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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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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里汇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兽人研究员,每到午休或者下班的空闲时段,休息区就格外热闹。
大家来自不同国度,种族、生活习惯天差地别,总爱自发拿出随身带来的本土特产摆放在长桌上分享。北欧狼兽人会带来密封包装的海苔鱼干,热带蜥蜴兽人拎着清甜的鲜果蜜饯,还有内陆熊族研究员自制的坚果糕,各式各样的吃食堆了满满一桌。
大家围坐在一起,一边分食零食,一边闲聊各自家乡独有的习俗。有人说起故乡海边代代相传的海螺约定,有人讲述陆地兽人的成年仪式,言语间满是松弛的烟火气,没有隔阂,也没有攀比。
所有人都分得清工作与休闲,闲聊说笑归说笑,一旦警报响起、要进入基因实验舱开展研究,所有人都会立刻收敛笑意,戴好防护装备,沉下心严谨记录兽体基因数据。
屿诗性子沉稳,坐在一旁安静听众人交谈,偶尔尝一口别国特产,棕熊耳慢悠悠晃两下;林绒外向健谈,总能接住所有人的话题,和海外研究员聊得热火朝天。
只有沈叙言总是游离在热闹之外,几日来天天泡在实验室内,很少主动凑到人群里。他靠在显示屏旁,指尖无意识摩挲指尖,耳边传来旁人聊起海边约定的话语时,心口总会轻轻一揪。
粉银色发丝垂落在白大褂领口,垂兔耳蔫蔫耷拉着。旁人聊起童年和挚友在海边定下的约定,手里分享的海味零食也带着熟悉的海盐气息,每一样都在悄悄勾起他和许默迟年少的回忆。
一位来自沿海国度的人鱼兽人研究员看出他心绪低落,递过来一小袋海盐饼干,笑着开口:“我们家乡每年夏天都会去礁石滩刻海螺,和最好的朋友定下约定,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和你多说说。”
沈叙言接过饼干,指尖触到包装袋,勉强扯出浅浅的笑意,低声道了谢。
周围人声喧哗,各地风俗趣事交织在一起,所有人都热忱友善,可心底那块空缺始终填补不上。他攥紧手里的饼干,忍不住想起那枚凭空出现又消失的海螺,想起沙滩上那只莫名亲近自己的橘猫,万千纷乱的思绪,只能独自压在心底,无从诉说。午休的休息区摆满各国带来的特产,果香与海盐点心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各国兽人三三两两围坐闲谈,气氛轻松热闹。
不知是谁先提起了近海深海的传说,话头一转,所有人自然而然聊起了流传整片海域的传闻。
一位常年出海采集样本的人鱼兽人端着果汁,缓缓开口:“你们有没有听过深海里那位人鱼鬼王的传闻?沿海所有渔民、水下族群都不敢轻易靠近那片废弃渔船的海域。”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研究员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各自听闻的故事。
“听说他年少时被亲生父母当作实验筹码,强行改造血脉,从狼族硬生生改造成人鱼,改造完成后奄奄一息,被丢进大海自生自灭,靠着深海阴气撑过来,才成了令人畏惧的鬼王。”
“千万不要在那片海边许下约定,那位鬼王执念极深,爱恨都记许多年,若是被他盯上,会夜夜入梦纠缠。”
“街边不少算命先生都说,与人鱼鬼王牵扯上关系,便是无解的阴桃花,只会日夜煎熬。”
坐在一旁的屿诗听见这些说辞,棕熊耳朵猛地一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沈叙言。
林绒脸上轻松的笑意也瞬间敛了下去,白貂的耳朵紧紧贴在头皮,担忧地打量沈叙言的神色。
沈叙言手里捏着那块海盐饼干,指尖骤然收紧,饼干边缘被捏得碎裂,细碎的粉末落在掌心。粉银色柔软的发丝垂下来,彻底遮住他骤然泛红的眼眶,垂兔耳僵硬地耷拉着,浑身都泛起一层冷意。
他从前只把算命老者的话当成江湖骗术,认定阴桃花、人鱼鬼王全是自己药物后遗症催生的幻想,可此刻来自各个国家、互不相识的兽人,口中描述的痛苦经历、遭遇,居然和昏迷时抱住自己的那道身影完美重合。
那些残酷的血脉实验、被至亲抛弃在深海、长年积压的委屈怨恨,一字一句狠狠撞进他心里。
耳边的闲谈还在继续,有人说着鬼王明明打算放下过往,可心上人身陷险境时,还是不顾一切现身相救。
沈叙言喉头死死哽住,发闷的酸涩席卷全身,心底一遍遍重复着之前固执的想法:天底下怎么可能存在这种鬼怪,全都是旁人以讹传讹罢了。
可心底深处,那份藏了许久的动摇,已经悄悄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