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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玫瑰 他们是厄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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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姝小姐心情糟糕的时候喜欢折磨人,娜雅被她挑剔得叫苦不迭,客厅茶几不能有一丁点灰尘,送去的饭菜一定要热度适宜,今天喜欢淡口,明天喜欢重口,连窗帘束带要打成漂亮的蝴蝶结。
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招惹的大小姐,乖戾脾气一来就是好几天,娜雅每天上班都得提心吊胆的。
反观每天都来玫瑰阁打理花卉的程俞安,大小姐刻薄挑剔,偏偏不揪他的小辫子。
娜雅好奇程俞安是如何得到大小姐偏爱的,想找程俞安求经,可是程俞安的工作都排得很满,学校那边还有研究要做,下班后就骑车去学校研究院了,娜雅几乎和程俞安说不上话。
偷偷观察程俞安许久,娜雅终于抓住了程俞安空闲的时候。
外面下着大暴雨,园艺师不便外出,娜雅向其他园艺师打听了,程俞安在育苗室写资料。
娜雅忙里偷闲溜去了育苗室,离门口还有十几米远站定,雨雾飘摇,程俞安撑起雨伞迎面走来。
“程工,这么大的雨还出去啊?”娜雅打招呼。
程俞安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左腿好像受伤了,走起来能明显看出他在刻意减轻左腿的负担。
广城夏季湿热,即便下着雨,室外温度也将近三十度,大家都穿着短袖薄裤。
程俞安裹得严实,白色长袖衬衫搭配藏蓝色长裤,四肢遮得密不透风。
“嗯,有点事要出去办。”
美人颦眉的样子很勾人,程俞安生了一张清水出芙蓉的漂亮脸蛋,叫人目不转睛。
娜雅意识到自己看出神了,飞快转移视线,风携着雨丝刮进伞底,她留意到程俞安被打湿的那边臂膀,衬衣料子有点透,贴着肌肤,那些刻意遮掩的伤痕全都暴露出来。
“你是不是受伤了?”娜雅问。
程俞安不动声色将湿透的布料往上提了提,神色有些局促:“没、没有,我先走了。”
娜雅回首望着男人匆匆的背影,略作思索,悄悄地跟了上去。
程俞安钻进一片竹林,约莫有几个人的话音,娜雅蹑手蹑脚靠近,探出头便看见一个人把程俞安踹倒,其他人随即围上去打骂。
娜雅立时跑过去拉开施暴者,挡在程俞安面前,厉声呵斥:“这里是纪氏庄园,员工守则明令禁止私下斗殴,我会把你们的所作所为告诉桑管家!”
“这不是玫瑰阁的小女仆吗?”一个男佣轻挑地搡了一把娜雅:“是大小姐让我们好好照顾程俞安的,你告到桑管家那里等于把大小姐也告了!”
“怎么会…”
娜雅心惊,想要继续理论,手臂蓦地被背后的人抓住,回过头,程俞安坐在水泊里,仰起一张惨白可怜的脸,眼睛被头发上滴落的水流淋得睁不开,有气无力地说:“娜雅,不关你的事。”
“听见了吗?人家让你别多管闲事!”
男佣嗤声:“去找桑管家告状,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几个施暴者毫无忌惮,大摇大摆离开。
程俞安撑住地面艰难地站起来,伞在刚刚的围殴中散了架,手中紧攥的黑框眼镜双腿俱断。
娜雅实在心疼,挪步靠近程俞安,把伞挪到他头顶:“你就这样任他们欺负?”
程俞安瞥了眼脚底,娜雅的鞋尖跟他的碰到一起,抬眸,两人的距离果然太近。
“他们说的没错,没有大小姐撑腰,他们不敢乱来的。”程俞安不着痕迹往后退了一步,将断掉的眼镜揣进裤袋里。
娜雅不解:“为什么啊?你来玫瑰阁,大小姐从来没有刁难过你,怎么会指使人打你?”
程俞安抬臂擦了下眼睛部位的雨水,声音沙哑:“我也想知道大小姐讨厌我的原因。”
娜雅眼神复杂,不知说些什么,想安慰程俞安,可他已经经受过一场霸凌,晚来的安慰没有意义,想要替他出谋划策,可始作俑者是大小姐。
“能帮我一个忙吗?”程俞安眼睛湿红。
娜雅立马点头答应。
程俞安游刃有余地拿捏小女仆的心思,表演出弱者的姿态:“前几天花房烧毁了,小姐一定很伤心,她不能向纪总他们发脾气,总要有个宣泄方式的。花房失火那天,我正好在附近活动过,小姐估计以为我是纵火人,所以把怒气撒在我身上。娜雅,能让我单独见见小姐吗?”
“小姐会信你吗?”娜雅犹豫。
程俞安难过地低下头,露出肩颈处新添的一道伤痕:“这是我唯一的希望了,小姐不信的话,我只能辞职。而且,这件事若持续发酵,很可能闹到桑管家那里,桑管家肯定会向纪总汇报,纪总会辞退我,小姐也会受到牵连。”
娜雅看到那伤痕,觉得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再无顾虑:“我帮你。”
——
纪姝这几天一直处在低烧状态中,每天到明辉楼上完课,回到玫瑰阁就待在画室里。
她固执地刻画陆叙白的肖像。
人的眼睛有视觉陷阱,盯着相同的东西看久了会生出陌生感,就如抄写同一个字数千遍,写着写着就觉得笔下的字是错误的结构。
画室地板铺满了素描肖像,陆叙白的脸逐渐变得模糊,从栩栩如生到棱角不明。
她单纯的想把陆叙白最美好的样子永远封存下来,可是怎么都画不出想象中的模样。
一如?雾色玫瑰?,在她脑海里化成了层层迷雾中的缩影,越是想看清,越是捉摸不住。
她将自己逼近了迷茫之中却浑然不知。
电闪雷鸣的雨夜,风雨掀起了窗台边的雪纺纱帘,冰凉的雨丝沾到皮肤表层,激起阵阵寒意。
铅笔划过宣纸的滋啦声在静谧画室里尤为清晰,作画人双目赤红,盯着宣纸上的图案,神经质地歪下脑袋,眼中流露出茫然和疑惑。
她在画什么啊?
少女浓黑的长发在面门散开,衬得小巧的脸蛋苍白如鬼怪,瞳眸是空洞洞的黑,透不出光。
审视画像良久,一声闷雷落下,背后,响起“笃笃”的敲门声。
少女僵木不动的眼珠终于有了生气,慢悠悠地回头看向画室门板。
走过去,拉开门就看到一只浑身湿透的落汤鸡,眼珠木然地动了动,映出落汤鸡的脸庞。
“叙白哥哥,你怎么来了?”
少女已然进入了自己假想的世界,红唇勾起诡异的弧度,眼睛亮得不可思议,拉着男人走进画室,孩子气一般炫耀她的成就:“叙白哥哥你看,这些都是我为你画的。”
“这是你在操场那棵老槐树下弹吉他的样子。”
“这是你趴在课桌上午睡的样子。”
“这是你在讲台上作英文演讲的样子。”
“还有这张…”
少女如数家珍般介绍她的画作,在她臆想出来的世界里,这些画都是完美无缺的佳作。
然而现实世界里,她拉着的人不是陆叙白,她所谓的画只是一幅幅构图扭曲色彩混乱的废稿。
当她兴高采烈地介绍完所有的画,回过头来,陌生的一张脸让她从九霄云外坠入无尽深渊。
“程俞安。”
纪姝喃喃念出男人的名字。
两人紧握的手松开。
纪姝背过身,手搭上画架上的木质画板,手指根根曲起,指尖压在边缘,血色尽褪。
她闭紧双眼:“娜雅给你引的路?”
大小姐这间画室是禁区中的禁区。
“是。”
程俞安将铺在地面的纸张踩在脚底,身上滴落的雨水打湿了纸张,玷污了陆叙白的肖像画。
“想来求我高抬贵手?”纪姝神色不清。
程俞安反问:“那么小姐玩够了吗?”
纪姝冷笑:“你胆子真大啊。”
程俞安缓缓踱步靠近少女,他无比明晰地知道自己闯进了少女的秘密领地,意味着他入侵了另一个人的小世界,这个认知让他颤栗兴奋。
“小姐可以回答一个问题吗?”程俞安在离纪姝一步之距的地方站定,距离已经逾越正常异性之间的社交距离,给了纪姝袭击他的最佳角度。
纪姝显然察觉到他离自己很近,手指捻住画板边缘,蠢蠢欲动:“问。”
程俞安近乎引火烧身般无所顾忌地触怒纪姝的逆鳞,一字一句都踩在雷点上:“以大小姐的身份,不高兴了可以随意骂人打人,严重一点就是杀人,纪家的财力和人脉,足以为大小姐粉饰太平的对吧?”
平日里谦卑温驯得如同一只绵羊的人却当着她的面说出这般令人窒息的黑暗言论,着实让纪姝心惊,但惊讶过后更多的是憎恶。
“你的分析十分正确。”
纪姝淡淡的嗓音里捕捉不到丝毫情绪。
程俞安看着她紧绷的身体:“如果我不离开庄园,小姐会继续安排人霸凌我吗?”
“看心情。”纪姝恶劣道。
程俞安轻叹:“还有别的玩法吗?”
纪姝悚然低笑起来,取下画板攥在手心,转身,仰起脸饶有兴致地望着程俞安。
须臾,她红唇轻启:“跪下。”
程俞安却是笑了:“跪下就能获得原谅?”
纪姝举起画板搭到男人肩头:“我不喜欢你居高临下看着我的样子。”
程俞安垂眸深深地望进她的眼里,两人身高实在差太多,大小姐骄纵,自然不喜欢仰起脸看人的姿势,她需要的是无条件臣服。
于是,纪姝只需要用一点力气,借着画板压低了程俞安的身板,让他屈膝下跪。
“真乖。”
纪姝摸上男人湿淋淋的短发。
当画板砸到头顶时,程俞安想起了那天在花房被纪姝收拾的范青禾,纪姝打起来毫不心软。
可他不是范青禾,他纵容纪姝在身体留下一道道伤痕,是为了缔结牢不可破的血契。
纪姝的暴虐尽数发泄到他身上,倒在地上时,他看清了这间画室的全部格局。
谁能想到曾经凭《雾色玫瑰》一作成名的天才画家,迷失了初心,画风大变。
挂在墙壁上的画构图夸张诡谲,像是鬼怪,逻辑混乱颠倒,色调以黑红为主,偶尔夹杂的其他颜色也是经过黑色调配的暗色。
恐惧,血腥,压抑,暗不见天日。
这就是纪姝的世界。
漫长的施暴过后,程俞安靠在墙角,手搭在渗出血的腹部,脸上拧着痛苦的表情。
忽而清晰忽而模糊的视野里,纪姝踩着地上的画卷,手中持了一把匕首。
“你说以我的身份,杀了人也能安享太平,很有意思啊!不如就拿你做试验品?”
纪姝在程俞安身侧蹲下,男人嘴角挂着血,颦眉的样子真真是好看极了。
匕首挥起来的一瞬间,程俞安扭住她的手腕,却没有掰断,而是将匕首打落在地。
“玩够了?”程俞安擒住她,沉声询问。
纪姝脸上沾着程俞安的血,笑起来时唇红齿白,像是被血温养出来的妖精。
她凑到男人耳畔,轻声:“不够。”
程俞安眸色骤沉,一下把纪姝掀翻在地,似是恨极了,掐住她的脖颈。
纪姝出奇的没有反抗,好像就等着他爆发,借他的手终结她不堪一击的生命。
她的脸肉眼可见地涨红,喉咙被锁住,叫不出声来,却森森然地笑了起来。
视野一点点变黑,她以为终于要结束了,锁喉的力气骤然撤去。
下一瞬,她的嗅觉仿佛出了问题,本来不该在程俞安身上闻到的雪松气息,瞬间将她鼻息占据。
程俞安压住她的双肩,撬开她的唇齿,吻她,咬她,也是为她渡气。
来得太猛烈,从未有过这种经验的纪姝瞪大了双眼,大脑一片空白。
程俞安就这样覆在她上方,双膝跪在她腰侧,掐住她的下巴,居高临下,闭着眼,睫毛颤得如同扑翅的蝴蝶,强势却又青涩得紧张。
纪姝不喜欢居高临下,借力翻身,轻巧地处于上位,报复性地咬破了男人的唇瓣。
蓦然,程俞安睁开了眼眸,视线接触的一刹那,纪姝勇气顿失,慌乱地闭上眼。
滚烫的掌心扣住她的后颈,往下压。
那股雪松香无孔不入地麻痹了她的神经。
不经意的触碰,她就像被指染的含羞草,禁不住颤了一下,想躲避却被拖回去肆意逗弄。
“小姐…好乖…”
纪姝被吻得喘不过气,男人的手臂如同钢筋铁柱,缠住她的身体,喘息靡靡。
他们是厄命交织的双生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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