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尖余温散尽》是许欺呀

25、两不相欠，互不打扰

　　攥着银镯的一夜格外难熬，第二天天光微亮，沈叙言心里乱糟糟的，想起老宅里还留着专属许默迟的房间。
　　年少时两人总爱互相留宿，他家为许默迟单独收拾出一间卧房，对方家里也留着他的小房间，从小到大，两人常常不分昼夜黏在一起。

　　他缓步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那扇许久未曾开启的房门。
　　房间落了薄薄一层灰尘，家具摆放还维持着少年时的模样，月光透过窗棂斜斜铺在床单上，光影交错间，竟清晰映出一道修长人影，安静背对着房门坐在床边。

　　沈叙言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用力揉了揉发酸的双眼，再定睛望去，床上空空荡荡，方才那道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平整被褥。

　　“真是怪事，到处都是幻觉。”他低声自语，垂兔耳低落贴在脑后，抬脚走进房间。

　　书桌正中央摊开一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是许默迟从前常用的本子。沈叙言走上前伸手翻开，整本册子干干净净，纸页一片空白，没有半分字迹，仿佛从来没有被书写过。

　　他微微皱眉，弯腰准备将本子合上，脚边轻轻传来一声轻响。
　　一枚打磨光滑的银镯子从床底缝隙滚了出来，停在他脚边，纹路、大小，和昨夜黑猫落在枕边的那只完全一模一样。

　　沈叙言蹲下身，指尖拾起第二只银镯，两只镯子并列放在掌心，冰凉的金属触感重合在一起。
　　年少约定一人一枚的凭证，如今两只全都出现在这座空无一人的老宅里。

　　房间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响，空荡荡的床铺，无字的笔记本，成对的银镯，一桩桩诡异的小事堆叠在一起，压得他胸口发闷。
　　他盯着空无一人的床沿，忍不住茫然发问：“到底是谁，一直在我身边？”他蹲下身拾起第二只银镯，两只纹路完全相同的银饰静静躺在掌心，冰凉刺骨。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床铺，指尖触到被褥时，明显感受到一片潮湿黏腻。

　　浓郁的海盐气息扑面而来，是独属于深海海水的腥湿味道，牢牢缠在布料上挥散不去。

　　沈叙言攥着银镯站起身，环顾这间尘封许久的房间，垂兔耳蔫蔫耷拉着，兀自找理由宽慰自己。

　　“房子离海边这么近，夜里海风大，潮气渗进来也正常。”

　　他不愿往那些离奇的传闻、接连出现的信物上联想，强行把被褥的潮湿、海水气味全都归咎于近海潮湿的气候。

　　桌上空白的笔记本，床底滚落的成对银镯，方才月光下转瞬消失的背影，还有昨夜黑猫送来的同款镯子，一件件诡异的事堆在眼前，可他依旧固执地回避心底冒出来的猜想。

　　他随手将两只银镯揣进白大褂口袋，指尖隔着布料依旧能感受到金属的凉意，目光又落回空荡荡的床铺，那股海水独有的湿冷气息，始终萦绕在鼻尖。漆黑的小黑猫一路奔回那片偏僻海湾，纵身一跃扎进翻涌的海水，皮毛瞬间褪去黑色，化作橘色长发、金黄尾鳍的人鱼，游到许默迟身侧。

　　许默迟大半身子浸在幽深冰冷的深海，冷霜银白长□□浮散开，听见她的问话，只是淡淡垂眸。

　　橘发人鱼晃了晃金黄色的尾鳍，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说弟弟，你特地托我往返两趟，给沈叙言送去两只银镯又有什么用处？你明明打定主意和他划清界限，彻底放下过往。”

　　“那是年少我们二人各自的物件，本该归还到他手里。”许默迟指尖轻轻划过身前浮动的海水，声音轻淡，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物归原主，了结我们之间仅存的所有东西，往后我再无牵绊。”

　　海面泛起细碎的波纹，月色沉入深海，衬得他发尾那层冰蓝微光微弱黯淡。
　　“信件、海螺、银镯，所有和我有关的回忆信物全都交还给他，从此两不相欠，互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