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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原来是这样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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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叙言指尖小心翼翼擦干海螺表面的水渍,找了块柔软手帕细细裹好,塞进随身背包的内侧夹层。一夜层出不穷的怪事搅得他心绪纷乱,他心底打定主意,等天亮吃早饭时,一定要把这枚刻着年少约定的海螺拿给屿诗和林绒看,让两人帮自己捋清楚这一连串诡异的事。
一夜无眠,天色泛起浅白,他简单收拾好下楼去往酒店自助餐厅。餐厅和客房楼层不过隔了短短几条走廊,几步路的距离,全程背包都好好挎在肩头,他中途没有打开过,更没有把包离身片刻。
屿诗和林绒早已选好靠窗的餐桌等着他,桌上摆满各式早餐点心。三人闲谈几句婚宴上的琐事,沈叙言勉强扒拉两口吐司,心里始终惦记着那枚海螺,当即放下刀叉,伸手拉开背包拉链,伸手去摸夹层里裹着手帕的物件。
可指尖在夹层里反复摸索了好几遍,触碰到的只有手机、充电器和纸巾,空空如也,半点海螺的触感都没有。
他心头一紧,干脆把背包整个翻开,内里所有物品全部倒在桌面,手帕安安静静摊在餐盘边,里面却空空荡荡,昨夜亲手放进包里的海螺,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绒见他神色慌张,蓬松的貂耳微微竖起,疑惑开口:“怎么了?找什么东西?”
屿诗也停下用餐的动作,周身淡淡的彼岸花香染上几分不安,目光落在散乱的物品上。
沈叙言指尖攥紧空荡荡的手帕,粉色发丝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慌乱,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茫然:“昨晚浴室水池里出现的那枚海螺,我明明裹好放在包里了,一路过来包都没离身,客房到餐厅也就隔几间房,怎么会凭空不见了。”
他反复翻找背包每一处缝隙,餐桌地面也弯腰查看,完全找不到海螺半分踪迹。明明片刻之前还实实在在握在掌心,刻着他和许默迟年少约定的字迹清晰可辨,短短一段路程,就彻底消失无踪。
方才还在心底动摇、怀疑算命老者满口谎言的念头,此刻又开始摇摆。
若是一切都只是自己思虑过重产生的幻觉,那枚触感真实、刻着独属于两人回忆的海螺,又该如何解释?可它如今凭空消失,不留一点痕迹,仿佛昨夜浴室里的相遇、掌心的温热触感,全都只是一场虚假的幻梦。
沈叙言瘫坐在椅子上,垂耳无力耷拉,望着桌上散乱的杂物,心口沉甸甸地堵着,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无尽的失落。桌上散落的数据线、纸巾、房卡翻得到处都是,沈叙言一遍又一遍捏着那块单独用来包裹海螺的手帕,布料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海水咸腥气,清清楚楚证明昨晚的海螺绝非他凭空臆想出来的幻觉。
屿诗放下手里的牛奶杯,棕熊耳紧绷着,伸手帮他把背包里外夹层全部翻查一遍,连背包底部细小的缝隙都没有放过,最后只能轻轻摇头:“客房到餐厅就短短一截路,你背包一直挎在身上,没有中途取下,根本不可能掉在路上。”
林绒原本散漫的神情彻底敛干净,蓬松的貂尾垂在椅子侧边,指尖点了点空落落的手帕,语气沉了几分:“物件凭空出现,又毫无征兆消失,这种事寻常解释不通,昨天那个老先生说的阴桃花,或许不是纯粹哄人的谎话。”
沈叙言指尖死死攥着手帕,粉银色发丝垂落遮住泛红的眼尾,心口堵得喘不上气。昨晚泡在浴缸里,他还拼命自我说服,所谓怨气、阴桃花全是江湖术士骗钱的说辞,是自己思念过度精神紧绷才胡思乱想,可海螺实实在在出现在浴室,刻着只有他和许默迟知晓的年少约定,现在又凭空消失,所有自我安慰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我明明亲手把它放进夹层,裹得严严实实,”他声音发哑,脑海里反复回放昨夜深海梦境,人鱼温柔勾唇挥手、慢慢融进海水的模样,“梦里我狠心跟他说不愿意跟他走,转头就出现了海螺,等我打算拿出来给你们求证,它又不见了。”
屿诗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放缓语气轻声安抚:“说不定是对方拿走了。海螺是你们两个人的约定,属于他的东西,你回绝了他的邀约,他把属于自己的信物收回去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在沈叙言心上。
他从前总沉溺于梦里那句海水写下的“我爱你”,固执认定许默迟心底全是放不下的爱意,可算命老者说缠绕他的只有恨意;可海螺上的字迹又满是少年纯粹的期许,爱恨两种截然相反的东西来回拉扯,搅得他脑子发昏,甚至又想起浴缸里冒出的念头——自己是不是精神状况越来越差,快要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餐厅里来往宾客谈笑风生,刀叉碰撞的清脆声响环绕四周,满是烟火气的热闹,衬得他们这一桌压抑安静。
林绒沉默片刻,开口转移话题,想稍稍缓解他紧绷的情绪:“先别纠结海螺了,吃完早饭我们打算去城郊海边走走,昨天婚宴上不少同学都说那片海岸是大学时大家常去的地方,你要是心里闷,一起过去散散心。”
沈叙言没有拒绝,只是没什么胃口,面前的早餐一口都吃不下去。他麻木地拿起吐司小口啃着,目光时不时飘向敞开的背包夹层,心底还在默默期盼,下一秒那枚刻字海螺会重新出现。
可直到三人吃完早餐,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餐厅,背包依旧空空荡荡,那枚承载着年少约定的海螺,彻底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过。
走到酒店走廊,窗外天边蒙着一层浅灰,海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带着熟悉的海盐气息。沈叙言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仿佛还能摸到昨夜海螺冰凉粗糙的外壳,眼底漫开一层化不开的茫然。
他分不清缠绕自己的到底是恨意还是爱意,分不清梦境、水中倒影、凭空出现又消失的海螺,到底是阴桃花的纠缠,还是自己长久思念衍生出来的幻觉。
屿诗走在他身侧,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林绒放慢脚步陪在另一边,三人一同朝着停车场走去,准备动身前往海边,只是谁都清楚,这一趟海边之行,只会让沈叙言心底藏了数年的执念,愈发翻涌难平。