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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阴谋 ...

  •   世人以为深海里这场纠缠是青梅竹马双向奔赴的爱恋,哪里有什么纯粹的哥哥与弟弟心意相通,从头到尾不过是两个人各自的单向需求。世间哪有长久滚烫的爱意,许默迟眼底翻涌的所有执念,本质全是经年累月凝固而成的恨意。礁石门被轻轻推开,屿诗和林绒在外等候许久,见两人气氛缓和,便识趣地带着搜集好的实验证据暂时离开,把整片安静的水下石室留给他们二人。

      深海的日光柔和,淡蓝色水流慢悠悠环绕礁石床,沈叙言后颈的标记还带着淡淡的灼热感,只是此刻不再让他觉得抗拒。

      许默迟细心地从外面衔来一筐清甜的深海软藻,都是口感最温和、适合人鱼日常食用的种类,一片片递到沈叙言手边。银白的长发随着水流飘落在沈叙言肩头,他动作放得极轻,生怕蹭到对方后颈未愈合的咬痕。

      “慢点吃,这个海藻能缓解标记带来的浑身酸软。”他声音温软,和方才对峙时满是委屈的模样别无二致,尾鳍轻轻缠上沈叙言的鱼尾,亲昵地贴着。

      沈叙言还有些别扭,却还是乖乖接过海藻小口啃着,垂兔耳微微耷拉,却没有躲开对方的靠近。积压多年的心结解开大半,此刻身边有心心念念的人相伴,心底充斥着从未有过的安稳。

      “之前老宅里那枚成对的海螺,你一直留着对不对?”沈叙言轻声发问。

      许默迟点头,抬手从礁石缝隙里取出那枚刻着两人名字的海螺,海螺外壳被海水打磨得温润光滑,他轻轻放到沈叙言掌心:“这么多年一直带在身边,从来没丢过。当年写下约定的时候,我以为我们能年年一起来海边,是我中途失约。”

      他伸手揽住沈叙言的腰,将人稳稳圈在怀里,额头轻轻相抵,发丝交错缠绕。水流缓缓拂过两人的四肢,隔绝了外界所有嘈杂的危险与阴谋。

      “等我们联合上层端掉那间非法实验室,再也没有兽人会被强行改造折磨,到时候我陪你回到陆地,去我们小时候常待的海边,每天都陪着你。”

      沈叙言眼底泛起浅浅笑意,主动抬手环住许默迟的脖颈,把脑袋埋在他肩头。这么多年的猜忌、不安、独自煎熬,在这一刻尽数消散,他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迟来的圆满。

      接下来几日,两人整日结伴游荡在近海珊瑚丛。许默迟会记住沈叙言所有喜好,避开扎人的尖锐珊瑚,寻来色彩漂亮的海花给他把玩;夜里回到礁石房间,会小心翼翼替他擦拭后颈的伤口,信息素温和地包裹住沈叙言,安抚他偶尔因实验阴影泛起的不安。

      屿诗和林绒偶尔过来商议举报实验室的细节,每次撞见两人依偎在一起的模样,都默契地不打扰,只远远相视一笑,都觉得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们总算得偿所愿。

      沈叙言彻底放下了所有防备,全然沉溺在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柔里,全然没有察觉许默迟每次望向他背影时,转瞬即逝、藏在温柔之下的冰冷。
      礁石石室被细碎透光的海水裹着,四处生长着软乎乎的浅蓝珊瑚,暖意漫在每一处水流里。

      许默迟一早就游去深海浅滩,特意挑了沈叙言爱吃的蜜渍海藻,叶片软嫩,带着海水独有的清甜,他用宽大的银白尾鳍兜着满满一捧回来,进门就看见沈叙言蜷在礁石床上发呆,银灰色发丝散乱铺在白沙上,垂兔耳蔫蔫耷拉着。

      他放轻动作游过去,小心翼翼避开沈叙言后颈还未完全愈合的标记,把海藻递到人唇边,指尖轻轻挠了挠对方的耳尖:“刚采的,没有涩味,尝尝。”

      沈叙言下意识张口咬下一小片海藻,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连日来被改造药剂折腾出的疲惫都淡了几分。他抬眼看向身侧的人,许默迟银白长发随水流轻轻飘,眉眼柔和,正一瞬不瞬望着他,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纵容。

      “之前总觉得你冷冰冰的,一点都不好靠近。”沈叙言小声嘟囔,鱼尾不自觉往许默迟那边蹭了蹭,两条鱼尾温柔交缠在一起。

      许默迟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的声响透过海水传过来,格外温柔,他伸手揽住沈叙言的腰,把人稳稳圈进怀里,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以前是我不敢靠近,往后不会了。”

      他记着沈叙言喜欢好看的小玩意儿,出门游荡时捡了许多透亮的珍珠、粉橘色的海花,全都堆在礁石边的凹槽里。此刻随手捏起一颗圆润的白珍珠,轻轻别在沈叙言耳侧,珍珠衬得人脸颊柔和。

      “等解决完实验室的事,我们回陆地小时候常去的海边。”许默迟指尖慢慢摩挲沈叙言腰侧的鱼尾,动作轻得怕碰疼他,“我还记得小时候你总拉着我捡海螺,说要存一对,约定每年夏天都一起来。”

      沈叙言一听见海螺,眼睛瞬间亮了。许默迟见状,立刻从礁石缝隙取出那枚刻着两人名字的旧海螺,递到他掌心。海螺被海水打磨得温润光滑,熟悉的字迹清晰可见,沈叙言攥在手里,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主动伸手环住许默迟的脖颈,把脸埋进他肩头。

      午后两人结伴往珊瑚丛深处游,许默迟全程护在沈叙言外侧,凡是尖锐、扎人的礁石全都提前绕开。成群彩色小鱼绕着两人周身打转,沈叙言伸手去逗小鱼,身子一晃差点撞向珊瑚,许默迟立刻伸手稳稳扶住他,收紧手臂把人护在怀里,无奈又宠溺地叹气:“慢一点,别摔着。”

      路过一片盛放的粉色海花田,许默迟摘下一大捧柔软的海花,轻轻铺满礁石床,淡粉花瓣漂浮在海水里,温柔得不像话。他让沈叙言躺上去,自己俯身,指尖轻柔地替对方擦拭后颈标记的伤口,独属于他清冽雪松味的信息素缓缓包裹住沈叙言,抚平了所有不安。

      “还疼吗?”他低声询问,气息拂过颈侧,惹得沈叙言轻轻瑟缩了一下。

      “有你在就不疼了。”沈叙言侧过头,鼻尖蹭了蹭许默迟的下颌,难得主动亲近。

      到了傍晚,海水光线慢慢变暗,深海温度微微降低。许默迟将沈叙言整个人圈在怀里,尾鳍牢牢裹住他的鱼尾,隔绝冰凉海水。两人靠在礁石上闲聊,说起儿时细碎的小事,小时候抢零食、一起躲在海边看落日、偷偷藏起成对海螺的往事一桩桩翻出来,时不时传出轻轻的笑声。

      屿诗和林绒偶尔过来核对举报实验室的证据,每次推门看见两人依偎在一起,满室温柔的模样,都会安静退出去,不打扰二人独处。

      夜里沈叙言睡得不安稳,总会因为实验室改造的噩梦轻轻蹙眉。每到这时,许默迟都会醒过来,一遍一遍顺着他的发丝,低声哼着从前在海边哄他入睡的调子,温和的信息素持续安抚他紧绷的神经,直到沈叙言重新舒展眉头,安稳靠在他怀中熟睡。

      沈叙言沉浸在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柔里,满心满眼都是眼前人,认定这么多年的误会尽数解开,往后只剩朝夕相伴的安稳与爱意。

      可等沈叙言彻底陷入熟睡,呼吸均匀绵长,身侧许默迟脸上所有温柔笑意缓缓淡去,眼底温情尽数褪去,只剩下深海沉淀多年、化不开的寒凉恨意。

      他垂眸看向沈叙言后颈那道专属标记,指尖轻轻划过咬痕,声音轻得消散在水流里,无人听见。

      “你以为这是双向奔赴的喜欢?沈叙言,所有温柔全是演给你看的戏。”
      “当年我承受断骨改造、被丢弃深海自生自灭,源头就是你家族提供的实验试剂。我纠缠你、靠近你、又假意推开你,从来不是爱,只是想让你尝尝我当年万分之一的痛苦。”
      “所谓青梅竹马、失而复得,不过是我困住你的手段。我需要你的心软、你的愧疚,需要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
      “从来没有长久的爱意,支撑我熬过无边深海孤寂、执着纠缠你的,从头到尾,全是经年累月凝结而成的恨意。”

      他轻轻收紧环在沈叙言腰间的手臂,力道藏着不易察觉的禁锢,望着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睡颜,眼底一片沉寂冰冷。
      属于两人的甜蜜朝夕,不过是一场以恨意打底、精心编织的骗局。深海的夜色沉下来,海水浸着一层冷幽幽的蓝,沈叙言窝在许默迟怀里沉沉睡去。身边人温热的怀抱、温柔萦绕的雪松信息素本该是最好的安神剂,可今夜他的梦境格外纷乱压抑,翻来覆去,眉头死死拧着。

      他又梦见了少年时期的那条老巷。

      盛夏闷热,蝉鸣聒噪,他手里拎着保温饭盒,装着许默迟爱吃的绿豆汤和饭团,脚步轻快地往巷子深处走。那是他中学时常去的窄巷,人烟稀少,墙边长满湿漉漉的青苔。

      梦里的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墙影,他远远看见巷尾站着一道熟悉的银灰身影,是年少的许默迟。

      沈叙言心里还甜甜的,正要抬手喊他,脚步加快想要把饭盒递过去。可下一秒,他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许默迟孤身一人立在巷子尽头,脊背绷得笔直,周身气场冷得吓人,目光死死锁着巷子另一头。远远能看见一个陌生男生的轮廓,脚步迟疑,像是被单方面堵截在此处。

      沈叙言心底泛起疑惑,脚步顿住。
      他哥向来性子安静温和,从小到大很少与人起冲突,更何况只凭自己一个人,怎么会特地堵着别人?

      他想上前,想问清楚发生了什么,指尖已经攥紧保温饭盒的提手,只差几步就能走到许默迟面前。

      可就在饭盒即将递出去的刹那,整片梦境骤然像被海水吞没,眼前的画面碎成一片模糊的白雾。

      耳边的蝉鸣、巷子的风声、许默迟的背影,还有那个陌生男生的轮廓,全部一瞬间清零。

      他拼命想要抓住这段画面,想要看清巷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脑海里一片空白,无论怎么回想,都抓不住后续半分碎片。

      哪怕是先前记忆完整、没有被改造药剂清空的时候,这段画面也始终是他脑海里一块残缺的空白。他只记得送饭、独站巷子的许默迟、被堵住的陌生少年,剩下的一切,像是被人为抹去,怎么都拼凑不完整。

      梦境破碎的瞬间,沈叙言无意识地轻轻蹙起眉,喉间溢出细碎不安的低喃,身体微微发颤。

      身侧的许默迟瞬间清醒,原本柔和揽着他腰身的手臂下意识收紧,眼底转瞬掠过一丝极淡的慌乱,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立刻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又恢复往日温柔模样,指尖轻轻顺着沈叙言散乱的银灰发丝,温热的气息一遍遍拂过他的耳尖,温和的信息素层层包裹,试图抚平他梦里的不安。

      “别怕,只是做梦。”他低声轻哄,尾鳍轻轻温柔缠住沈叙言的鱼尾,动作安抚至极,仿佛只是心疼他被噩梦惊扰。

      可垂落在沈叙言背后的那双眼睛,早已没了半分暖意。

      那段被沈叙言遗忘、残缺模糊的巷尾记忆,是许默迟刻意藏起的过往。当年巷子里那个被他堵住的男生,正是沈家负责基因实验资料传递的下人,也是当年亲手将年幼的他送入改造实验室的人。

      他不愿让沈叙言记起这一幕,不愿让他过早窥见深埋在温柔假象之下,绵延多年的恨意与算计。

      沈叙言在他的安抚下,渐渐放松紧绷的身体,重新陷入沉睡,梦里再也没有重现那条压抑的老巷。
      他依旧一无所知,以为自己只是单纯遗忘了一段无关紧要的少年小事,全然不知那片空白之下,藏着两人之间所有痛苦纠葛的根源。白日里许默迟说要去深海沟壑和海族商议对抗实验室的计划,临走前还细细叮嘱沈叙言乖乖待在珊瑚石室,不要独自往远海游荡,临走前将清甜海藻、圆润珍珠全都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尾鳍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才转身离开。

      往日沈叙言向来听话,顶多只在石室周边的浅珊瑚丛打转,从来不会走远。可今日许默迟离开许久,偌大的水下房间空荡荡的,耳边只剩海水流动的轻响,那段残缺老巷的噩梦还残留在心底,闷得他心里发慌。

      他盯着礁石门的缝隙犹豫片刻,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反正四周暂时没人,不如偷偷出去逛逛。

      沈叙言小心翼翼摆动银灰色鱼尾,轻手轻脚穿过层层珊瑚回廊,确认四下没有海族看守,当即甩开所有拘束,朝着开阔无垠的大海深处游去。

      没有许默迟时刻护在身侧,不用刻意放慢速度迁就他,不用时时留意尖锐礁石,他彻底放开鱼尾,肆意穿梭在整片碧蓝海域。

      成群斑斓的热带鱼簇拥着他四处游走,细软的海草随着水流轻轻拂过他的尾鳍,阳光穿透海面,碎成一片片金光落在他身上。他追逐着飘来的发光浮游生物,伸手去碰半透明的水母,绕着巨大柔软的海葵转圈,连日来被实验、标记、纷乱心事压着的压抑,在肆意畅游间消散大半。

      他一路往前游,不知不觉离礁石石室越来越远,海面吹来温柔的水流,海风透过海水传来淡淡的咸香,自在得让他忍不住弯起唇角。

      沈叙言完全沉浸在这份无拘无束的快乐里,丝毫没有察觉,远处深海暗礁的阴影里,一道银白鱼尾静静蛰伏在暗处。

      许默迟根本没有走远,所谓商议计划不过是随口的托词。他算准了沈叙言心底藏着郁结,迟早会忍不住独自出游,便远远跟在后方,沉默地望着那人毫无防备、肆意欢笑的背影。

      方才温柔纵容的眉眼此刻覆上一层薄薄冷意,周身柔和的雪松信息素淡得几乎消失。

      他看着沈叙言无忧无虑追逐鱼群的模样,心底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一丝温柔掺着化不开的阴翳。

      他享受沈叙言放下所有防备、全然信任自己的模样,可一想到对方家族带给自己的滔天苦难,这份鲜活轻快的欢喜,又尖锐地刺着他的心。

      沈叙言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被人全程注视,只顾着在广阔大海里肆意游荡,以为只是一次简单的偷偷出逃,却不知道自己所有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在许默迟眼底,沦为对方算计里的一环。

      玩到尽兴时,沈叙言停下游动,趴在一块平整的浅礁石上,低头望着波光粼粼的海水,下意识想起昨夜残缺的噩梦,心里那片空白依旧隐隐发闷。他小声嘟囔,自言自语:“到底巷子里发生什么了,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

      这句话顺着水流轻飘飘飘向远处的阴影,暗处的许默迟指尖骤然收紧,银白尾鳍狠狠拍了一下礁石,激起一阵细碎白沙。

      他眼底的寒凉又厚重了几分,藏好情绪,放缓尾鳍速度,不动声色地朝着沈叙言的方向缓缓游去,面上已经提前覆上惯常温柔宠溺的神色。沈叙言正趴在礁石上兀自出神,身后忽然传来水流轻晃的动静,他心头一跳,慌忙回头,撞进许默迟含笑的眼眸,下意识脱口而出:“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许默迟缓缓游到他身侧,银白长发随水流轻轻浮动,面上看着是温和的模样,尾鳍却轻轻圈住沈叙言的鱼尾,带着一点不容挣脱的束缚感,语气故作无奈:“我刚处理完事情回来,远远就看见你独自跑到这么远的海域。出门前特意叮嘱过你,不要随便跑出来,怎么不听话?”

      沈叙言撇了撇嘴,垂兔耳蔫蔫耷拉下来,伸手拨弄身前漂浮的粉色海花,满是委屈:“一直待在石室里多没意思,四周冷冷清清的,除了你之外,根本没人陪我说话,闷得人心慌。”

      他想起昨夜反复纠缠自己的残缺噩梦,石室安静密闭的环境只会让他忍不住反复琢磨那段空白记忆,只有跑到开阔的海面,才能暂时压下心底堵着的烦闷。

      许默迟垂眸看着他委屈撒娇的模样,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耳尖,看上去满是纵容,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色。

      “若是觉得无聊,等我回来,我可以陪你去珊瑚丛散心,或是寻些好看的小玩意儿给你,何必独自跑远,深海暗处藏着不少危险,万一受伤怎么办。”

      他顺势抬手将人揽进怀里,清冽的信息素温柔包裹住沈叙言,仿佛只是纯粹担心他的安危,尾鳍牢牢缠紧他的,不让他再随意往深海深处游去。

      沈叙言顺势靠在他肩头,全然没察觉对方温柔表象下暗藏的心思,只顾絮絮叨叨说着方才游玩时看见的浮游鱼群、柔软水母,满心都是方才肆意遨游的欢喜,将梦里那片空白巷子带来的不安暂时抛到了脑后。广阔海面的水流缓缓流淌,沈叙言还靠在许默迟怀里,叽叽喳喳讲着方才游玩时遇见的各色海洋生物,语气轻快,全然没有察觉身侧之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沉重。

      这件藏在心底数年的秘密,许默迟从来不敢让沈叙言知晓分毫。

      他生来是罕见的双基因载体,幼时既能化作狼形,也能切换人鱼形态,两种身躯随心转换,不受束缚。当初家族强行给他注射人鱼改造药剂,只是加速了形态变化,起初他依旧能自如在狼与人鱼之间切换,他还暗自庆幸,起码自己还能保留一半属于从前的模样。

      变故发生在他被丢弃深海的某一日。

      那日他情绪崩溃,反复交替变换形态宣泄痛苦,等他最后一次化作人鱼,却再也无法变回狼身。四肢彻底融成修长鱼尾,狼族的特征尽数消散,任凭他如何催动体内基因,都只有冰凉的人鱼躯体。

      他四处寻访深海古老海族,才得知残酷的真相。

      双基因频繁切换会不断消耗本源,一旦人鱼形态占据主导,想要重新切换回原本的兽形,唯一的办法,便是掠夺刚刚完成人鱼转化之人的生灵之气。

      可代价极其残忍——生灵之气被抽走的那一刻,对方体内的基因会彻底锁死,永远困在人鱼形态之中,再也没有变回人类、兽人原本模样的机会。

      当年实验室抓捕Enigma体质的沈叙言三人,强行注射药剂改造血脉,将他们变成人鱼,这件事被许默迟看在眼里时,心底第一时间生出了阴暗的念头。

      沈叙言是绝佳的目标,罕见的Enigma生灵之气浑厚纯粹,只要夺取他的气息,自己便能彻底恢复双基因,重新变回年少时的狼。

      这也是他不顾一切也要标记沈叙言的真正缘由之一。

      先前所有温柔陪伴、妥帖照料、化解误会的深情模样,一半是积压多年的恨意,另一半,是他藏在心底、想要掠夺沈叙言本源的私欲。

      许默迟低头,鼻尖轻轻蹭过沈叙言后颈那道新鲜标记,温热的信息素层层缠绕对方,感受着怀中人纯粹鲜活的气息,眼底翻涌着挣扎与偏执。

      他一边贪恋此刻两人依偎的温柔,一边又清楚地记得那个海族老者说过的话。

      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抽取沈叙言的生灵之气,重获自由切换形态的能力,代价就是眼前这个人,永远被困在深海,永世无法重返陆地,做回原本的兽人。

      沈叙言浑然不觉危险近在咫尺,抬手轻轻抓了抓许默迟的银发,小声撒娇:“下次你早点回来陪我好不好,我一个人待着真的太孤单了。”

      许默迟收敛眼底所有阴翳,又换回那副温柔宠溺的模样,抬手顺了顺他散落的发丝,轻声应下:“好,以后我寸步不离陪着你。”

      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句承诺之下,藏着足以碾碎沈叙言所有安稳的残酷秘密。这一切就像有毒的蜘蛛,却能织出最漂亮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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