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水枝 茂凡在金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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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凡在金府巡查完闹鬼地点后，一个人逛了一圈，不知不觉走到了靖安苑。站在院门外面就看到院子里的水枝。
此时正值初夏午后，靖安苑里静得只有蝉鸣。茂凡猫儿眼一转，决定去搭个话。
水枝正坐在廊檐下的阴影里，用一把极细的狼毫小笔，在一方素白的丝帕上描着花样。
茂凡凑过去瞄了一眼。帕子上画的是一枝海棠花。那花画得极其工细，花瓣的渐变从浅粉到胭脂红，被一层层极有耐心地晕染出来，连花蕊上的几粒极小的花粉点都画了出来。
茂凡由衷地赞了一句："画得真好，水枝姐姐。"
水枝连眼皮都没抬，语气不咸不淡："你来做什么？"
“诶哟，水枝姐姐，我就是好奇进来瞧瞧。”
水枝又轻轻画了一笔：“别打扰到小姐。”
“我就来你聊聊天，说说话罢了。”茂凡在她不远的地方坐下，猫儿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作画。
水枝不可置否。
"水枝姐姐，这海棠的设色手法不像民间画师的路子，倒像是大户人家闺阁里才教的工笔重彩。是之前学过？"
水枝的手顿了一下。这是茂凡第一次从她那张冷脸上看到一丝不设防的柔软——极快，快得像水面上被石子击出的涟漪，转瞬即逝。
"小姐教的。"水枝的声音回复了平静，"小姐在闺中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工笔花鸟尤其出色，在华家的姑娘里是数一数二的。"
"那你这帕子是画给华小姐的？"
水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将笔搁在砚台边，用手腕背面轻轻吹了吹帕子上还没干透的颜料，然后仔细地将帕子平铺在身旁的木案上晾着。
"茂公子。"她突然开口了，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他听。
"小姐嫁进金家十一年了。头三年还好，老爷虽然粗鲁，但好歹知冷知热。后来因为子嗣的事闹僵了，老爷越来越冷淡，小姐也越来越沉默。再后来柳氏那个……那个人来了，小姐就把自己关进了这个院子，从早到晚念经抄经，连院门都不出。"
水枝低下头，目光落在那方描着海棠的素帕上："以前在华府的时候，小姐最喜欢海棠花。每年春天海棠盛开，她都会带着我们几个丫鬟去后花园写生，边画边吃海棠糕，回来的时候裙摆上全沾着花瓣。"
她的声音极轻，轻得几乎要被蝉鸣吞没："现在靖安苑里连一棵海棠树都没有。我只能画在帕子上，放在她枕边。"
茂凡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没有插嘴。他忽然觉得，面前这个冷脸利嘴的婢女，其实是这座金府里最柔软的人。她把所有的温度都留给了华灀，对着外人只剩下了满身的刺。
"金夫人最近身体怎么样？"茂凡问。
"不好。"水枝答得干脆，"郁结于心，肝气不舒，连带着脾胃也差了。但这些都是心病，药石无用。她需要的不是大夫——"
水枝猛地咬住了下唇，把后半截话硬吞了回去。
茂凡猜到了她想说什么——她需要的不是大夫，是那个男人回头看她一眼。
但水枝不会说出口。因为在她心里，金揽复根本不配。
水枝收起东西：“茂公子，时间不早了，你该走了。”
茂凡知道这是赶人的意思，点了点头：“那小子下次再来找水枝姐姐聊天。”
茂凡目送水枝进了屋之后也转身离开，经过后厨时，突然瞅见一个精壮的汉子正和管家说着什么，看那穿着打扮，不像是金府的下人。
“周管家，忙着呢？”茂凡凑过去打招呼。
周敬有点疑惑：“茂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哎，没什么，就是来打个招呼。”接着笑嘻嘻看着眼前这位精壮的汉子，这位小哥古铜色的皮肤，粗硬的眉毛，五官锋利棱角分明，扑面而来的野性。
“这位小哥看起来不像是贵府的下人啊，没见过呢？”
周敬给他介绍：“这位小哥是赵尧，尧哥儿，负责给府里送点山货什么的。”
茂凡突然想起入城那天遇到的那位猎户大哥，他当时提过他弟弟在给金府送货。
“这位小哥，敢问你是不是认识余哥儿？”
这位尧哥儿一下子惊了，皱着眉问：“你怎么认识我哥？”
“哎呀，果然！”茂凡一拍手，“余哥儿提过他的二弟在金府送东西，我瞧你这打扮，再加上周管家说你是来送山货的，我就在想会不会是余哥儿的弟弟，果不其然啊！”
赵尧心一下子提上来：“家兄没有乱说什么吧？”
“说你本事比他好，能猎到好东西呢！”
赵尧瞬间松了口气：“他这人就是这样，其实我本事平平，算不上什么好手。”
“这话就过谦了。”周敬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货向来比其他猎户的好，新鲜，皮毛齐全，连菌子也比别人的块头大，柳夫人就喜欢你送的货，上次还提醒我给你说，记得去你们村北边的山里采点鹿茸菇带来。”
赵尧点点头答应了，接着问茂凡：“您与家兄是怎么认识的？”
“还得谢谢你大哥帮我进城呢。”茂凡笑眯眯的，简单讲了讲当时发生的事情。
赵尧倒是惊讶另一件事：“家兄只是提了一句你就记住了？”
“算是吧，我这人就是脑子好使了些。”不需要别人夸，茂凡自个儿就能把自己吹上天。
“确实是厉害。”
周敬在旁边听着，只觉得这小子脑子转的是比别人快一些。
说着赵尧看了看天色说：“天色不早了，我还得赶回赵河村，周管家，这位兄台，先告辞了。”
周敬和茂凡告别了赵尧。
茂凡不经意的问：“这尧哥儿多久来一次啊？”
“短则三五天，长则七八天吧，得看时候，冬天猎物不多，就来的少些。”
“冬天也来？冬日日头要短些，这来回一趟不容易吧？”
“的确，赵河村离青乌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如果太晚了，尧哥儿会在金府歇息一晚，第二天再回去。”
“嚯，还能留宿呢？”
周敬看他一眼：“尧哥儿给金府送了多年的货，总不至于留人休息一晚都不行，况且柴房也空得很。”
就睡柴房啊。茂凡心想：还不如连夜赶路回去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