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忧郁症也要打宿傩吗》玻璃杯鲨手

11、火化 受肉型泳者

　　进入殡仪馆的范围后，因为咒力影响，透过窗户看见的天都是灰蒙蒙的。咒灵被祓除后，温暖的阳光通过透明的玻璃洒进了室内。

　　这个殡仪馆很大，主馆的2楼有一个可以容纳最多60人的休息室，之前的幸存者就聚集在这里。
　　绘理刚回到二楼，就听到了小孩呜咽的哭声。
　　刚刚见过的年轻人和老人走过来，镜绘理和两人交谈了一会。

　　两人是祖孙，爷爷是火葬场的员工。
　　一开始就滞留在结界里的普通人会有一次离开的机会，羂索的规定或许是因为结界的束缚，也是为了让留在结界里的人都是自愿的，让游戏更加活跃。
　　但总有人因为种种原因无法离开，有的是搞不清状况，无法做出选择，有的是为了自己的亲人。
　　死灭回游开启当天晚上，殡仪馆还留下许多守灵的客人和员工，一开始还有人试图结伴离开，但许多人死在了外面，逃回来的人寥寥无几。

　　没什么泳者会特意跑来火葬场，他们在这里战战兢兢待了几天。
　　但昨天，恐惧的负面情绪引来了咒灵，吃掉了一个人，接着像是圈养储备粮一般将他们困在了殡仪馆。

　　“那、那个，您带来的、在对面的休息室……”
　　小志的脸色十分精彩，他知道自己和爷爷被卷入了一场杀人游戏，外面的超能力者互相屠杀，他们这些普通人就像一株随时能被拔掉的杂草，只有1分也聊胜于无。
　　“焚化炉在一楼？”
　　“是、是的。”
　　绘理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可以帮我整理一下他的遗体吗？还有一楼的冷藏室和焚化炉，请帮我看看还能不能用，我可以给你们需要的物资交换。”
　　小志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们有个小孩生病了，但是没有药物。食物的话，殡仪馆二楼三楼都有小商店，还可以支撑一段时间……”
　　“什么都需要！”老头吹胡子瞪眼的打断他，“我们这么多人，吃的、喝的、用的，楼下的火葬场坏了还要你去修！”
　　“爷爷！”

　　绘理看得明白，这个老人看她好说话，觉得自己没几年好活，自愿得罪人，想给年轻人多争取一些东西。
　　“你们有医生吗？需要什么药写给我。”

　　非术师是看不到式神或者咒灵的，但他们在咒力环境下浸染的太久。
　　小孩子体弱，反复低烧了几天，刚又被打斗声和镜女吓到。
　　他们没有医生，但孩子的母亲有经验，抹着泪将小孩需要的常用药列给了她，连连道谢。

　　绘理依旧把镜女留下护卫。镜女有些不满，她被造出来后一直在看人，好不容易参加一次战斗，稍微激动了一些而已。
　　绘理避开碎片锋利的边缘，拍了拍镜女冰凉咯手的肩膀，她能感知式神的情绪，控制她的行为。或许是因为投射了她病理的那一部分，镜女正常状态看着木木的，只会执行她的命令。
　　刚才的战斗让她进入了狂躁状态，极度亢奋且危险，好在战斗结束的很快，过段时间就会回到先前游离的状态。

　　绘理前往药妆店，路上还顺手祓除了一个低级咒灵。
　　这附近都是住宅区，有很多小商超，货架上都有被动的痕迹，死灭回游才开始几天，物资还算充足。
　　对着孩子母亲给的单子，一样抓了两盒，又拿了几款成年人的常用药，绕到后面挑了几样日用品。

　　她带着食物和水返程，比较幸运，一路上没有泳者袭击。
　　回到殡仪馆已经是傍晚，她将东西从镜中空间取出放到二楼，又重新回到一楼，小志正在给遗体化妆。

　　绘理站到他身后一看，泳者死不瞑目的眼睛已经被阖上，狰狞的表情变得祥和，肩膀上断裂的筋骨甚至被缝合了，染血的衣服被换下，小志在为他整理寿衣。
　　“手艺不错。”她忍不住赞叹。
　　小志被她魂都要吓没了：“您回来了。”
　　“焚化炉还能用吗？”
　　“有一个可以的，爷爷和纲子姐修好了。”

　　纲子是殡仪馆的员工，有着可爱的圆脸，爽朗的性格，在殡仪馆搬遗体练出来一身好力气。
　　“我以为你也是殡仪馆的员工。”
　　小志神色别扭：“我不想干这一行。”
　　他从小爷爷那耳濡目染学会了一手好手艺，长大后特意离开这个行业，没想到现在又做回了这一行。

　　“镜小姐，我刚检查了冷藏室也是好的，您看是要火化还是保存？”纲子从门口走进来，问道。
　　绘理好奇地问道：“冷藏室还有别的遗体吗？”
　　“有的。之前暂时保存在我们殡仪馆，准备过两天举行葬礼，但是没想到……”纲子苦笑，“这两天的断电对遗体的状态是有影响的。”
　　岂止是有影响，迅速腐败的尸体已经臭不可闻了。

　　“但是没有家属的确认，我们也不能擅自做主，万一——万一哪一天就恢复正常了呢。”
　　规定上遗体必须在死亡后24到72小时以内火化，冷冻保存时长是有规定的。
　　出于一些原因，结界外并没有断掉电力供应。但结界内情况极端，出现咒灵和泳者的意外，只能等着腐烂了。

　　绘理人杀都杀了，也不怕承担擅自火化的责任。
　　“火化了吧。”绘理看着这个泳者的尸体，问道：“你们有相机吗？可以建档保存一下信息吗？”
　　纲子松了一口气，迅速拿出登记板：“其实我们都是有规定的……要等死亡24小时后才能火化，而且火化要死亡证明和火化许可——”

　　小志在桌子下踩了她一脚。
　　纲子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嗫嚅地说道：“至少、至少告诉我死者的名字、年龄、还有死亡时间……”
　　绘理当着他们的面喊出了金龟子，小金虫只是为难地说没有这个规定，然后用可爱的声音说：“泳者可以尽快达到100分，以增加相关规则哦~”

　　“死者是死灭回游泳者，死亡时间大概是在今天下午1点半到2点间，死亡原因写被我杀死就行。”绘理似笑非笑，“年龄的话，你们会看骨龄吗？”
　　“爷爷知道，他在检查之前保存的骨灰，我去找他。”小志慌忙找借口开溜。
　　纲子偷偷瞪了不讲义气的他一眼，回头尴尬地说：“我、我去找相机！”

　　绘理耐心地等了一会，磨磨蹭蹭的两人回来了。
　　从骨灰存放室里出来的老人神色很差，看来咒灵不知道把哪个倒霉蛋的骨灰给扬了。
　　小志怕纲子一根筋真的把杀人凶手写上去，抢过登记板记录了身份、年龄、死亡时间等基本信息，
　　纲子开始给泳者的遗体拍照，还扒开衣服拍身上的伤口、胎记和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法医在记录罪证。
　　小志拼命朝她使眼色。
　　绘理出声：“没关系，拍仔细点。”

　　纲子上上下下拍完后，有些忐忑地把照片给绘理看：“现在断网了，不过我能上传到内部系统，也可以洗出来做备份，我们有暗房。就是可能要等一天。”
　　他们的态度很别扭，害怕她把他们当分刷了，又希望她能留下保护他们。

　　“谢谢。”绘理对上她试探的眼神，慢吞吞地说道：“我觉得你别报很大希望比较好，说不定今天晚上就有人要来杀我，打起来我可顾不上你们。”
　　能被她的咒力震慑的咒灵只是一部分，对她来说更危险的是自己的同类。
　　纲子脸色一白，打哈哈道：“是、是吗，我没那个意思哈哈……”
　　之后三人都不再说话了。纲子和小志利索地把尸体抬上去，仪器启动前，四人双手合十送别逝者。

　　等捡完骨灰，和少得可怜的死者资料一起收纳到收骨室，绘理走正门离开，去到别馆休息。
　　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是正确的，别馆更加空旷干净，而且傍晚的乌鸦嘴灵验了，有泳者晚上偷袭。

　　两人术式使用十分熟练，下手也十分老辣，再结合言行举止，绘理推测应该是受肉型泳者。
　　和昨天遇到的不成熟的觉醒型术师不同，现在才是真正的战斗。

　　她想将两人引开，但两个泳者有意无意地将战斗往主馆方向引。
　　由于过往的工作经历，出于一些原因，结界外并没有断掉电力供应。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这两人的动机。
　　受肉型泳者和觉醒型泳者不同，他们的底线比现代术师低很多。
　　和羂索签订契约的古代术式，哪怕只是200年前的人，他们的生存方式也和现代人不同。对他们来说，剥夺人的性命，是很普遍的事。
　　或许是知道她昨天祓除咒灵救下了这里的普通人，或许是看到了她特意出门为他们寻找物资，他们决定利用这个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