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尖余温散尽》隅寂

32、后面有刀

　　许默迟简单安顿好屿诗与林绒，安排人鱼侍者带二人去往隔壁安静的珊瑚休息室，备好了淡水与能供给人鱼体力的深海藻食，全程礼数周全，却始终隔着一层疏离的距离，没有过多交谈。

　　打发完两人，他立刻调转鱼尾，飞速游回那间礁石卧房。

　　石室里海水静谧，沈叙言侧躺在礁石床面上，早已睡得昏沉，长长的银灰发丝随水流轻轻浮动，后颈那处新鲜的咬痕还泛着浅浅的红。方才强行标记带来的反噬还在持续，他眉心微微蹙着，哪怕陷入沉睡，身体也会时不时轻轻发颤。

　　许默迟放轻动作游到床边，小心翼翼躺到他身侧，不敢再用力拥抱，只是伸出手臂，轻轻环住沈叙言的腰，将人稳妥拢在自己怀里。

　　冷霜色的银发和对方的银灰发丝在水流中缠绕交织，他鼻尖贴着沈叙言的颈侧，一遍遍嗅着属于他的气息，眼底翻涌着隐忍许久的柔软与酸涩。

　　明明此前打定主意彻底放手，把所有信物尽数归还，写下书信说再不相见，可看见他被改造药剂折磨、记忆短暂清空的那一刻，所有克制全盘崩塌。易感期失控之下，他还是自私地留下了独属于自己的标记。

　　他指尖轻轻摩挲沈叙言后颈的伤口，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快要融进浪声：“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沈叙言无意识地往温暖的方向蹭了蹭，脑袋轻轻靠在他肩头，毫无防备。

　　幽深的深海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偌大的水下房间之中，只有两条相拥而眠的人鱼，藏着数年藏而不露的暗恋，和再也无法割裂的羁绊。深海的天光透过礁石缝隙，滤成一层柔和淡蓝的水光，缓缓铺在礁石床榻上。

　　一夜安睡，沈叙言还陷在半梦半醒之间，后颈标记的温热触感隐隐萦绕全身，浑身发软，意识混沌不清。他下意识往身侧温暖的方向靠了靠，唇瓣无意识溢出一声轻唤，软糯模糊，消散在水流里：“哥……”

　　身旁的许默迟同样没有完全清醒，昨夜易感期带来的疲惫还未曾褪去，冷霜般的银发松散地缠在两人肩头。听见这声熟悉的称呼，他尾鳍轻轻搭在沈叙言的腰侧，手臂稳稳圈着对方，嗓音沙哑朦胧，顺着海水慢悠悠传过来：“再睡一会。”

　　话音落下，他手掌轻轻落在沈叙言的头顶，一下一下轻柔摩挲，和从前年少在老宅房间哄他睡觉的动作一模一样。

　　沈叙言得到回应，心底紧绷许久的防备尽数卸下，脑袋往他怀里埋得更深，眼皮沉重，没过片刻，又重新坠入安稳的睡梦。

　　许默迟睁着双眼静静望着怀中人的侧脸，眼底藏着压抑多年的悸动与心酸。前几日他还托橘猫送去血字信件，写下再也不会打扰，以为物归原主就能斩断所有执念，可此刻怀中实实在在靠着的人，耳边一声无心的“哥”，便轻易击碎了他所有退让的决心。

　　水流轻轻晃动发丝，他低头，鼻尖蹭过沈叙言后颈新鲜的标记，低声无声呢喃：“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