声音沉闷而粗旷，但无人回应。
　　张仪告诉苏秦，鬼谷子和寻常人收徒不一样，虽然不需要什么引荐帖也不需要送什么礼物，但是要想加入鬼谷子门下需要解开鬼谷子给自己设下的谜题，而这谜题都需要思考后才有可能得到答案。
　　二人一拍即合，决定先看看这大门是否有什么妙处。苏秦皱了皱眉，抬头看了一眼石门上方挂起的牌匾和门两旁的垂柱，张仪则是仔细的看了看门环又看了看门前的台阶。
　　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摇了摇头，二人坐在石门的楼梯上，不自觉聊起了天。
　　“铛——”的一声，门开了，里面走出一个人。这个人头发乌黑，目光有神，若有若无的笑容让人捉摸不定他在想什么事情。他穿着淡色的衣服，手里还拿着把扇子，看起来的确像是世外仙人一般。他容貌俊朗，神态平和自若，对二人说自己就是鬼谷子。
　　“先生”苏秦和张仪都朝他行了一个礼。张仪看到这个人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略有些惊讶，以为鬼谷子在戏弄他，但他仍和颜悦色地对他说道“还请先生不要戏弄我们，我们离家千里前来希望您可以收我们为徒。我从书中得知您如今是半化之仙人而留于人间，但是您的相貌…”
　　“哦，你们对我的相貌很好奇？”称自己是鬼谷子的人笑着说道，“我想那个叫苏秦的年轻人应该也会对这个好奇。”
　　“是的先生，我曾听说西方有仙人来往于云梦山，而此地则有很大一处被人们传称为‘云梦泽’，泽内有一湖，称为传谷湖，湖中水在传说中可类比广寒宫玉泉中的泉水…难道是真的？”苏秦想起自己看的故事上曾经提过这类故事，现在看到他不禁有些震惊。
　　“你们二人都只听从竹简上刻的，只相信人们说的，但为什么不相信自己看见的呢？”那个人用扇子挡住下颔，笑着问二人。
　　“我们不是不愿相信先生，但我们也不知道先生是否会唬我们。但是海不辞水，故能成其大。”张仪还是笑着注视着面前这个人“而今日无论先生是否戏我，张仪都愿意随先生之愿。”
　　那个人点点头，目光落在了苏秦身上。苏秦的心里顿时有些紧张，但还是尽量保持着平稳的呼吸，慢慢道出自己的看法。
　　“苏秦常听闻先生能力之出众，谋略之无敌，更是听闻先生活跃于七八十年前。而先生如今站在这里，容貌的确让我很惊讶，我一直只相信竹简中的记录”，苏秦看着男人笑眯眯的盯着自己 ，目光落在他身上久了苏秦便也没开始那样紧张，“如今看来，竹简上不能全信，但站在我面前的先生的话我也不能全信，苏秦愿意一睹鬼谷子先生的正容，知道答案以达真知。”
　　“你们两个人的答案都有理，都很像你们本身。”鬼谷子笑着点点头，摇了摇扇子，“‘鬼谷子’只是一个称号，你们听说的庞涓孙膑是我祖父那时的学生，所以你们才会对我好奇。我很满意你们的回答，但是根据从前几辈留下的习惯，你们需要在门外站上一宿就行，在这一宿里我也许会考察你们。”

　　夜晚，两个人直直地站在石门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聊到后面两个没睡觉的孩子都有些困了。
　　“师兄，你困吗？”张仪问，他自己已经快要把眼睛闭上了，似乎站着也可以睡着。
　　“没有…”苏秦的声音闷闷的，听上去也像是要睡着了。
　　“真的没有吗？要是你累的话我站着——毕竟先生只说了要站一宿，没说要谁站着也没说怎么站。”
　　“不了，还是你先休息吧…我之前连着熬了两天也没事，没关系的。”苏秦扯了扯张仪的袖子，“没事。”
　　“那我们还是一起站着吧…我一个人躺在地上也不好，不像个正经的读书人。”张仪想象自己要是躺在地上，苏秦看着自己的样子——不要不要，他想，被自己未来的师兄看见太丢脸了。
　　“唉，我们两个差不多…”苏秦低声道，声音还是闷闷的。
　　“的确差不多…但是我没苏秦兄你那么稳重，要是我也很稳重我姐姐就要开心的像是去过上元节了。”
　　“我没你那么聪明…要是我也和你一样有胆子一些我就不会天天被我哥哥嫂子一块说了。”苏秦听到后不自觉笑了一声，他突然发现，似乎自己遇见张仪之后就好像…很开心？
　　“苏兄你还有嫂子，怎么路上没听你提起过？”
　　“哈哈哈，有吗？”
　　“你没提起过，我姐姐她…嗯还没嫁人，所以我不知道家里多一个不认识的人是什么感觉。”
　　“这样吗？如果拜入师门你就可以天天和‘不认识的人’生活了。”
　　“啊？苏兄，那我要好好认识一下你了”
　　“承蒙光临，三生有幸。”
　　“苏秦兄，没想到你还是挺有趣的人嘛，知道那么多仪不知道的冷诲。”
　　“不如仪，苏秦自愧不如。”

　　两个人站在门口站了一宿，看着太阳再一次升起来时两个人才都松了一口气。
　　鬼谷子走出来朝两个人点点头，并非每个人一段帛布，告诉两个人如何写拜师帖后指了指东边的那座建筑，让两个人住在那里后便转身往石门内走去，没留下任何其他话给他们。
　　两个少年看着那扇极高极大的石门上有一只鸟从空中飞过，飞鸟从天空飞往阶梯下的层层树林，白色的鸟羽落在地上。长长的羽毛吸引着两个人的目光，鸟羽落于地上时，苏秦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捡起了鸟羽。
　　“师弟，这鸟的羽毛真好看，这么白。”
　　“师兄，你喜欢鸟？”
　　“鸟可以飞得很高，飞得很远。”
　　“师兄，我们过几天问问师傅同不同意让我们养鸟。嗯，养很多鸟，你喜欢的那种。”张仪看着苏秦瞳孔里跃着亮光，不自觉得说出了这句话，说完后总感觉哪里不对，但是他看苏秦拿着鸟羽也不自觉得想养鸟。
　　“养很多鸟？”苏秦想象了一下云梦山上都是鸟的样子，看着张仪用手摆出的样子，不经想逗一下这个这个还没完全拜入门的师弟，“我看古书说古代士兵会用鸟来传信，从西域来的有能人巧匠有一种彩色的鸟，那种鸟会学着人讲话。师弟你说我们养鸟可以干什么？”
　　“对呀，我们要养很多鸟，可以…帮助我们传信，帮我们送信…”张仪想了想，“还可以可以做吃的？”
　　“哈哈…”苏秦忍不住笑了出来，“先生会同意养鸟吗？”
　　“我总有办法会让师傅喜欢的，师兄，我养的鸟你一定会喜欢的，我可是张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