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尖余温散尽》隅寂

28、改变

　　几日后，实验室负责人通知三人，因三人基因研究成果突出，作为核心骨干跟随老板前往一场线下拍卖会采购项目所需物资。
　　三人只当是寻常科研材料拍卖，没有多想，简单收拾后便一同随行。

　　可踏入拍卖会场的瞬间，刺鼻的血腥混合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让三人浑身发冷，心底一阵反胃。
　　这根本不是什么科研材料拍卖会，是不受官方管控、违背伦理的地下兽人拍卖会场。

　　偌大的拍卖台两侧摆放着无数玻璃囚笼，里面关押着各式各样的兽人，有陆地兽人，也有天生栖息于深海的海洋兽人，甚至还有不少经过基因改造、肢体残缺的混血兽人。
　　台上主持人冷漠地报出一串数字，为笼里的兽人明码标价，台下富商举牌竞价，如同挑选商品一般随意，言语间毫无半分怜悯。

　　屿诗身形紧绷，周身气压压抑，熊耳死死贴在脑后；林绒原本轻快的神色彻底消失，白貂敏锐的嗅觉让他止不住皱眉，下意识侧过身护住身旁的沈叙言。

　　沈叙言视线扫过囚笼里痛苦蜷缩的兽人，心脏狠狠一抽。
　　笼中几只早年被强行改造血脉的狼族兽人，模样和许默迟曾经遭受实验后的状态重合，一幕幕残酷画面撞进他眼底。粉银发丝垂落，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红，垂兔耳无力耷拉。

　　“原来还有人私下举办这种交易，把兽人当成货物随意买卖。”他声音发哑，心底涌出巨大的窒息感。

　　老板还浑然不觉三人的不适，在一旁笑着介绍：“这里能弄到市面上很难找到的特殊兽人试验体，对我们的基因混合项目帮助很大。”

　　听闻这话，三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生出强烈抗拒，只觉得这场拍卖会肮脏又令人作呕。场内喧闹的竞价声渐渐平息，主持人踩着光亮的台子走到中央，手里拿着基因项目的宣传展板，语气狂热地向台下宾客宣讲。

　　“近几年各界科研不断突破基因技术壁垒，刷新无数改造记录，今天我们带来了划时代的项目——能够将普通兽人强行改造为人鱼的基因手术！”

　　他抬手示意工作人员拉开后方隔离玻璃舱的遮挡帘，舱内一只陆地狼兽人惶恐地蜷缩着，四肢止不住颤抖。

　　“今天这场拍卖会不只是交易，各位可以现场观摩完整改造流程，亲眼见证普通兽人蜕变为高贵人鱼的全过程，大家仔细看好！”

　　刺鼻的消毒血腥气味顺着空气蔓延过来，沈叙言浑身僵硬，指尖死死攥紧衣角。
　　这番说辞、舱内等待受刑的狼兽人，瞬间和许默迟当年的遭遇重合，心口闷得喘不上气。

　　屿诗浑身气压低沉，庞大的身躯挡在沈叙言身前，棕熊耳紧紧贴在脑后；林绒脸色发白，白貂的耳朵垂落，眼底满是厌恶与不忍。

　　台下不少富商兴致勃勃地探头观望，全然不在意兽人撕心裂肺的微弱呜咽，只把这场残酷的改造当成新奇表演。

　　沈叙言望着玻璃舱里瑟瑟发抖的兽人，脑海里一遍遍浮现许默迟曾诉说的痛苦，低声攥紧拳头，满心寒凉。身边的老板望着台上展示的改造药剂，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兴致，转头看向身侧神色难看的三人，语气轻快地规划着后续项目。

　　“我打算直接出钱，把这里所有改造药剂全部拍下带回实验室。我们的研究正好需要这类试剂，后续实验时，我们可以反复测试药剂缺陷，记录下所有漏洞与副作用。”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台上的基因舱，继续自顾自盘算：“等我们整理完完整的实验数据，就主动联系这家举办拍卖会的机构谈深度合作，后续还能从他们手里购入经过二次优化、品质更好的改良基因药剂。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次绝佳的机会，今晚这些药剂，值得我们全部拿下。”

　　屿诗听完，周身气息瞬间冷了下来，宽厚的肩膀紧绷着，棕熊兽耳紧紧贴在脑后，压抑着心底的反感。林绒眉头紧锁，鼻尖萦绕着刺鼻的血腥消毒味，脸色难看至极。

　　沈叙言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起，粉银发丝遮住眼底翻涌的寒意。一想到当年许默迟就是被同类药剂强行改造，受尽剧痛，如今老板却只想大批量购入药剂，拿无数兽人反复试验、打磨基因配方，心口就堵得喘不上气。

　　三人都清楚这份基因改造技术有多残酷，可老板只看重项目收益与科研数据，丝毫不在意兽人承受的无尽痛苦。

　　沈叙言望着玻璃舱里瑟瑟发抖的狼兽人，心底一片冰凉，却碍于上下级的身份，只能沉默地将所有抵触压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