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忧郁症也要打宿傩吗》玻璃杯鲨手

21、咒胎戴天 “契·阔。

　　碎裂的镜片松散地环绕在镜绘理的周身，像一条银色的光带。
　　散射的莹莹亮光分割了她的神情，冷漠、厌倦，又似乎带着说不清的悲伤和怜悯。

　　十多年前，差不多和这个少年一样的年纪，镜绘理就明白，重要的东西总会离去。
　　她的声音冷的像山涧的冰，没有半分迟疑：“你是受肉型泳者。”

　　“什么？！”
　　“欸？！”
　　虎杖和来栖都有些懵懵的。

　　津美纪有些惶恐地挥手：“镜小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说完看向伏黑惠：“惠，你不相信姐姐吗？”

　　伏黑惠瞳孔紧缩，剧烈地颤动，他回忆起津美纪醒后两人相处时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笑脸、每一个举动，没有问题，那是津美纪会有的举动。

　　但他很清楚，虽然不知道镜绘理是怎么看出来的，她没有必要撒这种谎。
　　所以……说些什么，确认她的身份，没有问题的，津美纪明明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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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他无法思考。
　　让虎杖赞叹转的快的聪明头脑像是被人闷头打了一棍，晕眩不已。

　　“惠？”
　　津美纪神色温柔地看着他震颤挣扎的神色，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嘴角却越扩越大。

　　伏黑惠看着那陌生的眼神，脸皮抽动了一下：“是谁……你…”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黑发裙装的女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当然是你的姐姐啊！！”

　　通过受肉或者重生的古代术师，能够获取容器大脑中的现代知识，那么，也存在读取容器的记忆，冒充成容器本人的可能。
　　是伏黑惠，是他自己，一厢情愿地认为伏黑津美纪是觉醒型的术师。

　　“开玩笑的啦，我怎么可能是你的姐姐嘛。”占据津美纪身体的泳者摊手。
　　“真讨厌，差一点就要拿到一百分了。”她卷起两鬓的刘海，明明是同一张脸，温柔的气质一扫而空，变得艳丽危险，“我是万，以前的老家伙们应该还记得我。”

　　“为什么……”伏黑惠已经濒临崩溃。
　　他活着的价值和意义就是保护津美纪的幸福。
　　然而，在那个白天最后的争吵后，她昏睡了一年零7个月，随后在死灭回游那个晚上，悄无声息地死掉了。
　　枯叶飘落时会浮动微风，花瓣凋零时会荡起涟漪。
　　津美纪什么都没留下。
　　“为什么…要欺骗我…”

　　“明明是你自顾自地定下我的逃离计划吧。”万姿态慵懒地扔掉背着的小挎包，“当然，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100点，就最好了。”
　　她伸手，构筑术式下，咒力化作粘稠的黑色液体挂在身侧的镜面上，扫向镜绘理：“可惜，被你们识破了。”
　　“你的术式还挺有意思的。”她的身后凭空出现一对栩栩如生的虫翅，飞到高空，“虽然我的对手是宿傩，但是和你打打热个身也不是不行。”

　　话音刚落，万的身形、衣摆、发丝、包括身后的虫翅都被定格。日光一闪而过，下一瞬，镜绘理已经出现在她身前，但在刀刃挥到身前的时候，万的周身出现漆黑的液体金属，从两边捆住了刀刃。

　　镜绘理握着刀柄的手注入咒力，切断液体金属后，躲开从身旁袭来的漆黑液体，融入身后的镜面，下一瞬，从万身后的镜面里出现，一刀切断万虫翅的一角。

　　万稳住身形，突然挥出一大块布料一样的液体金属笼罩住周身的镜面，也遮蔽了镜绘理的视野。
　　那液体没有丝毫攻击性，万只是借助这个机会急速飞离，落到了远处建筑的阴影面。

　　镜绘理皱了皱眉头，立刻跟上。

　　“伏黑！”
　　见伏黑惠仿佛丢了魂一般，虎杖和来栖华对视一眼：“我们也追！”

　　“契”
　　“阔”。
　　带着牙齿的嘴巴突然出现在虎杖右颊。

　　少年院事件时，虎杖为了救伏黑，答应了他的两个条件。
　　“当我说出「契阔」时，要将身体的控制权交给我一分钟。”
　　“然后，就是忘记你我的这个约定。”
　　“当然，我可以答应你，在这一分钟里，不杀害或者伤害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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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你通过术式锁定我周身的空间，但是似乎在攻击的一瞬间，必须解除锁定呢。”
　　引走镜绘理，万的腹部出现类似虫类鼓膜肌一样的外壳，“而且对于包含咒力的造物，你的消耗会更大吧。”

　　不过看她的表现，这点消耗对她庞大的咒力量来说不算什么。
　　真是令人嫉妒啊。

　　万拥有从0开始构造物质的构筑术式，由于生成的物质就算术式结束也不会消失，因此咒力消耗极大，对身体也会造成很大的负担。虽然通过模仿虫类，她突破了自我，将构筑术式发掘到顶点，拥有了特级水平，效率过低这个弱点仍拖累了她。

　　镜绘理沉默不语。眼前的人不是伏黑惠的姐姐，只是占据了伏黑惠津美纪身体的泳者。
　　她很清楚自己的劣势，觉醒第16天，对于这些特级水准的古代术师来说，她过于稚嫩。
　　万很强大，她需要有杀掉万的觉悟，她可以背负这份罪孽。不然，即使掌握了领域展开，她也会死去。

　　不过……万似乎是有意引开她？

　　“真是的，我复活后的第一个对手本应该是宿傩，居然用在你身上了。”
　　念到宿傩的名字时，万的语气带着些许娇媚。

　　然而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镜绘理耳边炸响：“宿傩！”
　　镜绘理回头，远处，粉发少年两颊和额头都是黑色的纹路，握着一截黑色的小拇指。
　　来栖华晕倒在地，对面是孤零零站着的伏黑惠。

　　“你在看哪里呢！”万的声音带着怒气，操纵着黑色的液体金属如同箭矢一样射向镜绘理，她早已消失在原地。
　　“真是恶心的术式！”万有些气急败坏。

　　“契·阔。”
　　漆黑的纹路出现在虎杖脸上，眼睑两侧的复眼张开，宿傩睁开了四只眼睛，夺得身体掌控权，从身后勒晕了一无所知的来栖华。

　　“宿傩！？”伏黑惠回过神来，“为什么？！”

　　“我承认我接下来有赌的成分。”宿傩一直在等这个时刻，伏黑惠精神崩溃的时刻。
　　他将全身咒力凝聚在虎杖左手的小拇指，那只小指迅速咒物化。

　　宿傩捏着掰断的手指，沉默一瞬，猖狂地笑了起来，“呵……哈哈哈哈哈哈！！”
　　“愚蠢的小鬼！！”他仰天大笑。

　　身前出现一片镜面，镜绘理冰冷的眉眼映在镜中，半个身体已经探出镜面外。

　　宿傩却不躲不闪，伸出一只手：“不许动！”
　　他捅入胸膛握住虎杖血淋淋的心脏，还是止不住狂笑，“这个小鬼！‘不能伤人’这条束缚，并不包括他自己啊！哈哈哈哈哈！”

　　镜绘理压低身体，腰腹发力，右手的刀带着全身的力气砍向眼前的恶魔。

　　宿傩却在刀锋袭来前，抓住她犹豫的一瞬间，像是好心地扶住她一样，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臂，“小心啊。”

　　“不！准！碰！他——！！！”
　　虫类的飞行速度最快能达到145Km/h，约40m/s，快到无法用肉眼捕捉。部分虫类可通过腹部的鼓膜肌、翅膀等身体部位摩擦，发出固定的频率，穿透力十分强大。

　　叠加特级咒术师的身体素质和咒力，蕴含着万的全力一击自右后方撞向镜绘理，裹挟着咒力的高频音爆紊乱了镜绘理周身的空间。

　　镜绘理早就听到了身后的风声，她微微移动深色的眼球，却被宿傩伸手挡住了视线。

　　宿傩好像是好心用身体为她挡住刺眼的阳光，他的手禁锢住镜绘理的手臂，源源不断地输出咒力，限制了她的行动。
　　他低头，俯视着镜绘理，四只眼睛满怀恶意地盯着这只妄想复仇的蝼蚁。

　　短暂到不超过半秒的眼神接触，蝼蚁仰视着他，微微睁大的眼神里燃烧的愤怒和仇恨，即使被万充满愤怒的全力一击撞飞出去，她仍死死盯着自己。
　　那双眼睛越来越远，“轰——”地一声撞向了远处的建筑，掀起巨大的烟尘。

　　宿傩过去杀死的人数不胜数，有不少人都曾露出这样的眼神，他从不在意，很快就忘掉。
　　呵。和那小鬼一样，不过是无聊时的调剂品。

　　“布瑠部由良由良——”
　　宿傩制住镜绘理时，伏黑惠两手握拳，在身前摆出召唤魔虚罗的姿势，但万的出现打断了他的吟诵。
　　八握剑异界神将魔虚罗，是十种影法术中最强大的式神，拥有“适应”一切的能力。

　　他、他要用魔虚罗杀死津美纪吗？

　　宿傩抓住他犹豫的时刻，拉下伏黑惠结印的手，右手掐住伏黑惠的下颌，强迫他张嘴，将刚刚掰下来的手指扔进了他的嘴里。

　　天空碧蓝如洗，鸟儿飞过，安静地不留痕迹。

　　“还记得吗？”
　　“我曾对你说过，”宿傩打开刚刚用虎杖的身体抓住伏黑惠的手，“不久就能看到有趣的事情。”
　　“小鬼。”

　　脸侧、鼻梁、下巴，伏黑惠的脸上冒出了先前虎杖脸上一样的黑色纹路，在同样的位置长出了两只复眼，他满怀恶意地看着虎杖绝望的表情。

　　啊，真是愉悦。

　　宿傩打心眼里看不起虎杖，即使这个容器是他的牢笼，他也从未正视虎杖。
　　但弱者偶尔能给强者提供许多乐趣。宿傩以虎杖的愤怒、痛苦、崩溃、绝望、恸哭、自毁为乐。

　　毕竟，他是千年以来最恶最可怖的“诅咒”啊！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